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旅游?”顏以佐将手中的試劑放在架子上, 才回過頭來看不知為何一直呆在他的房間裏說個不停的海怪。
“對, 我要組織一次旅游,所有的小雜魚全部強制參加, 不管他們到底有多少複雜的工作!”海怪的态度很堅決,神情嚴肅,背脊挺的筆直,顯然是不容拒絕的姿态。
“為何?”顏以佐不知為何只要見到海怪就會露出微笑,伸手将一旁的椅子拉過來, 将海怪摁在了椅子上,“你在以前的時候頭發一直都很整齊,是桃夭幫忙打理的嗎?”
因為是大早上,海怪的頭發亂糟糟的,即使看着不算明顯, 在略有點強迫症的顏以佐眼裏也是頗為鬧心,伸手去理順那本身就十分柔順的發絲,莫名的有種微妙的滿足感在心頭盤繞。
“以前是啦, 只是之後桃夭不是一直都沒有管過我嗎?然後我就懶得弄了。”
桃夭現在已經忙碌于工作, 沒有時間按照海怪的起居生活為海怪整理了,哪怕是帶着一身傷,桃夭需要做的也依舊很多。
“我其實也不想給他們添麻煩啊, 但是我真的很需要一次家庭聚會啊。”海怪低着頭, 被捋順的頭發垂落在肩膀上,和海怪本人一般無精打采。
“陳墨也要?”顏以佐問道。
“嗯,陳墨也要。”意外的感覺雖然陳墨現在依舊在陳家繼承人的位置上坐穩了座位, 但是和這個家庭的關系還沒有斷絕,藕斷絲連着的狀态。
“要去多久?”顏以佐并沒有拒絕的打算,無論海怪做什麽他都會無條件的支持。
“時間也不會很久啦。”海怪微微擡頭,看向顏以佐的側臉,對方冷金屬顏色的瞳孔中倒影着自己懶懶散散的影子,而且只有自己。
“需要我做什麽?”
“看家!”海怪砸吧着嘴,心虛的看向別處,“怎麽說呢,家裏有個人也一直都是很好的啊,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
“好。”顏以佐并沒有說什麽,而是手指順着海怪的發絲,看着海怪因為敏感而略微變化的表情,眼神十分的認真,“我的生命是用你的頭發來填補的,現在你也能夠随時感應到我的存在嗎?”
海怪愣了一下,不明白顏以佐這麽說的用意。
“的确我的在頭發離開身體之後會在某段時間之內感受到頭發的存在,但是實際上是因為頭發裏有我的生命的原因啊。”
海怪執起自己的一小撮頭發,在上面依稀還流淌着淡淡的只有海怪能夠看到的如同鮮血流入一般的光澤。
“只是現在這麽久了,已經徹底的成為你的東西了,真的要我無時無刻的去感應到,那是不可能的。”
“也就是說你可以感受到,只要有意去這麽做。”顏以佐問道。
“對,是的。”
畢竟是屬于自己的東西,就像是自己一直把玩在手裏的玩具突然被人換掉了也會察覺到一樣。
“我知道了。”顏以佐的仔細的撫摸着海怪的發絲,給海怪帶來絲絲溫暖的癢意,海怪不經意的瑟縮,不适應的微微抿唇,“你什麽時候去旅游?”
“今天,立刻!馬上!我一分鐘都不想等了!”海怪立刻說道。
“好的。”顏以佐伸手拍了拍海怪的腦袋,從抽屜裏随手的取出了一張卡,“有什麽需要就直接用這張卡來購買。”
海怪拿着手中的卡微微怔忪,随手的翻看了一下發現是很普通的銀行卡,到哪裏都能夠使用。
“有多少錢?”海怪問道。
“應該是夠你用的了。”顏以佐笑道,“你看起來什麽都講究但是意外的什麽都能接受,養活這樣的你意外的很容易呢。”
“我的食量可是很大的!”海怪眨巴着眼睛,“我長時間活動的話一年需要吃一次東西,每一年吃東西都和災難一樣。”
“那我可真是要努力的每年賺很多錢了。”顏以佐笑道。
“我又不需要你來養。”
“我怕你那天吃不夠到時候漲我的房租啊,提前做好準備比較好。”顏以佐聳聳肩,将海怪從椅子上拉起來,将海怪推出了門外,“我會好好看家的,旅途愉快。”
“……嗯。”海怪感覺到了來自于顏以佐的微微的推開的力道,心情有些微妙的動搖,然而搖了搖頭大步的離開了。
離開了……
“走的倒是快。”顏以佐站在客廳之內,四處張望了一下,平時總是會被放滿各種各樣的東西的房間今天意外的已經被打掃的幹淨,已經空蕩蕩的毫無人氣。
顯然在和他商談之前海怪就已經将所有的孩子們都帶走了,過來與其說是商量不如說是通知。
坐在了沙發上,顏以佐難得的感受在空氣中彌漫的這一份寂靜,然而……
明明早就已經習慣了寂靜的他為什麽偏偏在如今絲毫不習慣這般氛圍,或者說他早就在不知不覺之中改變了這一份習慣了呢。
在這個一直都是處于被排斥的地位的家庭,并不存在屬于自己的位置,人在屋檐下的窘迫于他而言也并不存在,是因為在這裏随時都能夠尋到那人的身影吧。
“顏佐,你要……幹嘛?”小馬第二天一來到這房子就發現原本應該有很多人的地方空蕩蕩的一切都消失不見,在聽說去旅游的時候也對海怪的說啥做啥感覺到驚訝。
然而……
“我雖然是你的助手,但是絕對不是幫助你殺人的殺人犯,無論你說什麽我都絕對不會做的!”
