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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臉色煞白

【物品變異後自我隐藏,目前當鋪無法定位,請自行尋找】

“筆記本的主人?”

司青顏需要得到一些更加詳細的信息,這樣才好找到遺失的心願筆記本。

【交易對象:林夕佳

人物信息:江臨市清雅藝校高二七班學生】

當鋪提供的信息只精确到這裏,剩下的,交由司青顏。

時空當鋪更像一個中轉平臺,偶爾提供的信息比較完整,偶爾精簡。它連接了太多時空,充滿了不确定性,沒有辦法面面俱到,這也是它需要一個靈活的、可以四處游走的主人的原因。現在司青顏就像一塊磚,哪裏需要哪裏搬。

好在這次當鋪的門開在清雅藝校附近,不然還需要司青顏自己找。

上一個世界是黑夜,這裏是白天。

下午,臨近傍晚。

司青顏隐匿身形,直接進學校大門,省了不少麻煩。

清雅藝校不算很大,設有高二、高三兩個年級。每個年級大概分有十個班。為了方便管理,每個班只有二三十個學生。這是個私立學校,有點半貴族的意思,又沒高到那個檔次,每年交幾萬學費,對較普通的家庭來說是個重大負擔。在這裏,學生能得到比較系統化的培養,為未來藝考打好基礎,至于更詳細、更高端的指導,需要另外再找私人授課老師。

高二七班在三樓盡頭,在樓下時能看到半截走廊,剩下的隐在牆後,透過鐵絲網,風卷起窗簾,影影綽綽。

不少高中窗戶外都有鐵絲網,清雅藝校也不例外。少年相比成年人來說,承重能力要差一些。面臨高考這種人生的重大抉擇,心态一崩,很容易出問題。

細密的鐵絲網與漂亮的校園看起來格格不入,偶爾會從中投出一些疲憊迷茫的目光。

她們看起來就像是籠中鳥,正為翺翔天際作準備。

司青顏一直走進高二七班教室,坐在第一組倒數第四排靠窗位置。這是班上唯一一個空座。座位上的書沒有收走,扉頁上寫着三個工整漂亮的字——林夕佳。

在其他同學眼裏,司青顏這一翻書,就是一股陰風無端把桌子上的書吹開了。更恐怖的是,他們本來在上歷史課,林夕佳桌子上被翻開的正是歷史書。

而且,越翻越快,停在了今天要講的重點內容上。本來沒人注意到這一幕,但平靜的教室裏書頁無風自動,而且還那麽詭異……

沒人說話,彼此對視時,眼神帶了些驚悸。

林夕佳不會又回來和她們一起上課了吧?

司青顏撐半趴在林夕佳桌子上,試圖尋找對方的殘念,不得要領。

直到他摸到一支筆,才看到些零碎畫面。

“佳佳好好學習,今年寒假,我們去旅行。”

氣質溫婉的女子摸了摸林夕佳的頭。

“媽媽,我會加油的,你不要太辛苦了。”

“工作哪有不辛苦的,你好好讀書,以後就不會像媽媽這樣辛苦了。”

林夕佳後來握着這支筆,在心願筆記本上寫下第一個心願。

希望媽媽工作一切順利。

司青顏眉頭微皺。林夕佳這個心願指代不太明确,包含的內容太多,代價她不一定能支付得起。

後續并沒有出現太危險的畫面,林夕佳只是常常伏在桌子上。本來已經被療養好的胃病又複發了。每次聽媽媽說最近又解決了一件工作上的麻煩,她的胃病都會轟轟烈烈發作一次。

筆中能感知的畫面到此為止。

司青顏仍然坐在教室裏,這裏能找到的線索更多一些。是否要抓個學生複制一份記憶?暫且沒到緊急的時候,不能這麽幹。

桌子上的東西就這麽多,桌子裏還裝了不少私人物品。一個洗得幹幹淨淨的玻璃收納碗,水杯,課本,試卷等等。東西有些淩亂,似乎被翻過很多次。

等司青顏摸到碗,又截取到一段記憶。

“佳佳,你最近瘦得太厲害了,是學校的飯菜不合胃口還是身體不舒服?”

