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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當鋪需知

司青顏正在想下一個世界去哪裏玩,突然感受到一絲熟悉的聯系。飄浮着無數世界的宇宙中,銀白色光球裹着一個奇異的建築物,類似于古代當鋪,門口挂着一個大大的錦旗,寫着“當”。左邊對聯是沒錢莫入此門,右邊是有錢為所欲為,橫批是萬物是錢。這麽直白?

司青顏來到當鋪門口,門自動打開,機械的女聲開口道:“歡迎光臨。”大概就像那種初級科技世界裏的産物,一進門就歡迎一下,出去時還會說“謝謝惠顧”。當鋪裏鋪着黑色的地磚,看起來堅硬無比,又很低調。高大的櫃臺上有一只很普通的招財貓在招手,見司青顏進來,招財貓口吐人言道:

“我們老板在睡覺哦~”

“靓仔等一下哦~”

“靓仔坐那裏~”

招財貓有點廣東口音,竟然和外表很貼切。

司青顏便走向它指的地方,那邊有一排沙發,柔軟舒适,坐上去整個人幾乎凹陷進去。這沙發不是人造革,似乎是什麽大型野生動物的皮。

司青顏正在想他與這個當鋪裏的什麽東西有聯系,櫃臺後響起一個打哈欠的聲音,軟乎乎的,似乎是個年紀很小的姑娘。

“嗷嗚~”

她似乎沒有睡醒,突然坐在櫃臺上,纖長的睫毛低垂,沾着些許水霧。

“是一個厲害人物啊……”

“你好像有東西落在我這裏。”

“不過它太沉了。”

“跟我去看看嗎?”

司青顏點頭。

小姑娘便跳下櫃臺,帶着司青顏往幽暗無光的另一邊走。她穿着黑底旗袍,上面鋪滿銀線牡丹、錦繡雲紋,圖案随行走在暗色中光影浮動,令人想起一些做工精致的古物,青銅鼎或者瓷器,以及遙遠朝代的硝煙烽火。腳上并沒有穿鞋,但走路時一層無形的氣流托舉着她,僅僅能聽到腳踝邊鈴铛碰撞的清脆響聲。

“見笑了,沒有合适的鞋子買啊。”

她發了個哈欠,說話時有點兒奶氣,像沒長大的小貓咪。順滑的長發如一匹墨色錦緞,披散在身後,頭頂還翹着幾根呆毛,臉蛋殘餘着嬰兒肥,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很可愛,尤其是她一本正經講話的時候。

“小姐,請進。”

巨大的青銅門甕聲甕氣說話時,也把門敞開了。

“笨蛋,說了多少次,要叫主人、叫老板!”

她洩氣似的踹了一腳青銅門。

“噫嗚噫嗚噫嗚……”青銅門的假哭聲回蕩在悠長的走道裏,并沒有作出正面回應。

司青顏有點想笑。

她似乎意識到自己的行為略有不妥,咳嗽兩聲,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仿佛覺得自己這樣欲蓋彌彰的樣子太明顯,又解釋道:

“這種大型的器具,産生靈智之後都比較傻乎乎的,你懂我意思吧?”

司青顏點頭。

“真的懂嗎?”她又追問。

司青顏繼續點頭,

“嗯。”

我懂我懂。

年幼的崽即使擁有強大的能力,下屬依然會産生母性,恨不得把崽捧在手心裏寵。

“喏,這是你的東西嗎?”

她終于停下來,讓司青顏看那個巨大的黑球。

這個球坑坑窪窪的,像月球背面,或許的确是個星球。由于顏色過于深沉,更像個超大黑煤球。壓得地面微微下陷,地板上的裂縫不停出現又愈合。

“是。”司青顏沒想到時隔多年以後還能看到自己以前的東西。

“主……主人……”

黑球上陡然出現一雙水汪汪的眼睛。

小姑娘明顯被吓了一跳。

“我還以為這家夥是死的。”

