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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基于傅銘遠在超市的表現,莫瑤在車上一直沒給他好臉色。而基于楚明剛剛的表現,傅銘遠也沒給他好臉色。一時間車裏的氣氛有些詭異,楚明深深反思,難道我又哪裏做錯了麽。

車子到了樓下,莫瑤看也沒看傅銘遠,直接下車。傅銘遠看着本來已經順了毛的小白兔又變身戰鬥狀态,不禁瞪了一眼楚明,轉頭對莫瑤說道:“瑤瑤,你慢點走,等等我。”

莫瑤真的停下來,轉過身,吩咐道:“傅銘遠,你去拎東西。”

懂得察言觀色的小明,已經把後備箱裏的幾個購物袋放到傅銘遠跟前,“內什麽,傅先生,我忽然想到晚上約了鄭總,好像要來不及了,先走了啊。”

傅銘遠瞪着絕塵而去的車子,真的有了一種給人事主管打電話的沖動。

莫瑤換了衣服,便開始對買回來的東西分門別類整理好,該放儲物櫃的放儲物櫃,該放冰箱的放冰箱。收拾好了,窗外已經一片濃重的夜色。莫瑤靠在廚房門邊,看着自從進屋後就坐在沙發上對着電腦敲敲打打的傅銘遠,“傅銘遠,我已經沒事了,你還要在我這裏白吃白喝白住多久?”

傅銘遠聞聲從電腦前擡頭,性感的薄唇勾出一抹笑,本來他都打算再放任小兔子多玩幾天的,不過看來要提前堵死洞口了!

“瑤瑤,你剛才說什麽?白吃白喝?”

看着傅銘遠嘴邊略顯狡詐的笑容,莫瑤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說不出具體哪裏不對,她只能點頭。

傅銘遠掏出了手機,在上面點了點,“那我們就來算一下哈。瑤瑤住院的費用一共是兩萬三千元左右,嗯,你繳納了社保,報銷了一部分,還有大概五千元的費用是我付的。我在你這裏一共住了将近十天吧,每天的飯菜都是海潤送來的,也算在我頭上吧,五星級的标準,但是具體飯菜什麽價格,等我回頭問問海潤的經理在告訴你,我們就暫時算五千好了。這麽下來,也将近一萬塊,瑤瑤,也不算白吃白喝哦。”

莫瑤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盯着傅銘遠,這人居然無恥到了如此地步,堂堂上市公司老總來跟她斤斤計較這個?“傅銘遠,男女有別你不懂要問啊,不能這麽不懂裝懂。”

“哦?瑤瑤覺得你跟我有什麽別?你忘了你小時候,我經常幫你洗澡了?還有三年前,雖然那天晚上我喝的多,不過可不是一點感覺都沒有……”傅銘遠抱臂看着莫瑤。

“好了,你繼續吧……”莫瑤“飄回了”廚房。

“瑤瑤,我這算是白吃白喝麽?”身後的傅銘遠揚聲問道。

莫瑤無力的伸出手,擺了擺,“我才是白吃白喝……”

傅銘遠看着那個嬌小的身軀破受打擊地回到廚房,身體舒服的靠在了沙發上,看來等下還要給顆“甜棗”吃才行啊。

傅銘遠身子往下沉了沉,摸了摸沙發,沙發雖然放下來就是床,不過終究沒有真正的大床睡着舒服,看了一眼唯一的卧室,他思索着,什麽時候才可以進駐卧室呢?

倒是個嚴肅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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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瑤将水燒開,把排骨放進去汆了一下,撇去浮在水面上的血沫子,把排骨撈出來放在盤子裏,又起了油鍋,把收拾好的排骨下鍋過油,放上各種調料,最後加了骨湯,大火開了鍋,才又轉了小火焖煮。

廚房裏很快飄起了濃郁的肉香,莫瑤又加入鮮榨的橙汁,甜膩的肉香混合着橙子的清甜味道,成為最勾引人的美食。

排骨在鍋裏炖着,莫瑤手上也沒閑着,胡蘿蔔洗淨剁碎,加入澱粉和豆腐和其他調味料,擠成一個個的小丸子,擺在盤子裏待用。

蘆筍切小段,西蘭花切小朵,蓮藕切片,另外一口鍋中放水,水裏放少量油和鹽,等水燒開後,将這些蔬菜放進去快速燙一下,然後涼水瀝一遍。

莫瑤手腳麻利地做完準備工作,傅銘遠卻已經走了進來,手裏拿了一塊兒……蛋撻。

“你什麽時候買的?”莫瑤不解,剛剛他們沒有買。

“唔,他們剛送來的,還熱乎的,來趁熱吃才好吃。”說着已經走到莫瑤身前,

莫瑤沖他攤了攤手,“有水。”

傅銘遠看都沒看她的手一眼,将蛋撻湊到她嘴邊,“乖,張嘴,你最愛的藍莓蛋撻。”

莫瑤張嘴咬下一口,馥郁的奶香伴着藍莓特有的酸甜味道充斥着她的味蕾,不愧是五星級甜點大廚做出來的蛋撻,簡直完美。

意猶未盡地吃完了一個,感覺到松脆的蛋撻皮粘在了自己唇邊,莫瑤伸出舌頭輕輕舔了一下。

本來是看着她吃的心滿意足的傅銘遠卻突然眸色深沉,喉結滾了滾,“好吃麽,瑤瑤?”

