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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傅先生,曾氏的股票一路下跌,目前股票已經全面跌停。有消息稱曾氏內部出現問題,股票有可能停牌。”

周一一大早,松城各大財經和報紙上便報道了松城知名零售連鎖企業-曾氏集團面臨危機的消息。楚明将自己的內部消息告訴了傅銘遠。

“內部問題?”傅銘遠冷笑一聲,曾氏最近幾年擴張速度太快,一個門店一個門店的開,迅速占領了松城,但是快速擴張帶來的一系列問題也逐漸顯露出來,管理不當,同行競争增大,貨源監管不嚴,出現過幾次大規模的顧客投訴。

其實在幾年前曾氏就出現了各種問題,但是因為股市表現尚且算好,因而外界也沒人敢妄下結論說曾氏的未來。

其實這也在傅銘遠預料中,三年前他不知道曾氏究竟用了什麽手段拿到了傅海洋手上那百分之十的股份,也不知道為什麽傅海洋這次挪用的八千萬公款為什麽最後還是進了曾氏的帳上。

如果曾氏仍然財力雄厚,公司業績蒸蒸日上,也不用拉mq投資公司的人進行財務和風險評估。

“另外,傅先生,我這裏有一份調查報告,內容有點震撼。”楚明将那份報告推到傅銘遠眼前。

傅銘遠挑了挑眉,低頭看了手上的那份文件。半晌之後,他擡頭,譏諷一笑,“這就是這麽多年來,傅海洋這麽做的原因?”

突然想到了什麽,傅銘遠眸色深冷,眼底的冰霜之意漫天襲來,“或許這也是當年那麽做的原因。”

楚明剛要張口說什麽,傅銘遠的內線電話就響了起來,“傅先生,設計部趙總監說找您有重要的事情,要求馬上見您。”

傅銘遠臉色一凜,“叫他進來。”

設計部趙川是個三十多歲的漢子,早年留學海外,師從著名設計大師萊特,歸國後一直擔任海潤設計部重要職務。

趙川手裏拿了一份文件,進了辦公室,在傅銘遠桌前站定,就将手裏的文件攤在了桌上,表情肅穆,“傅先生,關于霧山的項目,我們不能再用簡然工作室的方案。”

“哦,理由呢?”傅銘遠雙手交握在胸前,挑眉問道。

指了指桌面上的兩張照片,“傅先生,你先看完這兩組照片。”

傅銘遠拿起桌上的兩張照片,很明顯是打印出來的彩色設計原稿,一張是曾黎設計的霧山溫泉度假村項目的照片,一張是另一個人的設計圖。兩張設計圖的設計風格乍一看去不太類似,但是仔細看,卻是大同小異,而且那張圖片的設計風格,看起來……如此熟悉。

“怎麽回事?為什麽兩張設計圖會這麽類似?這個設計師是誰?”傅銘遠眼眸中帶着一股厲色。

“傅先生,你左手拿的設計圖是您母親玉清女士的設計稿。”趙川說道。

傅銘遠擡頭,眼眸盯住趙川,“不可能,我母親去世後,所有的設計稿,包括面世的沒面世的都由律師收集起來交還給了我,外面不可能再留有我母親的設計稿。”傅銘遠第一反應便是不可能,因為母親設計天賦太高且又勤奮,最後去世後留下了很多設計稿,包括一些還未成形的,都有律師收集,交還給了他。

“确實是這樣,玉清女士去世後,這個世上除了那些已經被建造出來的建築物外,剩下的恐怕就只有傅先生你手裏才有了。但是傅先生,玉清女士師從梁老時有一副作品是被梁老珍藏的。當時國外一家設計機構委托梁老設計一處度假村,玉清女士比較感興趣,也随手畫了設計稿。後來被梁老看到,贊不絕口,玉清女士見老師喜歡,便将設計稿送給了老師。後來玉清女士不幸離世,梁老傷心自己最有天賦的學生英年早逝,更是将那份設計稿珍藏起來。後來我的老師,也就是萊特先生,有一次拜訪梁老時,無意中看到這副作品,驚嘆設計者的天賦和設計感想,在征得梁老同意後,拍了一張照片。”

趙川看了看傅銘遠的臉色,這才接着說了下去,“見過這副設計稿的人不多,而我有幸在我的老師萊特先生那裏見到過一次。後來見到曾黎的設計稿時,我總覺得眼熟,但是當時又想不起來究竟眼熟在哪裏。知道前兩天跟我的老師打電話說起了玉清女士,我才想起來,曾黎的設計跟玉清女士那份設計竟然出奇的類似。我跟萊特先生要了那份設計稿的照片,比對後才發現,不僅僅外形輪廓設計類似,有些細節的處理上,兩份設計簡直是一模一樣。做了這麽多年設計,除非兩份設計稿是一個人設計的,要麽就是抄襲,否則不會出現這種雷同。”

