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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四個任務

司青顏原以為自己能在每個世界中游刃有餘,卻發現太過高估自己了。

一個世界并不是一個單機游戲,他能一次性打通關。實際上,每走一步都會面臨至關重要的抉擇,即使他選擇了最優解,依然會有更多麻煩。他更喜歡單純一些的環境,即使有人情往來,也帶着淡淡的疏離,彼此間不會幹涉太多。

拍完綜藝之後,該沉下心好好學習了。

“司哥,你在忙嗎?”端木臨也在外面敲門。他被吓得狠了,先前又很失态,這會兒反應過來,想道個歉,覺得理由不算充分,但反複悶在房間裏又太無趣了。

“不忙。”

司青顏正在寫老師發的試卷,都是基礎、綜合類的題目。

“那我能進來嗎?”端木臨也說話的時候,司青顏已經把門給打開了。

他擡頭時發現這個臨時室友,臉上竟然透着些惶恐迷茫,好像在霧裏找不到方向的人。

“謝謝司哥,我現在心裏很亂。剛剛和家裏人吵了一架。”

“我想專心學音樂,他們都不支持我。”端木臨也手裏握着半瓶礦泉水,時不時喝一小口。小時候抵抗力差,容易感冒發燒,一咳幾個月,喉嚨遺留了一些問題,唱歌唱得久就會發炎,沙啞。

這使他的聲音不像尋常少年歌手那樣幹淨透亮,微微有些煙嗓的感覺,卻不是成熟穩重歷盡滄桑的磁性,不上不下,獨具特色。

有種少年人的冷嘲,糜豔,每個字都像是發自內心而出,攜着款款深情。即使無數人偏愛他的音色,但嗓子的缺陷依然限制了他唱歌的類型。

高音上不去,轉音轉不來。

選秀節目上有人評價他,一輩子只能抱着吉他唱幾首狗屁不通的小曲。因為他出衆的臉、不錯的人氣,反而讓那位評委被無數人謾罵,直接退出了節目。

“我沒有極高的天賦,沒作出驚豔世人的曲子,沒有能高能低、震顫聽衆心靈的嗓子……我知道那位評委老師說話雖然過分,卻很客觀。最後的比賽,大家都在炫技,只有我一直唱着不高不低、平緩無奇的歌。他不想讓這個圈子的風氣變壞,他喜歡有實力的歌手。”

端木臨也一邊說話,一邊喝水,多年來他已經養成了情緒激動就開始喝水的習慣。

“我很急切,想去更好的音樂學院,想得到更多人認可。”

端木臨也現在處于一種極端焦躁的狀态。

和他相熟的人都不同意他把愛好變成終身事業,何況他并未展現出驚世天分。那些天資出衆的大家常常在八九歲就能原封不動複述出只聽過一遍的曲子,相比起來,半路出家的端木臨也顯得特別平庸。

“我最開始選藝考,就是因為文化課太差了,想考個不錯的大學,免得丢父母的面子,後來學音樂,一頭紮了進去。”

“我很喜歡它……不知道該如何描述,但是,我在唱歌、在作曲的時候,感覺非常快樂,勝過所有的一切。”

“就像憋了一整個冬天的小熊,突然聞到了蜂蜜的香氣……”

端木臨也思索幾秒,用了這樣的比喻。也許對音樂方面偏執的人總有些可愛之處。

“那你最想做什麽?”司青顏一邊聽,一邊刷題。

“我想去最頂尖的音樂學院。”端木臨也腦子一熱,就吐出了自己最大的野望。

“出國留學需要考托福,雅思,你平時成績必須達到優秀程度,你确定要去嗎?”司青顏也考慮過出國留學的問題,但是他想在國內學幾年在出去。

他不再以神的眼光去看世界,而是以一個普通高三學生的身份,替同伴憂心未來的求學問題。

“确定,我很确定。”端木臨也決定破釜沉舟試一試。這次在劇組裏得到的酬勞,就是他實現夢想的物質基礎。

“你英語如何?”司青顏從桌上那沓試卷中掏出一疊。

“……一般。”端木臨也文化課就沒有一門出衆的,有個詞的字面意思很适合他——平均差。

“做幾套試卷試試。”

“噢。”端木臨也接過試卷時,不自覺開始發抖起來。比和父母吵架更可怕的是,獨自面對幾乎陌生的試卷。

每一個單詞分開他都認識是什麽字母,拼在一起他就不認識了。

這未免太過可怕。

但是司青顏就坐在他邊上寫題目。

端木臨也看着司青顏的筆跡,不自覺入了神。

他寫字的速度極快,字跡不免有些草,但是能辨認出來,如果他肯放慢速度,必然是一手十分漂亮的字。

總覺得司哥不是一個特別有耐性的人。

但是他又非得把事情做好不可。一遇到什麽事情就急沖沖上手,想立刻做到最好。

“端木臨也,你一個字也沒動。”司青顏驟然開口。

端木臨也打了個寒戰。

糟了……

他看着試卷,咬着牙,開始胡亂編答案。

英語選擇題他随便瞎寫,每次一百五十分的總分都能得個一二十分。後面的作文草草抄了幾段,一張試卷就這麽寫滿。

端木臨也突然覺得這張試卷很陌生。

“你基礎太差了。”

司青顏拿起紅筆,開始塗端木臨也的試卷,錯的一律劃掉。

不多時,那張試卷已經多了很多紅叉。

端木臨也窘迫起來,覺得那些紅叉都叉在他臉上。

“為什麽聽力答案你都寫出來了?”

