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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月精靈王

這一次交鋒淺嘗辄止,很快分開。

對戰未進入膠着狀态,精靈族撤退起來還算容易。

身體元素化代表着,可以免疫絕大部分物理攻擊,部分元素攻擊,也能變成純元素形态,逃命後再重新凝聚身體。

司青顏帶領他們挖雪地特産那麽久,基本的默契已經培養出來了。令行禁止、次序俨然。這些精靈戰鬥經驗豐富,已經不需要司青顏再多費心力。

大約三十秒過去,司青顏感應之下,魔族駐地裏沒有半個精靈,便打了個手勢。

“開炮!開炮!”羅德裏克無比興奮。

“給老子轟他娘的!幹他!”

喊到開炮的時候,羅德裏克尤其振奮,仿佛連血液都在燃燒。

元素炮集大陸頂端法師力量、科技世界的武器知識于一身,汲取二者精華,被一群科學瘋子版法師研制出來,專為戰争服務,威力巨大。

凜冬要塞靠元素炮扛住了一次又一次魔族襲擊,今天,元素炮終于跨出了凜冬要塞,被運到魔族駐地外,作為進攻方,再度爆發出強大的殺傷力。

司青顏早就聽聞元素炮威力巨大,目不轉睛看着。

只見炮口射出一道光柱,所過之處,冰、雪、魔族、高塔皆湮滅成虛無。

這是虛空元素炮。需要鑲嵌空間系的魔獸晶核,或者由空間系法聖催動,常常因為資源稀缺不能常用。虛空元素炮發動的時候,那一片空間會封鎖,男惡魔沒能逃出去,半邊身子整個消失,同時血肉、骨骼又在瘋狂再生。

他的腦袋完好無損,死死盯住司青顏,眼神陰戾到了極致。司青顏迅速張弓,鎖定男惡魔的腦袋,連射。

男惡魔轉身就跑,然而那附近的虛空,如玻璃般破碎開。深邃的虛空裸露出來,瞬間男惡魔的身體被切割成了好幾段。

大虛空元素炮最恐怖的是射出後附帶的空間割裂能力,直接造成虛空亂流,會在瞬間湮滅附近的一切。

眼看男惡魔就要被虛空吞噬,司青顏之前射出的幾箭被空間的力量割裂,都沒落到男惡魔身上。

他以不死妖焰凝聚成箭,一箭射出。

暗紅色的火焰中夾雜着細碎的雷霆,所化成的長箭鋒利無匹,無視空間的切割,穿透男惡魔堅實的顱骨,紮進了對方的大腦。

凄厲妖異的慘叫聲足以讓所有聽到的生靈膽寒。

男惡魔的氣息消失在虛空中。

破碎的空間在努力恢複。

“不知道那狗東西活下來沒有。”紫皇皺眉。

“找到他的生命寶石,再催毀一次。”司青顏覺得那個惡魔應該沒有那麽容易死,要是那惡魔沒有趁機遁入虛空,一定有機會把他幹掉。

“高階魔族生命寶石就在他們身體裏,随身攜帶的,很難辦。”

“有個女惡魔的生命寶石被精靈女皇搶了,殺她,不會複生。”

紫皇努力放低聲音,周圍一大片戰士仍然聽得清清楚楚。

其實聽清楚也沒用,殺死那個高階女惡魔肯定能落得巨大的戰功,但誰都知道,那女惡魔擅長潛行,非常棘手。

司青顏的幾箭加大虛空元素炮,合起來應該殺了五分之一的魔族。駐地裏大約有三萬魔族,這戰績已足夠亮眼。

空間正迅速恢複,很快就會變成平時的樣子。

地面上的殘肢斷駭也在恢複,駐地裏高塔林立,司青顏摧毀的,連十分之一都沒有。那些生命寶石被毀的魔族失去了複生的機會,血肉被其他魔物吞噬,淪為養料。

“繼續,二營長,老子他娘的意大利炮呢!”