“以後要藝考嘛,瘦一些也好……”

“太瘦了也不行,每天要吃水果,記得帶到學校去。”

每天早晨,林夕佳的媽媽都會切好一份應季水果,讓林夕佳帶到學校去吃,或是猕猴桃、火龍果,或是香蕉梨子,裝在幹淨的玻璃盒裏,讓人分外有食欲。

林夕佳根本吃不下去。最近媽媽遇到的問題越來越多,她的胃痛随之變得頻繁起來。吃藥也沒用。這種非正常力量造成的痛苦,無法緩解。

想終結這一切,只要把筆記本寫的那一頁撕掉就好了。如果因為承受不住代價就撕掉,未免過于可惜。

這種物體上殘留記憶的情況,只有物主死去才可能存在。

林夕佳應該已經死了。心願筆記本的變異很可能與此有關。

由于學生數目少,教室裏有些空曠。

歷史課結束之後,開始上樂理課。

司青顏離開林夕佳的座位,停在教室最前面那堵牆前面。黑板邊貼着考試成績排名,林夕佳文化課總分409,全班第三,純文科。後面還用紅筆寫着“+23”。有的學生後面是加,有的是減。林夕佳分數增加的比較多,還算可以。

指尖點在林夕佳名字上,又截取到一個畫面。

林夕佳在心願筆記本上寫,希望這次考試可以好好發揮。

考試時林夕佳狀态很好,考完下樓,林夕佳摔了一跤,膝蓋磕在樓梯上,傷口大概有半個巴掌大,流了一些血,周圍幾個女孩子想扶她又猶豫不決。林夕佳獨自站起來,一瘸一拐走到醫務室清洗傷口。

這一跤,應該是需要付出的代價了。

林夕佳應該從心願筆記本的使用方式上,摸到了一些規律。

辦公室裏有花名冊,裏面記有林夕佳的家庭住址。

司青顏暫時還不打算去。

林夕佳是從學校進入當鋪的……當時應該比較隐蔽。具體發生了一些什麽?她換取的是心願筆記本,又付出了什麽代價?

這個,當鋪有相應記錄。

97天前,已開學半個月。

林夕佳晚自習時趴在桌子上睡覺,似乎有些發燒。一直睡到晚自習結束,鈴聲響起,林夕佳依然沒醒。附近的女生想叫她,被另一個人瞪了一眼,又把手縮了回去。她醒時教室已空無一人,挂在最前面的鐘指向十一點半,前門已經鎖了,好在還可以從後門出去。

後門是從教室內鎖上的,林夕佳打開後,走進時空當鋪。與她做交易的是花涼。

司青顏調出當日的交易場景,有段林夕佳的自白。

她媽媽在一個公司任銷售崗,被客戶追求。林媽媽并不想找另一半,只想談工作的事,對方就以工作為由,約她出來吃飯,結果林媽媽被客戶的原配帶着一大群人圍住,當成小三,扇了兩巴掌。

客戶的原配生有一女,和林夕佳差不多大,更巧的是,她們同班。

她就是制止同學叫醒林夕佳的人,名叫張清儀。

林夕佳在學校被針對,并不算嚴重,雖然有關于她的流言,但沒有學生主動去傷害她。只是孤立。

林媽媽的遭遇更糟糕一些。公司雖然沒有辭退她,卻頗有微詞,有人拍了視頻傳到網絡上,引發熱議。她常常被稱作“小三”、“狐貍精”等。

林媽媽報警後,得到原配的賠償,視頻也在警方介入下删除,拍攝者雖然發了道歉視頻,傳播量寥寥。

林媽媽仍然在堅持工作。歧視沒有結束,原配依然憎恨她。

林夕佳想改變這一切,花涼為她推薦了心願筆記本。心願筆記本的使用期限是十年。代價是林夕佳的十年壽命。

張清儀,或許與林夕佳的死有關。

相較于普通學生,藝術生的文化課基礎要薄弱一些,林夕佳的分數已經很不錯了,如果藝考也能拿到高分,未來應該能考一個不錯的大學。

教室辦公室有學生花名冊,司青顏仔細看過之後,把班上二十一個人,包括住址、家長姓名,都記在心裏。

教室裏翻書事件被學生告訴班主任,老師只讓她們放寬心,不要封建迷信。最後卻話鋒一轉,做錯了事的人,遲早要付出代價。

下方,張清儀臉色煞白。

她頭上有煞氣,看起來活不了多久。

除此之外,教室裏還少了另一個人人。

高二七班應該有二十一個人,教室裏只有二十張桌子。少了一個名叫劉紫璇的女生。教務系統裏呈現的狀态是,保留學籍,因病休學。

司青顏瞬間想到了心願筆記本。病……是否是需要支付的代價?

