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雖然說醒來的已經是這麽久了, 早上也吃過早飯了, 原本以為是七七小家夥貪睡所以這麽晚才沒醒來，只是到現在都還沒起來就讓海怪有些疑惑了。
“你們這麽久沒好好見面, 出去溜溜彎吧。”海怪公然揮手驅趕小馬和顏以佐，自己現在想要見見自己的小兒子。
顏以佐的目光追随着海怪的背影，看着海怪走向了七七的房間，閉上了雙眼并不打算參與。
“你瘦了。”小馬上下打量着顏以佐，“果然就算是給你送了這麽多的鍛煉器材想要保持身材還是需要很多元素的啊。”
小馬雖然知道顏以佐自願被拘束的事情, 卻并不代表他就真的完全不過來了，從頭到尾送過來的東西可不少，雖然兩人并沒有當面進行過交流，但是實際上顏以佐所有的東西都是靠着小馬來備至的。
對小馬來說他和顏以佐關起來之前和之後唯一的區別就是見不到面了，不過曾經也有顏以佐為了一個實驗前前後後足足半年都沒人見過的狀況, 早該習慣了。
不過怎麽說都是一年都不見了，猛然一見到顏以佐就這麽大大方方的站在自己的面前……
“小馬。”顏以佐也的确就如同海怪所說，幹脆穿上了衣服出了門。
他昨天晚上從監獄中出來, 今天是一年之內第一次看到外面的景色, 他的房間所有的窗戶早就被厚厚的木板密封，很久都不曾見過絢麗的陽光。
“你是我的……兄弟。”顏以佐微微垂眸。
小馬頓時有些面色發窘：“怎麽了突然說這麽肉麻的話？”
“我的生活是你一直在照顧的，算是我的保姆。”
頓時小馬不樂意了：“什麽保姆, 我是助手好嗎？天才科學家的助手！怎麽保姆說的那麽難聽。”
“如若有一天我突然離開, 你不需要擔心。”顏以佐看着已經開始發出翠綠色的嫩芽，已經融化的到處都是濕漉漉的略顯髒兮兮的雪水，“我離開你, 也會學着照顧自己。”
小馬一愣，似乎是明白了什麽，摸了摸鼻子。
“你是一個成年人，當然會照顧自己，只是我倆什麽關系了……”
是要徹底的跟在海怪身邊了嗎？
他的确是一直在照顧顏以佐，但是雖然說是照顧也不如說是顏以佐實際上是自己的雇主，一直以來自己的金錢花費等全部都是直接從顏以佐的賬戶裏出。
顏以佐很慷慨，哪怕自己中飽私囊了不少，顏以佐也絲毫不介意，不得不說跟着顏以佐這樣的雇主真的只有好處的。
“我倆一直都捆綁在一起的，從老小就這樣了。”小馬無奈的聳聳肩，“你放心，哪怕離了你的我光是股份都夠自己吃的了，只是啊……有事就回來找我。”
這種類似告別的話音小馬從來沒想到自己居然會從顏以佐的口中聽到，但是畢竟自家兄弟是真正的找到了想要追随的人。
既然如此……
這是大喜事一件不是嗎？
顏以佐從來都只會對小馬露出嘲笑和諷刺的笑容，然而這一次卻是真正的并不帶着多餘的嘲諷的情感，而是有着幾分體貼。
“太好了……”小馬喃喃自語，“你已經越來越像個有感情的人了。”
機器人顏以佐的終結，總算是沒超過三十歲！可喜可賀可喜可賀。
海怪不知為何，在鑽進七七的房間的時候莫名的忐忑，好像在房間裏面有什麽人正在等待着自己。
玉陽……
這個名字在舌尖盤繞，輕輕的推開了門。
七七并沒有睡着，而是在明亮的房間之內坐在床邊，膝蓋上放着一本書，手指無意識的翻動了一下。
海怪壓抑在記憶中的側臉，帶着認真的眼神，在謀劃一切的時候志在必得的笑容，都和眼前人清晰的融合在一起。
“玉陽……”海怪聽到了自己輕微的聲音，在這一刻，他眼前的是真正的玉陽，而不是那個自己養大的孩子。
“真實讓人驚訝。”玉陽的眼神沒有看向海怪，只是翻看着手中的書，“哪怕是看過無數次，我都會驚嘆于歷史發展的軌跡，我盡心盡力所奠定的王朝，卻經歷了不過百年。”
在玉陽手中的書是玉陽朝代的流傳下來的較為詳細的歷史，然而書頁已經有些老，顯然是已經被翻看過很多次了。