羅德裏克爆吼。

“陛下,馬上放。”負責元素炮的二營長鎖定另一邊的高塔,啓動另一樽元素炮。

這一炮,是圓形,與炮彈一樣落在高塔間。

接近高塔時猛然爆開,綻放出刺眼白光。

“轟——”

司青顏等精靈都還好,不少人類戰士雙目通紅,眼淚刷拉拉流。

大虛空元素炮所在的法師營是一營,二營是大光明元素炮,光明系元素攻擊,具有強烈的淨化作用,堪稱魔物們的克星。不少魔族都在光芒裏飛灰湮滅,連高塔都倒了幾座。

“三營長,四營長,繼續轟。”

羅德裏克發號施令,熱淚滾滾。他整個人都散發着大仇得報的熱血感。

每個營都負責一種元素炮,有的營元素炮有好幾具,比如火系、水系這種常見的。有的營比較稀缺,便只有一樽,如大虛空元素炮和大光明元素炮。

後續火系、金系、土系、木系、水系、冰系元素炮接二連三轟出,魔物們也反應過來,從營地中沖出,試圖毀掉元素炮。

精靈與獸人迎上沖來的魔族,悍不畏死,法術、權杖、刀劍輪番上陣,血肉橫飛,魔物的慘叫聲響徹雪原。

紫皇率領的比蒙一族一腳下去踩死不少體型小巧的魔物,他們的目标是巨人族,就像爸爸打兒子一樣,幾拳爆開頭骨,綻放出血與力之美。

娜迦女王率領的娜迦一族,多臂,蛇發,她們能拿更多武器,一個娜迦族人能圍毆一群魔族。

牛頭人騎着鋼鐵野豬獸,沖進魔物中,大錘一掄,壓扁好幾個。

……

元素化的精靈們戰鬥力同樣彪悍,他們擁有各種各樣的天賦能力,有的精靈變成德魯伊狀态,以充滿野性的月夜枭獸狀态從遠處猛攻敵人,殺傷力巨大,有的同系精靈聯合起來,發動禁咒系法術,如末日天災,有的精靈變成樹人,防禦力超強,擋在同伴面前,當肉盾。

元素炮主要用來攻塔,他們只要守住元素炮,就立足于不敗之地。

中階、低階生命寶石離開高塔後,不能發揮作用,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魔物們不會帶走生命寶石。

司青顏負責保護元素炮,一時半會的,魔族們還沒攻到附近來。他有遠程攻擊手段,發現戰況危急的戰士,還能射箭解除對方的困局。不管對方是什麽種族,只要被他看見,幾箭過去,把對方附近的魔族殺得幹幹淨淨。

被遺忘已久的流光終于被司青顏想了起來。

終于得見天日,流光興奮起來,吼道:

“主人,流光光好想你啊~~~”

流光厚重、沉穩的嗓音響遍整個雪原。

無數視線投來,發現發出聲音的是精靈王,不,精靈王手裏的那個黑球。

司青顏抓住流光,猛然一擲,喊到:

“大家快閃開!”

流光變成直徑五六米的大球直溜溜沖向高塔。

它非常沉重,壓得冰面咯吱咯吱響,要不是凜冬要塞附近的冰原之下都是堅硬的泥土,指不定會發生什麽。

不管是精靈還是獸人,看見流光滾來,都躲得遠遠的。

既然精靈王說了,那就閃開嘛!

有些自信滿滿的魔族站在流光前面,伸手欲擋,瞬間被碾爆。

地面上只剩一張薄薄的皮。

寒風一卷,那薄皮化成粉末。

嘶——

看見的這一幕衆多魔族身體一寒,紛紛跑得更遠了。

司青顏附近的幾個法聖則興趣滿滿,一邊給元素炮灌元素之力,一邊問,這是啥玩意兒啊,怎麽制造的啊,威力很不錯啊……

司青顏就說是在地上撿的。

遠處,興奮的流光越滾越大,和打保齡球一樣,撞毀無數高塔。

元素炮失去目标,法師們呆呆的看着流光龐大的身體。

這玩意兒……哪裏撿的?我們也想撿一個啊。

高塔被毀,生命寶石還在。

司青顏交代了幾句,就沖到流光那邊。

生命寶石可不能讓魔族撿走,要是有機會,他自己也得撿幾個研究研究,說不定能治好克洛帝娅。

法聖們把元素炮收到空間裝備裏,加入戰場。

高塔一毀,魔族士氣大減。

紫皇身體太大,不方便去摧毀生命寶石,羅德裏克比較脆皮,這種活,還真的只能教給司青顏。

流光就在那裏左右翻滾,怼死了無數想沖上來的魔族,見司青顏過來,還嬌滴滴問:

