第219章
海怪想要見陳墨, 這對顏以佐來說并不是一件難事。
只要海怪對他開口, 他必然會帶着海怪去找尋那個讓海怪日思夜想的孩子。
只是海怪從來都不曾對他開口，唯一一個知道他知道陳墨在哪裏的人, 是健康。
健康雖然和自己并非同行，但是也有相似之處，相互之間的交集讓健康更加了解自己的工作性質，在上次的一次通話之中，健康有隐約表現出不要将陳墨的事情告訴海怪。
但是……
“我帶你去見他。”顏以佐喝掉了咖啡, 将咖啡杯用清涼的水清理，溫暖的咖啡杯在水的清涼之下逐漸冰冷。
“你說……什麽？”海怪瞪大了眼睛，驚訝的看着面前的男人。
“我帶你去見陳墨。”顏以佐淡淡的說道。
只要是海怪的要求，他一定會竭盡全力的幫助對方所完成，這是他對海怪的愛護和體貼。
“你知道陳墨在哪裏？”海怪驚訝的上前, 手直接捂住了對方的雙手，“你怎麽會知道？”
“這個世界上沒有我想卻不知道的事情。”顏以佐這句話顯然是十分的自傲，卻也的确是擁有他自己的道理, 材料這種事情從來都是相當容易被搜集的對象, 只要擁有足夠的能力和手段，在信息的時代再容易不過。
“那現在！立刻！馬上！帶我去！”海怪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直接弄昏了頭，根本也不介意到底為什麽顏以佐知道卻一直都不告訴他, 現在唯一想要做的就只是立刻離開這裏去尋找自己的小雜魚。
健康此時剛剛好推開了門進來, 看到海怪和顏以佐的動作之後微微皺眉。
海怪回過頭，蔚藍色的眼睛像是倒影出星星的大海：“健康，陳墨有消息了！”
健康聽到這句話顯然更多的沉默, 有些埋怨的看向顏以佐，然而顏以佐平靜的表情的直接表現出他并不介意告訴海怪事情的真相。
“既然如此……”事已至此，再繼續隐瞞下去也不會有什麽作用了，那現在不如直接幹脆的讓海怪斷了這個念想，“那就去看看吧，我也和爸爸一起去。”
時間定在了第二天，海怪興沖沖的換好了衣服，早早的就做好了早飯等待顏以佐和健康的出現。
健康和顏以佐都很準時，雖然不慌不忙，卻也并沒有讓海怪感覺到焦急。
不管是出于什麽樣的目的，坐在車子上的時候健康只是一直抓着海怪的手，似乎是想要将自己的手掌的溫度傳遞給對方。
“下雪了。”健康突然說道。
海怪望着窗外，飄散下來的白色的雪花在落到地面之後很快就融化了。
“在這個城市居然也可以看到雪啊？”海怪頗為驚訝，“只不過聚集不起來罷了，這也證明快過年了，不知道陳墨是不是也可以一起過來，那就真的是大團圓了！”
早上醒來的時候看到外面濕漉漉的，一直以為是下雨了，出來之後才發現是下雪。
“在海邊經常會有成堆成堆的積雪。”海怪似乎回想起來當初在海中的生活，“但是海水都不會結冰，那時候漁民在那麽冷的情況下居然還會下海捕魚。”
健康的眼神溫柔了下來：“那樣的生活或許艱苦了點，但是仔細想想，在那樣與世無争的寧靜的生活下，未嘗不是令人向往的。”
“如果你想的話我随時可以帶你回去。”海怪眨了眨眼睛。
“好的，爸爸。”健康似乎是有些開心，但是也同樣的沒有多少在意在其中，看起來頗有幾分心不在焉，海怪自然是發現了。
海怪微微垂下雙眼，輕輕的嘆了口氣，帶着幾分無奈的笑容：“不用擔心，就算是陳墨真的和我沒有這個緣分，我只要看到他目前過的很好就夠了。”
健康明顯的愣住了，詫異的看向海怪。
“桃夭已經和我說了很多，很多我一直都沒有注意過的事。”海怪在後座上蜷縮起身體，柔軟的身體無論做出什麽樣的姿勢都不會過分，海怪靠在自己的膝蓋上，眼神溫柔，“只要看看他，就可以了。”
健康張了張口似乎想要說出安慰的話語，但是最終卻選擇了閉上嘴巴，只能期待，至少海怪能夠在看到陳墨之後更加的開心。
當看到學校的時候海怪就知道馬上就會見到陳墨了，自家小雜魚大部分都是在應該上學的年齡呢。
“陳墨現在是上高中了吧？”按照年齡來算是的，但是自家小雜魚總是不能用常理來解釋，“他沒有跳級？”
“他是很按部就班的在上課。”顏以佐第一次開口，“這個學校是有名的貴族學校，在這裏與其說是學習知識，不如說是結交更多的人，為了日後繼承家業或者管理家族做鋪墊。”
家族……
海怪敏銳的捕捉到了這個詞彙。
