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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結局)

莫鐵雄和兒子兒媳呆了一天之後便準備起身回松城,方靜縱然是有千萬個不舍得,但她還要考慮到自己婆婆的感受。

家裏一下子他們幾個,一天兩天還能用出差的借口應付過去,如果時間久了,鄭金霞肯定會懷疑。

不過好在傅銘遠會留在濟城照顧莫瑤,并且承諾,一旦她的傷口愈合,身體康複之後,就會帶她回去,今後的打算還要看莫瑤的,但是過年一定會帶她回去。

對于傅銘遠,她也是從小看着長大的,甚至有的時候是她和丈夫照顧的,對于這個女婿,從年齡上講和輩分上來講,确實不算是女兒的良配。但是從能力和品性上,傅銘遠确實沒什麽可以挑剔的地方,而且最關鍵的一點是,女兒喜歡。

莫鐵雄和兒子兒媳走的時候,是傅銘遠親自送到機場的,莫紹澤看着父親和妻子上了飛機,這才轉身面對傅銘遠。

莫紹澤并沒有傅銘遠高,但是多年沉澱的風華卻是傅銘遠比不了的,用莫瑤的話說,就是我爹是個美大叔。

莫紹澤眉眼淩厲地看着傅銘遠,“我不希望瑤瑤再受傷。”

傅銘遠點頭,鄭重承諾道:“爸爸,從此以後我不會讓瑤瑤再受到一絲傷害。”

莫紹澤拍了拍傅銘遠的肩膀,“銘遠,生命裏有很多變數,就算我們現在承諾了,誰也不知道将來會發生什麽。我這麽說,不是讓你承諾什麽,只是想告訴你,今後的生活是你和瑤瑤要共同面對的,做什麽事情之前都要多考慮,會不會傷害到身邊至親至愛的人。”

莫紹澤沒有再多說,他知道,傅銘遠一定聽明白了。

愛情總是容易的,但是牽手走過一輩子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莫瑤住院的這段日子,傅銘遠是相當于把辦公室搬來了醫院,高級病房本來就分內間病房和外間會客室,甚至還帶了一個微型的小廚房。

傅銘遠直接就是吃睡都在醫院,平時時候,兩人都是各幹各的事情,莫瑤拿着pad看小說看電視劇,傅銘遠就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處理公事,一旦莫瑤想要幹什麽,傅銘遠一定是第一時間擡頭。

連莫瑤都覺得傅銘遠有些太小心了,但是崔茜茜卻說了,他這是心有餘悸。

莫瑤傷口愈合的很好,很快也已經可以下床走路,她知道傅銘遠最近一定有很多事情要忙,但是趕也趕不走。

倒是葉正文來醫院看了她一次,還給她帶來了成績單。

“對于我之前的提議,還是不考慮?”葉正文笑着問她。

莫瑤搖搖頭,“葉老師,謝謝你,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但是我肯定是要回去松城的,在這邊念書肯定還是不方便的。不過我回去了松城回考慮繼續念的。”對于之前葉正文提出的讓她繼續在濟城大學讀研究生的提議,莫瑤不是不心動,不過書在哪裏都可以讀,傅銘遠卻只有一個。

葉正文看着她的笑容,不禁有些怔楞,當年第一次在課堂上見到這個女孩子,他也不以為意,後來看過了她的資料,他才覺得這個看着嬌小的女生身體裏住了一個強大而倔強的內心,讓他忍不住被她吸引。

不過他遇到時,她心裏已經住了另外一個人,既然這樣,他就選擇繼續當她的老師,當她的朋友,這樣也算不壞的結果。

傅銘遠雖然也不是個大方的男人,卻還是把空間讓給了葉正文和莫瑤兩人。

碰巧徐克岩今天來找他,兩人索性就去了露臺。

徐克岩扔給他一根煙,傅銘遠點燃了,卻仍然只是在指間夾着,沒有吸。

“卧槽,我這麽好的煙就這麽被你浪費了啊。”徐克岩嚷嚷道。

傅銘遠沒說話,徐克岩也沒再理他,半天之後,徐克岩才想起一件事情來,“銘遠,你有沒有告訴莫瑤,她輸卵管受傷的事情。”其實他想說的是,莫瑤有可能不會懷孕的事情,但是話到了嘴邊卻還是變了。