“主人,我厲不厲害呀~~~”

“厲害。”司青顏鼓勵性拍拍流光。

“流光光最最最喜歡主人啦~~~”

流光撒嬌般滾動着,司青顏又拍了拍它,手一擡,廢墟中的生命寶石全部浮起,落到司青顏手中。

司青顏拿起一枚最大的,舉起來,對着太陽看了看。

很大很閃很剔透。

他隐約察覺到這些生命寶石與那些魔族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彼此間連着線,卻無法用肉眼看到。

想了想,司青顏刺破眉間皮膚,取血,在雙眼上畫了兩個字符。

再睜開眼睛時雙目已變成金紅色。

手中的生命寶石果然延伸出無數細線,連接着下面的魔族,還有些接連虛空,隐沒。

司青顏席地而坐,把那些寶石都放在腿間,握着那枚最大的,用不死妖焰燒了一圈。

戰場中,不少魔族突然倒地,慘叫,翻滾。

正是生命寶石被毀時的反應。

然而司青顏手中的生命寶石完好無損。

毀掉的,只是那些細線。

司青顏挨個燒掉那些細線,弱一些的魔族,直接暴斃,強一些的也進入重傷狀态。

“蘭撒王!”

“蘭撒!”

“蘭撒無敵!”

無數戰士歡呼着司青顏現在的名字,舉着武器砍向魔族。

要不是他們的聲音飽含崇敬之情,畫面還有點容易讓人誤會。

上次被雷霆劈了個爽,不死妖焰進階,越來越強,解決了司青顏的大麻煩。

不過用精靈族的身體使用,損耗有點大。

不死妖焰與身體屬性不是很契合。

“菲爾,滾出來。”

陰冷的女聲自司青顏背後出現,一柄黑色匕首憑空出現,從背後刺進司青顏身體中。

它過分鋒利,毫無阻礙刺進皇冠所化的铠甲,角度刁鑽,往心髒方向使力。

同時,握着匕首的女惡魔出現,她獰笑着轉動匕首,陰戾道:

“敢傷害哥哥,你去死吧!”

司青顏手腕上的透明冰靈手串,散落在地,重新化作菲爾墨斯。

這匕首上似乎塗了麻痹身體的劇毒。

司青顏原本坐在流光前面,二者之間的距離大概只有半米,本以為不會有問題,沒想到還是被暗算了。

世界無窮大,生靈無數,偶爾被捅一下,感覺還挺新鮮。也許是因為剛剛燒線太專注,沒發現惡魔潛藏在身後。

匕首被轉動的時候,司青顏只覺胸腔內劇痛,似乎削斷了幾根骨頭,也傷到了內髒。

他沒急着拔匕首,把生命寶石先收了起來。

沒忍住,吐出一口黑血,地面被腐蝕出一個大洞。

不死妖焰浮現,無比合身,圍在女惡魔身體外,幾乎給她套上一層火衣。卻沒有沾到女惡魔身上。

她身上似乎還潛伏着別的什麽危險,爆出來會很麻煩。

司青顏暫時還不想變成魂體,與她僵持着。

不知道菲爾墨斯是因為身份暴露還是因為戰勢偏向于希望聯軍,她臉色煞白。

“菲爾,幫我殺了他。”女惡魔貼在司青顏背後,不敢動,冷冷命令。

“對了,你還活着,就說明我哥哥沒有死。”女惡魔又笑起來,嬌媚膩人。

“快,殺了他。”

女惡魔表情瞬息萬變,宛如川劇變臉現場,可惜司青顏背對着她,看不到。

“王上,對不起,這可能是我最後一次給您行禮了。”菲爾墨斯面上浮起輕笑,她不笑的時候已足夠好看,笑起來更是熠熠生輝。

女惡魔得意極了。

遠處的人看見這一幕,沒發現什麽不妥,菲爾墨斯不是精靈王的死忠嘛……

倒是羅德裏克和紫皇看見了,臉色劇變。

精靈王已經體現出了他的巨大價值,等他徹底成長起來,一定會改變局勢,怎麽能出事!