“主人,主人終于要帶我出征了嗎?”黑球激動問道。

除了主人之外的人,它是一概不理的。

“暫且還不能出征,把費用結一下吧。”她說這句話時眼睛晶亮,十分期待。

白嫩的爪子裏憑空出現一把金算盤,噼裏啪啦開始算賬。

“暫時算儲存費、維修費、保管費、以及年費……”

“按千年來算,我撿到這個煤球已經三萬兩千六百年了,費用一共是……”

“一七得七,二七十八,三七四十一……”

“你的算術……”司青顏打斷她的話。

“什麽算術?”小姑娘一臉懵圈。

“看在你和我都是為數不多的神明份上,給你打一個五折,可以嗎?”她說。

“……主人嗚嗚嗚……你走吧……”黑球先哭了起來。

它知道司青顏有多麽窮。

“這樣吧……我最近想出去玩,但是當鋪關不了,也沒有合适的人能頂替我,要是你幫我看店,這個費用就一筆勾銷,如何?”

小姑娘期待的看着司青顏。

“可以。”

司青顏毫無包袱,答應以工代債。

“太好了!簽合約吧!”

她立刻掏出長長的羊皮紙,經過一番“精密”計算後,在十幾米的賬務後寫下自己的名字——花涼。

合約并沒有規定時長,只寫着“一段時間”。

這個可操作性很強,當然,司青顏并不介意呆多久。

“你真好說話,一看就是一個大好人!我也不會玩很久,畢竟這裏才是老家,我出去轉轉就回來!”

花涼有點滿足。

其實她是個很大方的人,對方要是一副任你宰割的樣子,她反而不知道該怎麽下刀了。

“好了,最近這三天你就和我一起呆在這裏,看看怎麽宰……接待……客人……”

“好。”司青顏簽上名字後,發現自己在這個當鋪中也有了諸多權限。

“我感覺我和你一見如故,要不我們結為兄弟如何?”

“只要你喊我一聲大哥,我就讓你在……”

花涼心情極好,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見過神靈了。本來以為世界上只有她最後一個神,沒想到還有一個!

司青顏俯視着這個有點貪財的矮小幼崽。

殿內氣溫瞬間降低。

“那什麽……哥……哥……”

感覺像是被什麽恐怖兇獸盯住,花涼結結巴巴喊了兩聲,突然感覺有點不對,清了清嗓子,對店裏其他生靈說道:

“以後你們喊他二老板就行了。”

就算嘴上屈服,名義上,她依然是最大的老板。明明現在已經不是神明的時代,為什麽這個老家夥這麽強?太不公平了。

“好的老板!”招財貓、青銅門、地板、以及整個當鋪響亮回應。

等司青顏到櫃臺後面才發現那邊有個不小的空間,裏面有一張吊藍,裏面鋪着厚實柔軟的白色毛毯,上面放着雞腿抱枕,從抱枕上的凹陷來看,花涼應該剛剛睡過。

“你想睡也可以,弄個新的給你。”

花涼把她的雞腿抱枕收起來,重新招出一張新的、更大的、鋪着黑色柔軟毛毯的吊籃,還在裏面放了一個豬蹄抱枕。

“這裏就是無聊,非常無聊。”

“沒有網,也沒有好玩的東西。我已經把單機游戲玩到全部通關了,你可以重置之後再玩一遍,還能和當鋪裏的家夥玩撲克牌,但是阿財……也就是招財貓,它打牌很歐,沒有人能贏得過它……就很沒意思。”

“還有地板,你喊它小老弟就可以了,它喜歡吃垃圾。”

“有什麽不長眼的東西在這裏作死,直接讓小老弟處理掉就好了。”

花涼笑了笑,眼睛微微眯起。

“青銅門叫芝麻,口令就是芝麻開門,然後整個當鋪也有自己的意識,但它很少講話,有大單子的時候才會出現。它的名字叫小狗。”

“以前和我打賭,誰輸了誰叫小狗,顯而易見。”

“……”司青顏沉默不語。

看花涼眼睛裏危險的光,就知道,現在幸存的神明沒有一個是傻白甜。

“放心啦,它們都很好相處的。”

花涼剛說完,門口就響起了歡迎光臨的聲音。

一個醉醺醺的女孩子走進來,還提着一個酒瓶子。

“這裏是幹嘛的?”