傅銘遠臉色微微一變,很快又恢複了平靜,“這種事情,不用告訴她,告訴她了也不過增加她的煩惱,別說現在還沒有帶她去檢查另外一側的輸卵管是否異常,就算是異常又怎麽樣?我傅銘遠又不會在乎有沒有孩子。”

徐克岩嘆口氣,“你不在乎不能不代表瑤瑤不在乎,我覺得這件事情你最好找機會跟莫瑤說一下,然後帶她去婦産科檢查,否則到時候如果讓莫瑤從別的途徑知道這件事情,估計你就麻煩了。”徐克岩對此倒是深有體會,女人的心思有時候确實難以捉摸。

傅銘遠點點頭,這件事情等莫瑤的身體好了之後他自然會帶她去做一個全面的身體檢查。

半個月後,在莫瑤的軟磨硬泡和醫生的一再保證之下,傅銘遠終于同意莫瑤的出院請求。

回到久違的家中,莫瑤覺得倍感舒适,尤其是知道這個房子是傅銘遠的之後,反正以後他們兩個都是要結婚的,他的就是她的,那就相當于自己的家。

莫瑤出院第二天便去了公司,一來是為了辦離職手續,二是跟現在的新同事做最後的交接。她住院的這段時間,通過電話和□□很多事情都已經交接的差不多了,今天去,也不過是走走過場。

都是一起工作了很久的同事,對于莫瑤離開多少有些不舍,有人提議下班後一起吃個飯,莫瑤也婉言拒絕了,她不是一個善于控制情緒的人,她怕自己會哭。

反正以後又不是一輩子不回來了,而且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也會随着時間的推移,慢慢變淡,今天離別時候的感傷不能說是不真實的,只是幾個月後,或許有人連她的樣貌都不會再記得,這就是現實,不是誰的錯,就只是現實而已。

濟城這邊的事情都處理完時,已經年關将近,莫瑤在傅銘遠的陪伴下逛了逛濟城,這個承載了她最初和最終痛苦的城市,這個見證她成長的城市,這個讓她擁有友情找回愛情的城市。

他們還去看了羅素蘭,莫瑤對着羅素蘭的墓碑鞠了一躬,告訴她,她要離開濟城了,以後恐怕只有清明節的時候才能來看她了。

莫瑤沒有告訴羅素蘭汪小全現在的情況,或許她也不希望有過這個兒子吧。

————

簡單收拾過後,傅銘遠考慮到莫瑤的傷口,還是選擇了開車回去,雖然時間長,辛苦一點,但是最起碼能保證她的傷口不會裂開。

春節将近,哪個城市都是一片喜氣洋洋,松城也不例外。

黑色的轎車平穩地行駛在寬敞的大街上,道路兩旁的路燈上都挂上了紅色喜慶的燈籠。

看着熟悉的街景,莫瑤此時倒是真的有了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鄭金霞早就得了消息,等在門口,看着窗外的汽車停在門口時,她已經跟着張嬸兒走出來,步子越發顯得急切起來。

莫瑤下了車就看見鄭金霞和張嬸兒,伴着她一聲“奶奶”的還有她眼中流下的淚水。

鄭金霞上前抱住孫女,像小時候一樣,輕輕拍着她的背:“瑤瑤,不哭。”

傅銘遠嘆了口氣,就知道見面會是這個樣子的,他上前将兩個女人抱在懷裏:“外面冷,要哭也要進屋再哭,是不是。”

一句話,倒是惹得鄭金霞破涕而笑,擡手戳了戳他的腦門,“臭小子。”

