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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把賬結清,也确定任哥沒事之後,阿勝起身告辭。

他說不早了,我讓外面的兄弟守着,不知道刺頭強會不會帶人過來找麻煩,今晚任哥要多小心點。

任哥卻沒讓他走,他擡起頭,冷不丁地來了一句——怎麽,我剛說要洪爺死,你就要走,你是想和誰通風報信啊?

這一下讓阿勝無言以對。

他剛剛站起來,這回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氣氛僵持了一會,任哥又笑了,他說開個玩笑而已,不要那麽緊張。

他讓阿勝坐下來,還給阿勝倒了杯酒,話題一轉,又問他——“怎麽,最近要陪小寧多些?和小寧怎麽樣了?”

任哥就是這樣,大部分時候都是親和的,偶爾來一兩句石破天驚的,讓不熟悉他的手下十足尴尬又膽戰心驚。

阿勝說還行,前段日子讓她出去找點活幹,每天待在家裏,她也心煩。

“如果你不喜歡,那就換了算了,不要覺着是我給的,你就一定要留住她。”任哥擡擡手,讓阿勝也喝。

阿勝稍微喝了一點,用的還是洪爺的杯子。

其實不是想換,只是阿勝沒法真正接受小寧。

小寧過來了沒有出過場子,一下子就讓她成了阿嫂,她擺不正自己的身份,也融不進阿勝的生活圈。跟了阿勝之後,不愁吃不愁錢,所以只能每天和女伴喝得爛醉,有時候還夜不歸宿。

這些阿勝都不介意,畢竟偶爾出去玩也是必須的。他在外面來不得那麽幹手淨腳,小寧要找點樂子也未嘗不可。

但到底得讓兄弟跟着。

沒有兄弟保護,誰知道轉個彎是不是就被人劫走了。

一旦出現這種情況,事情就變得很難堪了。

阿勝不能不救,既然大家叫一聲阿嫂,他不救就是讓別人抹了他的面。可要他救也不容易,不割塊肉,別人還真不放人。

之前有一回小寧就是被人帶走了,阿勝硬是花了大價錢才把她贖回來。就算之後他知道是刺頭強搞的鬼,可錢人家已經拿了,證據又抓不到,只能認了這茬。

回頭他也不敢罵小寧,只能多叮囑幾句。

但那之後他就不怎麽碰小寧了,或許也是心裏有點防備,總覺得不知道哪天就分開了,到時候讓女孩子産生了感情,他也不好交代。

小寧缺乏自我保護的意識,這樣的女孩做不了阿嫂。

但或許也是任哥說的,大哥送的,他不能不要,不能不好好保護。

雖然任哥的話放在了這裏,可若是真想和小寧分開,也得先想出個妥善安置的辦法。

或許也是見着阿勝的尴尬,任哥便不再提了。喝了幾杯,任哥也有點醉意。

任哥一直搓着腰,阿勝問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早點休息。

任哥說不用,就是心累,想再多喝一點,“阿勝你陪着我吧,反正我這裏房間多,等會你自己挑一間睡。”

阿勝沒有多問,伸手過去幫着任哥摁揉胯骨的一邊。

他知道一定又是洪爺玩過了火,在任哥身上留下了傷。有時候他真的會幻想洪爺死在床上的模樣,而他認為這是那老頭最好的結局。

揉了好一會,任哥又突然扭過頭來,前言不搭後語地道了句——“勝,你不要背叛我。”

“我不會,你是我大哥,我絕對不會背叛你。”阿勝回答。

這話他答了無數次,幾乎每次任哥喝多都會問。

任哥沒有安全感,這是阿勝在他身邊五年,除了日漸膨脹的野心之外,感受到的另一種強烈的情緒。

而問完這樣的話後,下一句一定是——“你要是背叛我,你知道會怎麽樣的。”

阿勝說知道,笑了笑,“留屌不留人,留人不留屌。”

任哥跟着笑起來。

這是兄弟倆之間的玩笑,但實際上并不完全是調侃。

阿勝剛跟任哥時,任哥的其中一個副手小魚就被這麽處理了一下。

小魚也跟了任哥有一段時間了,在警察局裏就是他的下屬,于警局做了一年後,幹脆出來直接混進幫派。

那時候任哥很信任他,也像對阿勝一樣對他好。但他卻恃寵而驕,借着任哥的信任,有一次偷偷拍了任哥侍奉別人的照片,交給別的幫派作為對付任哥的把柄,換來一筆十分豐厚的酬金。