他決定先去劉紫璇家裏看看。

但是劉紫璇家裏空無一人,還殘餘着血腥味,從牆壁上的噴濺式血液來看,這裏應該發生過命案。

司青顏敲開鄰居家的房門,一問劉紫璇家中的事,對方就把門給關上了。

下樓後司青顏和樓下保安聊了幾句,自稱是房地産公司請來驅鬼除煞的天師。他看起來很靠譜,保安便詳細的把劉紫璇家裏的事說了一遍,談及劉紫璇時,只說這個小姑娘攤上這樣的父母,又得了一種怪病,實在太可惜了。

據保安所說,劉紫璇是個乖巧文靜的小姑娘,家庭條件雖然好,父母卻感情不和,常常吵架,有時候會升級到動手的程度。劉紫璇小時候還會哭着從家裏跑出來叫人幫忙,長大之後就不會了。她家裏的矛盾各方都調解過,不見改善,也不離婚,就那麽一直拖着。

前一段劉紫璇走路時魂不守舍的,估計她父母又有矛盾了。正當居委會大媽打算調解一下,劉家兩夫妻出門時甜甜蜜蜜的,看起來像和好了,大媽就沒有出動。誰能想到這倆人吵架時會動刀子,劉父直接捅死了劉母,洗了個澡,一身清爽出門。附近的鄰居感覺有些不對,報了警,等警察開門,一進門就看到了劉母的屍體。

那時劉紫璇正在住院,身體不太好,具體病因又查不出來。

劉父丢下劉紫璇不管,跑路,已經被警察抓捕,判處死刑。

劉紫璇最近應該出院了,可能被哪個親戚接走,沒有回小區。

司青顏這次去的地方是市醫院。

也許劉紫璇還在醫院裏,就算不在,也能查到她的動向。

司青顏到醫院的時候撲了個空,劉紫璇已經出院了,接她的人是她的男朋友。從監控上看,不是清雅藝校的學生,看起來像是個上班族。

劉紫璇的病并沒有确診,醫院只在她病發的時候,給她注射止痛針,以及葡萄糖。

當使用對象沒有可以支付的代價時,心願筆記本會直接抽取使用對象的生命力,那種劇痛,非常難挨。醫院檢測出她的器官在加速老化,卻找不到病因。

劉紫璇嫌疑很大,張清儀也很有問題。

劉紫璇這邊暫告一段落,司青顏重新回到清雅藝校。

學校已經下了晚自習,校門口等了不少車,都是來接孩子的。

等學生出了校門後,學校空了下來。

一輛停在僻靜處的車上走下來三個人,一對夫妻,還有張清儀。

他們提着大包小包的東西,走到教室前,張清儀拿鑰匙開門。

她有時候到校比較早,便找班上負責開門的同學配了鑰匙。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

張清儀在林夕佳的座位邊清出一塊空地,放上火盆。那對夫妻則把袋子裏的東西倒出來。一大沓冥幣,還有洋娃娃,紙別墅,汽車,手機,珠寶首飾,名牌衣服,有真的,也有紙紮的,堆成一座小山。

張清儀率先跪下來,往火盆裏放冥幣,點火,一邊哭,一邊說道:

“林夕佳,我真的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晚上不要再來找我了,求求你放過我……”

跟着張清儀的那對夫妻應該是她的父母,男的四十上下,風度翩翩,看起來很是精明,女的保養得還不錯,可能是最近精神不好,很顯老态。

他們也跟着跪下來,開始往火盆裏添東西,和張清儀一起向林夕佳道歉、求饒。

“林夕佳,對不起。”

“是我們的錯,我聽說鬼殺人是投不了胎的,你和你媽媽生前都是好人,早些走吧,我們欠你們的,下輩子再還。”

“你們要什麽我們都給你燒過去……求求你們別纏着我了……”

一頁紙從林夕佳課桌裏掉出來。

張清儀打了個哆嗦,強撐着去撿。

普通的筆記本內頁,上面歪歪扭扭寫着一行字:

“命也燒過來嗎?”