雖然嘴裏這麽說着,小馬卻接手了顏以佐手中的針管和藥劑,這是他從來都不曾見到過的東西。
自從顏以佐搬到了這個家庭之後他就再也沒有仔細的去參與過顏以佐的實驗了,更多的時候都是做一些外部的聯系,比如申請專利或者說一些盈利的部分。
“無論你怎麽做我都沒有說過,但是你這麽做實在是太過分。”
小馬感覺自己的手在抖動,以前無論是什麽樣的實驗顏以佐都不會用人體來做實驗結果,但是現在顏以佐卻在給了他這個東西之後當着他的面躺在了那張冰冷的試驗臺上。
“人體試驗是無論如何我都不會放任你去做的。”
小馬的手不停的顫抖,第一次如此的痛恨為什麽海怪不在這裏。
顏以佐是瘋狂的,但是這一份瘋狂卻從來都是擁有自己的原則,不做人體試驗,不會發明對這個社會有害的東西,他也竭盡全力的不讓顏以佐的發明成為社會上的禍害和毒瘤。
他們只是普通的研究員,但是不能是反人道主義的研究者,如今顏以佐想要往自己身上所注射的東西,絕對不是什麽簡單的東西。
“做。”顏以佐在躺下之後,感應到了顏以佐動作的試驗臺從伸出了機械手将顏以佐整個鉗制在試驗臺上,雙手雙腳都被束縛,脖頸上也帶上了一旦出現不好的問題就立刻可以結束生命的警示環。
如果是平時小馬是可以直接将手中的東西摔掉大聲的反駁和對顏以佐的抗議,然而現在幾乎已經是完全呈現出了如此弱勢的狀态躺在他的面前。
絲毫沒有任何的迷惘,接受實驗失敗的後果,并且堅定的要執行他從來都未曾執行過的實驗。
“這是什麽東西……”小馬努力抑制住自己不斷顫抖的手,“你得先告訴我這是什麽,否則我不可能給你使用!”
都已經做好了手術失敗就是死亡的準備了,這樣的覺悟小馬知道自己沒有資格去阻止。
“讓我……更加靠近他的方法。”顏以佐閉上了雙眼,從來都不會流露出的弱勢徹底的在小馬的面前暴露,“不要害怕。”
害怕?小馬知道的确是如此,現在的自己十分的害怕,害怕如果實驗失敗看到的就是顏以佐的屍體。
但是……顏以佐總是對的不是嗎?無論是任何的事情都胸有成竹,實驗雖然經常失敗但是在每次他确定能夠成功的時候就從來都沒有失望過。
現在顏以佐決定這麽做下去必然就已經是他做到的最好的成果了,最後的一步僅僅就只剩下了實驗。
“這一年之內,你沒有出任何的成果,就是在制作這個東西嗎?”
靠近他?
方法?
“我不知道這樣繼續下去會有什麽樣的後果,但是我只想問,如果說真的會死亡,你這麽做會後悔嗎?”
他是他的朋友……
他有理由去阻止,卻也知道自己能夠起到的作用也不過是微乎其微。
“不會。”顏以佐并沒有睜開雙眼,淡色的薄唇微微的勾起,“這是我的願望。”
小馬無奈的笑了。
“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殘酷的人,但是……這份殘酷僅僅是對你自己。”
如若他真的就這麽死了,那麽自己就是殺人兇手了……
小馬将藥劑一點一點的推入了顏以佐的身體裏,看着那說不出顏色的藥液消失,聽得到自己緊張的心跳。
如果失敗了,就讓他也承擔這份失敗的後果吧,作為一個殺人犯,為他的不阻止而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