司青顏擡眼看着端木臨也,明明是他坐着,端木臨也站着,卻有種俯視的感覺。

這比被老師批評更令人沮喪。

端木臨也開始想自己的初衷,是為了讓司青顏教自己艹人設,現在怎麽變成了這樣?

“你想去做什麽,就要事先作好準備。從來沒有人仰頭望天,念幾句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司青顏語氣很平淡,但是有些責備意思。不管是霍宣還是秦思妤,或者是秦朝時,都比現在的端木臨也好多了。

“那你呢?”端木臨也雖然看了《美人傾天下》,但是對演技這兩個字并沒有深刻體會。隔行如隔山,他覺得司青顏出衆是因為占了那張好臉的便宜……其他方面也有一些,但是司青顏當真是運氣好,讓他眼睛都綠了。

“我付出的時間和精力,與收益持平。”

司青顏運氣不算很好,也許他出身不錯,但是過了很長一段撿破爛的日子,早已習慣想得到什麽就要付出等量甚至更重的代價。世人都知道這個道理,真正想去做卻因為各種理由拖延推遲。

“端木臨也,你還有時間可以努力。”

司青顏突然想到了羅俊辰那一頭熱血的中二樣子。雖然努力的方向不對,至少他一直在奮鬥。

“對不起。”端木臨也羞愧起來,在這個同齡人面前,他堅持夢想的勇氣有些幼稚可笑。

“你沒對不起我,好好學習,現在還來得及。我将考燕北大學,計劃未來會出國留學,這是一份書單,你慢慢學,盡量考進國內頂端學院,你現在要補的科目太多了,先準備高考,再進大學補足基礎。可能時間有些長,又很累……但未來可期。”

司青顏抽出一張白紙列好書單,遞給端木臨也。

“好。”端木臨也接過書單,神色複雜離開司青顏的房間,出去後才發現忘了道謝。

等他低頭去看書單時,第一行寫着《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總覺得……如果錯過這個機會,如果再繼續随波逐流下去,他會變成所有人眼裏的笑料,成為自己最不喜歡的那種人。

即使一開始能吸引更多人關注他的作品,作品不夠優秀,一切都于事無補。沒有足夠的底蘊和閱歷,制不出優秀的好作品。而他,更不屑于冒用他人的創造成果,似乎也沒有別的路可以走了。

當天下午端木臨也就抱着一堆書去找司青顏,然後悄悄的蹲在司青顏附近抓耳撈腮思考難題。偶爾眼神太過凄涼,司青顏頂不住,會抽空給他講解一下解題技巧。

來自同齡人的巨大壓力使端木臨也瘋狂撲騰,似乎想把以前疏漏的知識都撿回來,一時間爆發出強烈的渴望,連睡覺的時候枕頭底下都放着書。

“水往低處流,我覺得知識也一樣。”

端木臨也指着他充滿褶皺的書頁,解釋道。

“呵。”司青顏笑了笑。

“我……我頭痛,聽說這樣學習的效果好。”端木臨也瞬間縮手縮腳,慫成一團。

“每天五套試卷,做完給我檢查,是做,不是亂填。”

“好。”端木臨也感覺這五套不多,不由露出了幾分喜色。

“笑得這麽開心?加兩套。”司青顏拍拍端木臨也的肩膀,端起新點的麻辣燙,開吃。

“我……”

“你想再加幾套?”司青顏有些疑惑。

“不,我不想。”端木臨也搖搖頭,抱着自己再度被批出錯誤的習題,溜了。

司哥比家教可怕得多。

在他面前,感覺皮膚底下的血管骨頭都被看光了。司青顏一冷笑,端木臨也就想撞牆,感覺自己肩膀上長了個豬頭,沒有存世的必要。

“明天要回場地拍攝了,只剩兩天,拍完就能回家。”

端木臨也熬得眼睛通紅,總算才把錯題改完。

“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沒做完的以後補。”

“行。”端木臨也很注意保養他的臉,帶了一堆瓶瓶罐罐,這會兒貼着面膜,眼貼,過會兒又換了一種塗法,非常講究。

司青顏不管什麽時候,上鏡的時候都是衆人中最亮眼的一個,或許是他骨相好,叫人一眼能認出來,平時沒人催就不做這種事,意外的懶散。但總愛帶幾個蒸汽眼罩,在刷題後閉上眼睛,小憩會兒,十分舒服。

端木臨也見他一副大佬在享受的姿态,覺得兩人間的距離親近了很多。至少他也是個活人,需要吃飯睡覺休息的。

第二天上午八人再度碰面,俨然已經分成了四個派別。

司青顏與端木臨也,魏姐和林蘇蘇,梁欽與許詩琪,唐妮和季風。

本來節目組想把他們分成紅隊、藍隊,顧忌梁欽與許詩琪鬧出的諸多矛盾,放棄了原來的打算,直接讓他們自由組隊,活動環節也盡量減少摩擦。

“今天一共有四個任務。第一個是放牛,第二個是喂豬,第三個是搬磚,第四個是抓魚。”

導演拿出四張寫有任務卡的紙。

“石頭剪刀布,贏的先選。”

“每隊隊長出列。”

于是這四隊中各自走出一個人。

分別是司青顏、魏姐、唐妮、許詩琪。

端木臨也看了眼司青顏,老哥加油,一定要贏,我不想喂豬啊……

“石頭剪刀布!”

第一回 出什麽的都有,到了第二回,就司青顏出錘子,其他人都出剪刀。

端木臨也瞬間舒了口氣,開始因司青顏的運氣而自豪。

“司同學,你選哪個任務?”主持人熱情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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