“快,快去救蘭撒!”

“哈哈哈哈哈哈哈先殺一個收點利息,等我煉獄萬族打開空間通道,你們全部都要死。”

女惡魔沒敢張嘴,空中響起得意而尖銳的聲音。

就算不能動又能怎麽樣,她照樣能說話。

“菲爾,你可以不用死。”

司青顏還是第一次這樣稱呼菲爾墨斯。

“王上讓我看見了遲來的希望。我很感激您,又很痛苦,怎麽不能讓我早一些遇見您。”菲爾墨斯雙手按在司青顏肩頭,垂眸,不敢直視他的眼睛。

比陷入絕望更可怕的是,看到了遲來的希望。

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菲爾墨斯猛然把司青顏往前一帶,自己撲在女惡魔身上。

她瞬間被不死妖焰燎得面目全非。

菲爾墨斯終究是法聖,那一推,司青顏滾了三四米遠。

随即就是女惡魔的尖叫和爆炸聲。

菲爾墨斯……自爆了。

女惡魔那一瞬間也死了,地上只剩那把黑色匕首。

司青顏愣愣站在那裏。

只要周旋得當,菲爾墨斯可以不用死。

他臉上難免染血,極鮮豔的紅色,觸之溫熱。

冰系精靈,血也是熱的。

也許是因為菲爾墨斯淪為了惡魔的傀儡,并沒有靈魂留下。

女惡魔的血是紫色的,身體并沒有複原,她死得很徹底,身體強度可能比菲爾墨斯更差一些。紫皇說精靈女皇奪走了女惡魔的生命寶石,或許是這個原因。

至于靈魂……惡魔一族并沒有靈魂。

即使獲得了勝利,想到菲爾墨斯那個笑容,司青顏依然高興不起來。

他回憶了一遍自己在這個世界做過的所有事情,想,是不是有什麽地方做的不夠好,遺漏了什麽。

特別是與菲爾墨斯有關的事。

确定她是內奸後,就多番針對。對她的印象,也很單薄,她有個妹妹,嫁給了羅德裏克,她妹妹還生了一個兒子。有時候她挖雪地特産的時候,也會很開心,仿佛想起來什麽高興的事情。

如今想起來,竟覺得十分遺憾。

在此之前,要是能與她詳談,也許不會變成這樣。

這場戰争已進行到尾聲。

司青顏把剩下的生命寶石附近的細線燒完,包括那些連接到虛空未知處的線。

所有的寶石都處理好後,幾乎沒有能與希望聯軍抗衡的魔族。

流光不敢說話,縮小,重新滾進司青顏袖子裏。

司青顏撿起那把匕首,随意選了一個方向,無目的性的往前走。

無人敢與司青顏說話,只讓出一條路來,默默注視他離去。

讓這場戰鬥取得空前勝利的精靈王并不開心,他臉上還有不少細碎的血珠,顯得那張俊美無俦的臉過分蒼白。

精靈皇冠重新退化成皇冠形态,其上寶石已變成淺綠色。他長發披散在身後,有些淩亂。背後猙獰的傷口染紅了整面衣袍。他行動如常,看起來并無大礙。

大家擔憂地注視着他。

從背後的傷口看,便能輕易猜到發生了什麽。

雖然不知道菲爾墨斯是怎麽回事,作為精靈王死忠的她在這場戰鬥前半場一直沒出現,也許菲爾墨斯出了一些問題。

司青顏的身影消失在雪地裏,偶爾還能看見地上殘餘些許暗紅,很快被雪淹沒。

其他地方也是如此。雪實在太大了。

戰士們在打理戰場,找到同袍的屍體,帶出來,從魔族身上取能用的材料,用不上的地方就放一把火。

空氣中彌漫着奇怪的焦糊味道,參雜着肉香,還有濃烈的血腥味。

附近的雪漸漸變成紅色,過了很久很久以後,雪又重新變成白色,把這裏重新掩埋起來,世界一片純白。

司青顏坐在荒原裏,發了一會呆。然後把身體裏的毒素逼出來,感覺可能有用,就把提純的毒素收了起來。

他在仔細回憶與菲爾墨斯有關的事。

既然無法挽回,記憶就是最後的東西。

世間總有生老病死,神靈亦有死去的那天。

他見證過許多生命的出生與死亡,有時候也想一想自己的未來是什麽樣子。

從出生到死亡,是一條獨行路,每個方向都是自己的選擇,沒有逆轉的機會。如今能做的事,是繼續走下去,讓這條路無限延長。

想明白了一些事,那種莫名的情緒被雪風吹遠,他重新站起來,感覺身體毫無羁絆,仿佛能乘風而起,連靈魂也淨透無垢,剔透如雪。

“流光,謝謝你。”