當天晚上,莫家的餐桌上難得的熱鬧,一家人都回來了。席間,傅銘遠和莫瑤的婚事自然也就被提上了日程。

“我看婚禮可以等到天氣暖和一點,那時候穿婚紗也好穿。”方靜一臉慈愛地看着低頭不好意思的女兒,一轉眼,她都要嫁人了,她卻總是覺得她還是那個小小的嬰孩。

“恩,我覺得也是,要不先訂婚吧,瑤瑤你說呢?”鄭金霞拉住身邊孫女的手,笑眯眯地問道。

“奶奶,等過完年再說吧。”莫瑤這個樣子在別人看來是不好意思,不過傅銘遠眼神卻是眯了眯。

其實莫瑤不是不想嫁給他,而且從她懂得感情這檔子事的時候,她的心裏就只有他一個人,天知道,這些年,她是多麽想嫁個他。

可是他還沒求婚呢!

再怎麽說她也是個女人,有着女人對于求婚和婚禮的向往,雖然求婚只是個形式。

晚上,莫瑤躺在自己舒适的大床上,卻有些失眠。

她的屋子還是三年前她離開時的模樣,甚至她的衣櫃裏的衣服鞋帽都是只多不少,莫瑤将頭埋進柔軟的被子中,拿出手機想給睡在自己隔壁的傅銘遠發個短信,卻又怕他睡着了,最終還是放下了。

正在她糾結之際,她卻聽見自己的房門“啪嗒”一聲被打開,在自己家裏,莫瑤倒不擔心有什麽壞人,她就是比較好奇是誰。

莫瑤閉着眼睛,直到她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中,莫瑤輕輕喟嘆一聲,卻沒有開口說話。

傅銘遠小心避着她的傷口,“瑤瑤,別裝了。”從他一進門,他就知道她根本沒睡,剛剛她落入自己懷抱時那輕聲嘆息更是撞在他胸口。

這段時間,他已經習慣擁着她入眠,但是晚上臨睡之前頂着未來岳父大人利劍般的眼神,他還是硬着頭皮走進了自己的卧室。

岳父大人發話了,結婚之前注意着點兒。

莫瑤摸着他腰間的肉,稍微用力的擰了一下,“你不睡覺,跑我屋裏幹嘛來了。”心裏多少對他求婚不表态還是有氣。

傅銘遠任她的小爪子在自己身上作亂,鼻間都是她馨香的氣息,其實她那點小心思他怎麽會看不出來,只是還不到時候,暫時就先讓她小別扭着吧,反正也快了。

“別鬧了,快睡。”将她的雙手困住,吻了吻她柔嫩的臉頰,傅銘遠命令道。

還以為他偷偷溜進自己房間有什麽話要跟自己說,沒想到卻換來這麽一句話,莫瑤郁悶地只想在他胸口上表演碎大石。

不過聞着他身上好聞而熟悉的氣息,莫瑤倒是覺得困意襲來,最終在他懷裏安然入睡。

聽到她的呼吸均勻了,傅銘遠才微微挪動身體,為兩個人找到一個舒服的位置。

在她唇邊落下一個輕吻,“小笨蛋。”安靜的夜裏,他低沉的聲音卻有着他自己都未曾感知的溫柔。

莫瑤第二天睡到很晚,傅銘遠倒是起的很早,為她掖了掖被子,走出她的房間,卻被……莫紹澤撞見了,傅銘遠低頭輕咳一聲掩飾着自己的尴尬。

這……會不會被岳父大人延婚期啊……傅銘遠有點悲哀。

莫紹澤只是看了他一眼,涼涼地來了一句:“早點抱孫子也好。”

————

莫瑤回來之後,就徹底閑了下來,因為傷口還沒有好利落,因此每天在家裏,誰也舍不得讓她動一下。

倒是傅銘遠徹底忙了起來,之前累積了太多工作,這一回來,等着他的就是大大小小的會議和成堆的文件、方案、決策。

莫瑤每天白天幾乎看不到她,如果不是每天早晨起來她床上另外一側有明顯睡過的痕跡,她甚至都懷疑他是不是回來過。

這一轉眼就到了除夕,莫逸晨閑來沒事倒是早早回了莫園,在老爺子的指揮下貼對聯。

鄭金霞和方靜則是去準備年夜飯,莫瑤本來在廚房裏打雜,卻被奶奶和媽媽給趕了出來。

想去幫助莫逸晨,老爺子又說女孩子指揮就好了,于是她就只能指揮莫逸晨貼春聯。

莫逸杭和傅銘遠都是下午才回來,傅銘遠回來就遞給她一個袋子。

莫瑤看了看,“什麽?新年禮物麽?”