完全沒有危機意識的小白兔笑着點頭,“好吃啊,,你也趕緊去嘗嘗,真心好吃啊。”

“是麽,那我就嘗嘗吧。”話音剛落,傅銘遠的吻就壓了下來。

跟上次兩人都帶着怒氣的吻不一樣,這個吻或許應該算兩人這麽長時間以來第一次有意識的吻。

她嬌嫩的唇上還帶着藍莓的酸甜和奶油的甜膩,他伸出舌尖描繪着她近乎完美的唇形,趁着她喟嘆之際,他卻突然攻城略地,舌尖帶着侵略的氣息探進她口中,肆意征服。

莫瑤開始還瞪大眼睛,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臉,英挺的劍眉,高挺的鼻梁,飽滿的額頭,不禁感嘆,老天對他還真的是好,給了他這麽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英俊面孔。

但是漸漸莫瑤發現自己就無暇再做她想,随着傅銘遠的吻越來越深,她覺得自己身體上的力氣再漸漸被抽離,若不是她雙手撐着身後的流理臺,恐怕自己就要滑到地上去。

意識到她身體的柔軟,傅銘遠伸手托住她的臀,将她提坐到了流理臺上。

莫瑤嘤咛一聲,他狂風暴雨般的吻終究慢慢變成了輕吻,最後才依依不舍地離開莫瑤的唇。

兩人氣息都有些不穩,額頭抵着她的,傅銘遠的眼睛望進她的眼睛裏,“瑤瑤,不要再拒絕我,讓我在你身邊好不好?”

莫瑤的腦子終于從一團漿糊變得漸漸清明起來,她這次沒有低頭,清亮的眸子也就直直地看進了傅銘遠眼中。

他的眼中此時全是真誠,帶了一絲期待和忐忑。這些異樣的,經常在別人身上能夠看到的情緒,卻是莫瑤第一次見傅銘遠流露。

莫瑤最終還是低下了頭,“傅銘遠,你知道麽,三年前,你說讓我在家裏等你,我就一直等你,可是我等了你一個月,最後只等來了爺爺的懲罰。你對爺爺說,有的事情你要堅持,所以你知道當我以為自己懷孕的時候有多高興,我滿心期待你能帶着你最後的堅持,讓爺爺和爸爸點頭答應。結果我卻只等來了你要和曾黎訂婚的消息。”大滴大滴的眼淚順着莫瑤的臉頰滴落在她的衣服上,很快濕了一片。

知道他和曾黎訂婚的消息同時,她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而老天連最後一絲希望都沒有留給她,她渴望的那個孩子真的只是渴望。

她的淚熨燙了傅銘遠的心,一直以來,他都覺得當年莫瑤的離開将他的心弄得百孔千瘡,卻未曾想過,她的心裏的傷恐怕早已經鮮血淋漓。

心疼地将她擁入懷裏,傅銘遠輕輕吻着她小巧的耳垂,“瑤瑤,不哭了,是我不好,是我不好。所以給我一個彌補錯誤的機會好不好,以後除了生死,讓我一直陪在你身邊好不好。”

在他懷中的莫瑤,聽了他這話,嗚咽着抓着他衣服下擺哭得更加厲害。

傅銘遠覺得自己的心都被她的淚水泡皺了,鹹澀無比。

他的人生從父母出事的那一刻起就注定要背負着責任,本來他的世界裏就充滿了各種奸詐,而他也不得不學會帶着面具一絲不茍的生活,她卻在他的生活中頻頻制造意外,攪亂他的生活。

他嚴于律己,對于他人也從來都是嚴苛,唯獨對她,向來寬容。

他一直以為那是因為在他眼裏她一直都是個孩子,他卻從來沒有想過,對她的寬容不過是一種變相的寵溺。

“你喜歡曾黎,當年她為了你去英國,你回國沒多久她也跟着一起回國!”莫瑤從傅銘遠懷中擡頭,被淚水浸濕過的眼睛像黑鑽般散發着璀璨的光,瞪着他。

伸手揩去她臉上的淚,“我從來沒有喜歡過她,而且她在愛丁堡大學上學,跟我離得那麽遠,我們一年都不見得能見上一面,哪裏來的喜歡之說呢。當年訂婚的事情,也不是你想的那麽簡單,這個我以後再跟你慢慢解釋。瑤瑤,不要再推開我好不好,你看我都這麽大年紀了,過了年就三十五了,馬上就要奔四的人了,連個媳婦兒都沒有,克岩和鐘俊還有你哥他們都整天笑話我,說我是萬年光棍,找不到媳婦兒了。”

莫瑤破涕為笑,“你找不着媳婦兒跟我有什麽關系,堂堂海潤傅先生想找個媳婦兒還不簡單,只要你一句話,就要有一大批的女人前赴後繼。”

莫瑤伸手輕輕推開他,“你不餓,我餓了,我要做飯了,你走開。”

“瑤瑤,我剛剛說的事情……”

莫瑤摸了臉上的淚水,揮了揮鏟子,“等我考慮考慮,然後看看你能不能進入考察期。”

“還有考察期啊……”傅銘遠臉上一團黑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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