“嗚嗚嗚……”

她醉眼朦胧的看着當鋪裏兩個漂亮的不似真人的家夥。

“你有什麽需要的嗎?”

花涼依然坐在櫃臺上,表情瞬間變得十足冷漠,看起來非常不近人情。

“我想拔智齒,但是智齒阻生,好貴嗚嗚嗚……”

“我今天失戀,考試不及格,科三挂了,智齒發炎,心情糟透了。”

女孩子眼淚使勁掉,腮幫子腫得老高。

“就是說你的智齒不要了?”花涼俯視着她,眼睛微眯,看起來竟有幾分威嚴。

“不要了。”

地上的女孩子連連點頭。

“開始交易。”

花涼從櫃臺上走下來,手裏不知何時出現一把巨大的電鑽。

“這麽……這麽可怕的嗎?”

捂着臉的妹子連滾帶爬,就要逃走。

不知何時,當鋪的大門已經關上。

花涼舉着一個閃着火花的電鑽,嘴角勾起一個冷漠的弧度,一步步靠近。

妹子弱小可憐又無助,眼淚汪汪,縮到牆角,瘋狂搖頭,還想掙紮,牆壁裏突然伸出一只大手對着她的脖子一個手刀,妹子滿臉驚恐地暈了過去。

媽媽救我!我遇到了電鋸殺人狂魔!

然後花涼就和惡徒一樣,掰開妹子的嘴,為所欲為。

電鑽、鋸子、斧頭、鑷子……

經過一番暴力摧殘,妹子的智齒不翼而飛,口吐鮮血倒在地上。

司青顏看得頭皮發麻,這他娘的就是開當鋪該幹的活?

他好像不會拔智齒。

“這很簡單的,打暈她,再把智齒拔出來就行了。”

花涼露出一個純良的微笑。

要是忽視她滿手鮮血,依然是一個很可愛很無害的小姑娘。

地板上自動伸出石頭手,幫地上的妹子止血上藥擦血,一氣呵成。

“小老弟總這麽自覺。”

“智齒可以換什麽呢……”

“好像什麽都換不到。”

花涼想了想,從櫃臺下面的抽屜裏拿出兩顆大白兔奶糖,放進暈迷的少女手心裏。

“要是長蛀牙,可以再來哦。”

蘇醒的少女站在警察局附近的小巷子裏,這裏是監控死角,她神智有點恍惚,低頭看,手裏兩顆大白兔。

剛剛發生了什麽來着?

嘴裏的四個智齒,怎麽都不見了?

糟糕!有人搶走了我的智齒!

她昏昏沉沉往警察局走,試圖報案,最後被熱心的警察叔叔打電話叫家長,被老媽揪着耳朵罵回去。

“真的……就兩個人……長得怪好看的,把我按在地上拔智齒……”

“騙鬼呢你!”

妹子口齒不清,嗚嗚嗚的說話,但是她媽媽不聽她的,還像豌豆射手一樣,不停突突突,沒辦法,妹子只能剝了一顆糖塞進老媽嘴裏。

“一晚上都沒找着你,吓死我了。”

“媽,我不敢了……晚上再也不出去了。”

畫面終止,花涼滿意點頭。

“看,一筆劃算的交易。”花涼手裏拿着一個小玻璃瓶,裏面是四個智齒的虛影。智齒作為一種特殊存在,可以被當鋪剝離出來,拿去暗算別人。

“要是有誰想報複壞上司、皇帝啊等等,就可以花錢買這幾個智齒,我再給人家裝上去,就能再賺一筆。”

花涼解釋道。

司青顏點頭,原來是這樣啊。

真是一個小機靈鬼。

“好了,差不多就是這樣,當鋪裏有很多東西,你先熟悉熟悉,下一單生意你來做,合适的話,很快我就能出去玩了。”

花涼伸了個懶腰,看起來非常安逸。

“好的,我明白了。”司青顏感覺自己應該可以勝任新職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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