“給你買的新衣服。”看着她眼睛一亮,傅銘遠忍不住笑出來。

莫瑤高興地拿着袋子去了樓上,但是看到衣服得時候卻是一臉便秘的樣子,這像中國娃娃一樣的新年裝是怎麽一回事啊。

傅銘遠不知道什麽時候進了她的房間,從後面抱住她,在她耳邊吻了一下,“怎麽,瑤瑤不喜歡新衣服麽。”

莫瑤在心裏翻了個白眼,卻不忍拂了他的心意,“還好吧,就是太喜慶了。”

“沒事,瑤瑤長相讨喜,穿上肯定可愛,要不我幫你換吧。”傅銘遠此時倒是有興致逗起她來,這段時間一直忙的沒時間陪她。

莫瑤臉色一下子紅了,她像一只炸了毛的小兔子,掙開傅銘遠的懷抱,“你出去吧,我馬上就好了。”

晚上一團喜氣的“中國娃娃”莫瑤小朋友就把自己的爺爺奶奶媽媽逗的眉開眼笑,連平日裏嚴肅的莫紹澤都忍不住笑了開來,而兩個無良哥哥更是跟她自拍,各種發微博發朋友圈。

時間一點點過去,眼看就要到午夜十二點,往年守歲,爺爺奶奶因為年紀大了,并不跟他們小輩一起鬧,而莫紹澤和方靜也大多是到了十一點多就回屋休息了。

今年倒是一家人都守在客廳裏,外面已經陸陸續續響起鞭炮聲,還有絢麗的禮花。

前面三個春節都是自己度過的莫瑤突然就覺得有些想哭,不過還是忍住了,新年的鐘聲敲響,她就又長了一歲,不能再随便掉眼淚了。

電視裏已經開始倒計時,眼看就要數到一,傅銘遠卻在莫瑤眼前,在家人面前,單膝着地,手裏捧着一只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出來的戒指。

“瑤瑤,嫁給我。”

此時莫瑤坐在沙發上,幾乎與傅銘遠平視,他的眼裏映着她的影子,而此時電視裏的聲音,外面鞭炮的聲音,都已經在莫瑤耳中消聲,她的耳中一直回蕩的只是他的那句,“嫁給我。”

“我不是最優秀的那個男人,但我一定會是最愛你的男人,以後的人生裏,我願意為你撐起這片天空,免你驚,免你苦,免你颠沛流離。這一輩子我只願意牽着你的手,一起走完。”

他的聲音低沉而溫暖,有如很多個夜裏,他輕輕在她耳邊說:“瑤瑤,我在這裏。”

莫瑤眼前模糊上一層水霧,她卻眨了眨眼睛,眨掉那層水霧,看清他的面容,在家人祝福的目光裏,慢慢伸出自己的手,“傅銘遠,我願意這輩子跟你一起走完。”她的聲音帶着一絲沙啞,但是卻是那樣堅定。

他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吻,将那枚一輩子只送一人的戒指套入她的無名指,才起身,在她唇邊落下一吻。

窗外煙花正盛,新年鐘聲敲響的一瞬間,他在家人的見證下,與她結下一輩子的承諾。

人世或許漫漫,緣分卻是早已經寫在了三生石上面。

從此,有你陪我渡過的每一天,都是節日。

我一生最奢侈的事,就是途中與你相遇,然後相濡以沫,共聞花香,直至終老!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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