“現在這個世界，我很慶幸自己居然還能夠親眼的看到，真是讓人驚訝的發展。”玉陽伸手撫摸着玻璃，“如若有手機，當年的戰事又何必會如此艱難才能夠報告，如若有現代的武器，我泱泱大國的兵士又能夠留下多少？”
玉陽一直在回憶，回憶着過去發生過的一切。
“我甚至都沒有想到你居然會有一天變成人類，和我站在平等的地面上，我可以清楚的擁抱你整個人呢。”
這時候玉陽才合上了書頁，擡眼看向他，伸手将海怪抱在懷裏。
“真實上天送我的禮物。”
真的是玉陽嗎？
不是自己塑造出來的，實際上只是幻影的人嗎？
然而海怪的迷惘只有一瞬間，手中突然成爪，直接刺向了玉陽的腹部。
海怪的偷襲并沒有成功，玉陽用手中厚重的書本擋住了這一擊，甚至是四兩撥千斤，直接将海怪順着力道甩到了身後。
并沒有停下來，海怪或爪或拳，全部都招呼到玉陽的身上，而玉陽則是随手抽過了旁邊的小凳子，撇下了凳子腿，當做武器抵擋海怪的攻擊。
明明是粗壯的凳子腿，在玉陽的手中卻宛若上好的短劍，渾然天成的淩然之氣中不失優雅，數次凳子腿的尖端都擊中了海怪的要害之處，卻并沒有任何的傷害。
當然……
海怪也并沒有給玉陽任何的傷害。
海怪停了下來，而玉陽則是随手挽了一個劍花将凳子腿立在了身後，潇灑從容。
“沒想到連這一場戰役，都能夠完全的複制。”海怪的表情有些微妙，剛才他所做的都是曾經玉陽在離開自己的那天，前來阻止玉陽回歸殿堂的大內殺手所使用的招數，而玉陽則是分毫不差的将那一幕全然的展現了出來。
“你現在還不相信是我嗎？”玉陽放下了手中的凳子腿，上前一點一點的想要靠近海怪的身邊，然而只是在海怪的前面站定了而已，“明明我是如此的……想要見到你。”
“別騙人了，你如果想見我，當時就不會自殺了。”那一幕，至今任然是存在在海怪心中的痛，“你如果真的願意，回來我這裏有什麽不可以！”
他一方海神，連一個小小的祭品都養不起，別開玩笑了。
“我不能用這樣的身份，抛棄我的責任，去追逐我所想要的東西。”玉陽閉上了雙眼，似乎是回憶起了當初的那一幕，“你是我的淨土，我不願你沾染皇家的污濁。”
“我對你，沒有什麽好懷戀的。”海怪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也沒有任何想要知道的，在認識這些孩子之前，你是我唯一的情感來源，如今我所有的情感……都是屬于現在這些活着的人的。”
玉陽的表情十分的微妙，似怨似笑：“你真是狠心。”
對海怪來說，玉陽所給他的并不豐富，甚至可以說是玉陽給他的更多的是只屬于玉陽的溫柔，但是這些孩子，卻給了他更多的一切去了解這個世界。
從本質上就已經不一樣的感情。
“所以七七，我不明白你如此想要成為玉陽的理由。”這是有史以來，海怪第一次去正視這個問題，“比起永遠不會再複活的人，你們才是我最重要的珍寶。”
玉陽瞪大了眼睛，似乎是不能理解，但是海怪卻依稀從玉陽的眼中看到了明顯的詫異。
海怪轉身出了門，玉陽跟在了海怪的身後，來到了海怪自己的房間，找到了那顆被自己精心私藏起來的珍珠。
“骨灰我一直都有好好的保存，有玉陽的記憶對我來說很重要，玉陽是不可替代的。”海怪的手指無意識的撫摸着珍珠，眼神眷戀而溫柔，“死而複生，轉世輪回，這是這個世界所不能允許的規則。”
“你又怎麽能夠确定呢。”玉陽低垂着眼神，淡淡的詢問。
“因為……我是神明。”
然而更深的一層，海怪并沒有說出來。
他曾經帶着珍珠四處游歷，拜訪各方神明，希望能夠尋到死而複生之法。
曾經幼稚的尋找着希望，越是尋找就越是失望，如今玉陽早就被他所埋葬在心底的柔軟之處。
“玉陽不可替代。”蔚藍色的眼睛中承載着滿溢的溫柔，看向面前人不再是那般眼神，而是對着自己的孩子的寵溺之色，“七七也是不可替代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