“主人不用和我說這樣的話,你是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只要對主人有幫助,讓我做什麽都可以。”

“我以前挂在天上,人們都誇我是最好看的月亮。現在挂在主人手上,不用別人誇,我就超級開心啦。”

流光似乎有些害羞,縮進司青顏袖子裏,安安靜靜的,重新變成沒有生命的小黑球。

司青顏回到精靈族駐地後,不少精靈圍上來,想問,又不知道該怎麽開口,只圍着司青顏左右打量。

“菲爾墨斯救了我,并殺死了女惡魔,我打算回銀月之森後,為她加封爵位。”

“我們都聽王上的。”

“對了,您的身體沒事吧?”

“已經好了,多謝關心。”

天際懸挂着一彎細白的月,司青顏稍稍借了點月華,施展了一場大型治愈術。

原本只籠罩着精靈族駐地,司青顏看到凜冬城內那些肢體殘缺的戰士,覺得有些不夠,就擴大了治愈術的範圍。

他背後生出光翼,飛向凜冬城中最高的鐘塔,盤坐在塔頂。

銀色月華如溫柔的河水,傾瀉而下,落在司青顏身側,很快就凝聚成銀色薄紗,在霧氣蒙蒙裏漂浮不定。

治愈術範圍從鐘塔所在的城心向外飛速擴散,天上那勾新月從細線狀态,變大了一些,随着司青顏的治愈術,漸漸圓滿。

被月光照射着的生靈,全身仿佛被一種清涼溫暖、充滿生機的能量浸泡着,沉疴盡去,重獲新生。失去肢體的重新長出新的肢體,噩夢連連的生靈,也得了一場好夢。

清醒着的生靈,下意識往心中指引的方向走,彼此對視,保持安靜,最後彙聚在鐘塔下。

今夜的月光過于溫柔,仿佛能撫慰一切災難、一切不平。

而坐在鐘塔上的少年,周身光環靜谧,衣袂翩飛,背後的光翼華美無比,與月光的顏色別無二致。

因着那層薄霧,他的臉也模糊起來。

即使看不清五官,仍覺得那是一張完美無瑕的臉。

似乎怕驚擾到他,連目光也變得輕柔,只敢觸及邊角,心中莫名虔誠下來。

對于上過戰場的戰士來說,這對光翼大家都不陌生。它屬于精靈王。

誕生自銀月之森的精靈王,出生不久,匆匆來到凜冬要塞,屢出奇策,如果沒有他,希望聯軍必不會如此輕易就取得勝利。

未來仍然一片漆黑,以往被魔族支配的恐懼一直籠罩在衆人心裏。等空間通道重新打通,也許會出現更多高階魔族。凜冬要塞為抵禦魔族的入侵而建,即使有元素炮,仍抵禦得十分艱難,如今這一場勝利,既是大勝,也是小勝。

為了家園,為了自由,為了活下去。

希望聯軍,是這個世界所有生靈的希望。

而此刻,作為希望聯軍的一員,他們覺得精靈王就是希望聯軍的希望。

仿佛是一束光,灑在一片漆黑的世界裏。

原來勝利,也能如此輕易。

世界上,有您出現真是太好了啊……

希望您不要因同袍戰死而悲傷。

戰死後,我們會化成聖賽羅大陸的一部分,就像那夜夜都有,白天又消失的月光,照耀着您前行的那一刻,即希望,即榮耀,即永恒。

無數人的意念化作無形的力量,飛向司青顏發間的精靈皇冠。

司青顏垂眸往下看,黑壓壓一大片,有獸人,有精靈,也有人類,他們都仰着頭,目光溫柔而堅定。

這一刻,司青顏心中升起一個念頭。

我要竭盡所能,守護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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