司青顏在窗外看着這一幕。

并沒有動手。

瑟瑟發抖的張清儀把那張紙丢到了火盆裏。

在紙燃燒前,它自行消失。

紙出現前,司青顏沒有察覺到任何波動。或許這就是心願筆記本的自我隐藏功能。

這樣物品本就邪性,謹慎使用,付出一定代價,倒也還能過得不錯。一旦引動邪念,動辄家破人亡。

這樁交易,在當鋪的判定下是沒有問題的。那應該是有外力介入,形成了現在的局面。

站在司青顏現在這個位置上,能把林夕佳的座位看得很清楚。

司青顏伸手,點了點玻璃。

果不其然,又出現一段記憶。

這段記憶,屬于劉紫璇。

她親眼看見,林夕佳把一個普普通通的筆記本放進了課桌裏,然後林夕佳回頭,兩人對視。

即使林夕佳表情很平淡,劉紫璇仍然從她眼中看出一絲慌亂。

就像……什麽至關重要的秘密被人發現了一樣。

記憶到此為止。

看來劉紫璇也死了。

接下來,心願筆記本的目标應該是張清儀,以及他們一家。

要阻止嗎?司青顏繼續看了下去。

張清儀一家匆匆從教室離開,把火盆以及那些東西都留在那裏。出校門,上車後離開。

張父打開導航,目的地是距離數十公裏外一座據說很靈的寺廟。

中途,車撞到了圍欄,在郊區抛錨。

張父試圖報警,沒有信號。

一頁紙卡在車窗玻璃外。

這次是張父打開紙頁。張清儀和張母問紙上寫了什麽,張父說道,是一些要報仇的話,她想殺掉我們。

司青顏在那瞬間看清了紙上的內容。

“殺掉罪魁禍首,我就放過你們。”

之後會發生什麽?

筆記本不在張家人附近。

司青顏暫時先回市區,打算先去林夕佳家裏看看。

目前,林夕佳家裏沒有住人,地上有只死老鼠,與裝修得溫馨漂亮的房間格格不入。

除了那只死老鼠,其他地方都很幹淨,仿佛現在還住着人一樣。

“您好,請問您過來有什麽事嗎?”

穿着圍裙的女人有張溫婉端莊的臉,笑容真誠而親切,氣質儀态頗佳。

“我在找一個筆記本。”司青顏坦白道。

“筆記本……應該是佳佳的吧。在我們出事前筆記本就丢了,佳佳說被人偷了,我也不太清楚。”

女人微微皺眉,似乎有些憂愁。

“林夕佳在哪裏?”司青顏問道。

“她要上課的,晚自習下了才回來。”

女人露出一個溫柔的笑,要為司青顏倒水。

“不用了,謝謝你。”

司青顏婉拒她端的不明液體,告辭。

林夕佳的房間內沒有心願筆記本,被收拾得很幹淨。

林夕佳的媽媽已經死了,目前,好像沒有察覺到,仍然住在家裏,為林夕佳做宵夜。

這個點兒,按理來說林夕佳應該已經回來了。但是林媽媽毫無知覺。

不太強大的鬼,在智力上要比活人差上一些,只殘餘部分本能。

一只老鼠偷偷摸摸進來。

林夕佳的媽媽立刻迎上去,親切道:

“佳佳,你回來啦?”

“媽媽給你煮了碗面,餓了吧,減肥也不能餓着肚子啊……”

那只老鼠被林媽媽捏住,帶進廚房。

司青顏退出林家。現在去劉紫璇屍體附近找找。

司青顏根據之前在劉紫璇家裏找到的頭發,用一個小咒術,鎖定了劉紫璇現在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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