“陳墨如今的确還是姓陳，但是這個姓卻已經被賦予了另外一層含義。”顏以佐的語調十分的平靜，只是在普通的說出正在發生的事實，“他已經不再是你的孩子，而是擁有了養父養母的貴族家的孩子了。”
大雪紛飛的這一刻，海怪如同遭受了雷電霹靂。
他想過任何一種可能，卻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陳墨居然将他抛棄的如此的徹底。
顏以佐不會說謊，他也不會懷疑陳墨不會這麽做，只是哪怕是知道，內心上還是存在着期待。
自己養的孩子……
怎麽會長大了就不認了呢？
雪越下越大，已經開始有了積雪的趨勢，海怪坐在的車內，看向學校的門前。
校園很寂靜，這已經是最後一節課的下課時間了，三人就這樣一直坐在車內等待，等待着校門中出來的孩子們。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下課的鈴聲已經響起，不知道是顏以佐的故意還是健康的故意，他們在車上整整停留了一天，沒有人說話，更多的時間寂靜的氛圍讓海怪逐漸的冷靜。
海怪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校門，一張一張陌生的面孔，逐漸的突然一個人出現在他的面前。
手不經意的撫摸上了玻璃，仿佛能夠隔着這一層玻璃撫摸到在對面的那個人的臉頰。
陳墨長高了，十六歲的少年已經開始展現出本身的特點，無論是衣着還是舉手投足之間都透露出完全不同的氣質。
海怪依稀能夠明白，這是和玉陽一樣的上位者的氣息。
陳墨很自然的走下臺階，一旁一直等待着的西裝男子中出現了一位，将陳墨接走。
“那是陳墨的家人嗎？”海怪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用什麽樣的心情說出那是自己孩子的家人這句話的，到底是有多苦澀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是陳家的司機。”顏以佐淡淡的說道。
大概是因為有一整天的時間用來等待和做心理準備，在看到的時候比起激動萬分更是平靜了不少，但是也同樣因為這一份平靜讓海怪的心情一直得不到緩解。
眼睜睜的看着那輛載着小雜魚的車從眼前開走，海怪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就突然說道：“跟上去。”
顏以佐沒有詢問，健康也沒有阻止，顏以佐就一直開着車跟随在陳墨的車輛的背後。
路過了城市，進入了別墅區，最終在環繞在各種各樣的樹林之內，進入了一家獨門獨戶的別墅。
海怪透過玻璃，在遙遠的地方看着陳墨在傭人的輔佐之下下車，十分習慣的将東西全部遞給傭人
看着陳墨走進房子的背影，海怪有一段時間都沒有回過神來。
顏以佐和健康一直都沒有說話，終于在很久之後海怪才說：“回去吧。”
海怪一直在仔細的聽，聽着任何他可以聽到的聲音，卻實際行是要找到的是陳墨的聲音。
當陳墨對着一個聲音低沉的男子叫道‘父親’的瞬間，海怪垂下了雙眼掩蓋住自己已經開始翻湧的情緒。
顏以佐并沒有開動車子，海怪在疑惑的擡頭的時候，卻聽到了有人敲響了車子的玻璃。
降下了車窗，窗外的人看起來像是管家一類的，畢恭畢敬的對他們微微鞠躬，說道：“三位客人，老爺已經準備好了茶點，各位不用過再走嗎？”
被發現了，也的确是，畢竟已經進入了對方家庭的勢力範圍之內了，路上有不少的監控器。
但是……
要進去……
海怪迷惘的看向男人，不知所措。
進去了就會見到陳墨了，還會見到陳墨現在的父母，這已經是陳墨的家族。
他要用什麽樣的身份，什麽樣的理由去見面？
“走吧。”然而意外的是在海怪還在糾結的檔口，顏以佐卻推開了車門下車，繞到了後方為海怪拉開了車門，“去看看。”
海怪迷惘的走下車，健康一直握着自己的手被放開來，然而卻被顏以佐繼續握住了，源源不斷的溫度從對方身上傳來，海怪不知為何突然間仿佛安心了一點。
雖然說對方說準備了茶點，海怪以為只是随口說說，然而在真的見到了這個家的男主人，并且準備好了三分茶點的時候，海怪也有些怔忪。
“坐吧，三位客人。”男主人笑道，做出邀請的手勢，“初次見面，也不必要太過拘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