“所以你的意思是,曾黎的這份設計稿是抄襲的我母親的?”傅銘遠手裏拿着兩份設計稿照片,臉色微冷。

趙川點點頭,“不排除這個可能,畢竟曾黎的母親簡然當年與玉清女士同為梁老的關門弟子,說不定也留有這副作品的副本。”

簡然,簡然……傅銘遠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着,當年父母的葬禮上,他見過的那個傷心欲絕的女人?當時的他以為,她是因為跟母親是同門,感情比較好,才會那麽傷心,如今看來又要另說了。

趙川握拳輕咳了一聲,“傅先生,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您。”

傅銘遠擡頭,“說,我向來不喜歡藏着掖着的人。”

“我還從萊特老師那裏了解到一點關于您母親和簡然的八卦消息,而且涉及到傅老先生。”

“繼續說。”

“萊特先生說,當時他聽梁老提起過一兩句,說是自己的兩個關門弟子偏偏喜歡上了同一個男人,好在玉清最後跟他兩情相悅終成眷屬。所以……所以我在想,簡然盜取玉清女士的設計圖是不是跟這個有關系。”趙川也只是猜想,畢竟簡然雖然設計天賦方面不及玉清,但是在建築設計界也是屬于大師級的人物,怎麽可能因為感情抄襲曾經同門的作品。

“傅先生,現在怎麽辦?我們的設計方案已經提交給各個部門進行審核過,批文也已經拿到了,這個時候如果再換設計,恐怕來不及了。”楚明問道。

再次看了看兩份設計稿件,他稍加思索,吩咐道:“楚明,你聯系我母親的律師和我們的律師,就抄襲事件和違約事宜向簡然工作室和曾黎發出律師函。工程項目照常進行,設計也不用改變。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媒體,然後召開新聞發布會,宣布這次霧山的項目設計方案出自玉清女士遺稿。”

“好的,傅先生。”楚明快速記下傅銘遠的要求,在心裏默默地為曾黎點了個蠟,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曾氏股票剛受到創擊,曾海平的妻子和女兒就又爆出了這樣的醜聞。

“傅先生,那二爺那裏?”

“給鐘俊打個電話,告訴他我下午過去。”傅銘遠再次低頭看了那兩張設計稿,在母親那張上輕輕摩挲着,眼神幽暗。

————

松城市郊的一座別墅裏,傅銘遠拾階而上,臉上看不出一絲笑意。

鐘俊正靠在門口,見他上來問了一句:“你一個人進去?”

傅銘遠眼神也是發冷,“阿俊,我一個人面對他足矣。”

“ok,我留了人在外面,有事叫我。”說完便離開了。

屋子裏,電視裏放着新聞,傅海洋坐在沙發上正百無聊賴地玩着一副撲克牌。聽見開門聲,他擡頭看了一眼來人,咧嘴一笑,“呦,大侄子,我被莫名囚禁這麽多天,你終于想起來看我啦?”

傅銘遠面色冷然,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傅海洋對面,嘴角扯出一抹笑意,“二叔,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不是來看你的,我來跟你聊聊往事的。”

傅海洋狐貍一樣的眼睛裏閃過一絲微光,“呵,你跟我敘舊?貌似還不夠格吧。”

傅銘遠拂了自己褲管上幾不可見的微塵,“二叔何必這麽說,等我說完下面的話,再說我夠不夠格,也不遲。”

傅海洋扔了手中的撲克牌在桌上,懶懶地往沙發上一靠,“哦,那我就洗耳恭聽。”

“你說如果外界知道了傅家二爺傅海洋為了某個女人,設計陷害致自己的親生兄嫂喪命,後又将自己手上百分之十的股份拱手送給他人,為了她,挪用八千萬的公款。當然二爺性格這麽灑脫,肯定不在乎外界怎麽說。至于那個女人,我就不敢保證了。”傅銘遠說到父母之死時,眼中快速閃過的殺意竟毫無掩飾。

“如果外界或者曾氏一族知道他們當家主母,被外人稱道的設計大師,當年求愛我父親不成,灰心嫁給曾海平後又與你不明不白,不知要作何感想了。說不定就此會身敗名裂也不一定。”傅銘遠口氣輕松,仿佛說着和自己不相關的事情。

“你想怎樣?”傅海洋果然一反平靜的态度,幾乎是跳起來問道。

“把你這些年幹的事情,給我一件件交代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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