任哥給了那筆錢,但也查到了是小魚所為。那天他給了小魚選擇,小魚選擇保命,所以留了二兩肉。

自那一天之後,小魚銷聲匿跡。

有人說他死了,切了之後沒弄好,感染了就一命嗚呼。也有人說他離開了蝴蝶城,回了老家,再也不想和任何熟識的人相見。

還有人說他頂不住別人的議論,打算搞一票大的就走,豈料運貨的那天被水警攔下,為了不坐牢不被體檢,一股腦紮河裏,再也沒浮上來。

但無論是哪一種,小魚确實人間蒸發。

任哥也沒有趕盡殺絕,就随他了。

自那之後,阿勝便知道“留屌不留人,留人不留屌”是任哥做得出來的,而他也相信在任哥侍奉洪爺的時候,一定無數次地想一口咬下那二兩肉,再把它吐出來丢出去喂狗。

那天晚上阿勝住在任哥的隔壁。

他本來想盡快睡着,畢竟今天一整天他都沒有休息好。可似乎是酒精作用,加上回憶起先前在廳室等待時聽到的聲音,任哥的影像則一直在他的腦海裏前晃。

他硬了,每次只要細想任哥的面容和身上的味道,他就不可自控地勃起。

他把手伸進了褲子裏,再伸進內褲裏,他緊緊地閉起眼睛,上下套弄着自己。

他知道這樣做是錯的,任哥是他的老大,而看似任哥只是屈居于現實,心底裏根本不喜歡男性。

可阿勝卻無法停止自己的幻想。

他幻想任哥像侍奉別人一樣侍奉他,幻想任哥跪在他的腳邊,擡頭試探地看着他的表情,幻想任哥被壓在床上或桌面,被自己一記一記地捅戳,撞出喉管的呻吟,還想着任哥抱着他,親吻他,說感覺怎麽樣,我是不是還可以。

阿勝射在自己的掌心,然後飛快地抽過紙巾擦幹淨。

手淫之前幻想的一切瞬間因高潮的過去變得神聖,任哥又變回那個不可進犯的存在,一個無論別人議論什麽,在阿勝心中都高大而不可亵玩的人。

他蹑手蹑腳地出來,偷偷地把紙巾丢進馬桶裏沖掉。折回來時看到任哥的房門虛掩着,忍不住向裏頭看了一眼——還好,任哥沒有動靜。

這樣的宣洩過後,阿勝很快進入了夢鄉。

但他不知道,實際上任哥并沒有睡着。

任哥喝多了,天旋地轉。

可他卻睜着眼睛,面對窗戶的一邊側身躺着,任由身體飄飄蕩蕩。

任哥玩過一兩回那種東西,只是進入鼻粘膜,而沒有進入靜脈。

那時候他就像這樣漂浮着,但沒有反胃的感覺,而是越飄越爽,越升騰越暢快。

在那些如夢如幻的時刻裏,他以為他會想到一些女人,一些他曾經擁有過,卻未能陪他走到現在的女人。可奇怪的是那兩次放縱中他看到的卻是一個男人,一個他熟悉的,卻沒有面容的男人。

他抱着他,僅僅只是純潔地抱着。對方在他耳邊說些什麽,他卻一個字也聽不清。他靠在對方的肩膀上,也任由對方靠上自己的肩膀。那一刻好像過了很久,仿佛他不放手,就不會成為過去。

直到他清醒過來。

正如阿勝猜測的那樣,他并不喜歡男人,無論是他現在偶爾要侍奉的洪爺,還是之前碰過他的任何一個,他都恨其入骨。

其實真正和他上過床的人不多,不暗示到洪爺那份上,他也佯裝沒明白。這麽些年下來,也就是三四個,每一個人在他身上來過十幾次。

可即便如此,他也覺得每一回都刻骨銘心,歷歷在目。

每一次被對方捅戳時他都感到無比清晰的仇恨,那仇恨化作了具體的形态,正正的就是背後和身上運動的人的模樣。他想要那些人死,不得好死。

所以他們死了,除了洪爺。

幾個小時之前洪爺把那個東西放到他的身體裏時,他還要裝作渾身癱軟,淫叫連天。那玩意在他的腸道裏翻滾扭曲,發出電流固有的嗡鳴。

他便雙膝跪在地上,一邊抽動那個東西,一邊做出洪爺希望看到的表情,表現出他心底根本不存在的欲求。

媽的,每一次想到這些,他都覺得自己的腦子要炸開。

洪爺說他長得好看,尤其在情欲漫上他的臉時,他比女人還要好看。

可他卻希望有人一刀劃在自己的臉上,這樣他也就不再具有這一項令人羞恥的優勢。

他she精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想着什麽,一邊抽插着身後的東西,一邊撸動着yin莖,一邊喊着洪爺的名字,一邊把精ye射在早就擺好的一個盤子裏。

然後他把那玩意拿出來,爬向洪爺跟前。

洪爺會像摸一條狗一樣摸着他的腦袋,說坤總,你很厲害啊,你看我那麽久沒勃起了,看着你這樣我都硬得不行。

想到此,他翻身起床,拿起床頭的酒瓶又給自己灌了幾口後,才再次躺下,用力地将被褥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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