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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害怕遇見

“小不點,你可知道,為何我族名為補天?”族長問。

司青顏搖頭。

“你且看好。”族長念了一段咒語,身體變大許多。

“雖說我還能變得更大,但用不着。”他解說道。

“您這不是廢話嗎?”元寶自然而然接話。

族長沉默。

真想抽飛元寶,這個孽子。

“對了,父親,你這葉子也可以變大,真神奇,哪裏摘的?”

元寶反倒盯着族長胸口瞧。

“閉嘴。”族長皺眉。

“父親,我說話會影響你施展術法嗎?”元寶好奇問。

“不會。”族長如實回答。

“那怎麽不讓我說話?”

“……”族長轉身,不再看元寶。

“我族軀體內皆有一枚虛空針,以發絲為線,可補蒼穹。”

他食指點在眉心,一枚纖細的銀針浮現。三寸長,細如發絲。

“此乃伴生武器,每個族人都會有。”

“父親,我好像沒有。”元寶學族長的樣子,摸自己的腦殼,摸了一圈都沒有。

“你發育不良。”

“那哥哥也沒有……”元寶看向司青顏。

哥哥連尾巴都沒有。

“他也發育……”

族長話未說完,就看到司青顏也招出了一根細針。卻是暗紅色,不時顫動,仿佛帶有某種魔力,能讓人不知不覺間盯着它看,清醒時冷意仿佛從骨髓中透出,叫人毛骨悚然。

“看來你哥哥發育得很好。”族長改口。

“小不點,你可能操縱?”他問。

司青顏點頭。

血針在虛空中穿梭自如,時隐時現。它仿佛天生融于空間,沒有一絲波動,速度極快,下一瞬,就能出現在極遠的地方。這樣的特性,十分适合用來暗殺。

“瞧好了。”

族長順了順頭發,從中捋了一根,穿過針眼,再撚着針,對準一道大開的空間裂縫,細密地縫補起來。

很快,那道空間裂縫就被補好,只剩一道淡淡的青痕。

“父親,你頭發還夠不夠用?”元寶擔憂起來。

畢竟虛空裂縫太多。萬一父親頭發拔光了,拔他們的頭發怎麽辦?

“發絲可長可短,這等層次的裂縫,再多,一根足矣。”

他手中的銀針仍系着發絲,堅韌無比,末端飄進虛空裏,看不見盡頭。

“小不點,你也可以找個小些的裂縫試試手。”

司青顏同樣捋了一根頭發,穿針,瞬間就領悟了補天族的天賦技能——虛空縫紉。

補天族與空間有極深的聯系,虛空縫紉只不過是最基本的技能。就和縫補衣服差不多,傻瓜式操作,人人都會。

他尋了個小裂縫,血針自如穿梭,飛快把裂縫補了起來。只不過他的發色是黑色,留下的痕跡是一道細小的黑影,很快就消失不見。

“做得不錯。”

“我也想玩!我也想玩!”

元寶本來覺得縫縫補補沒意思,但這會兒只有他閑着,就算那本來是件枯燥的事,他亦生出向往之心。

“給你玩會兒。”

司青顏把血針送到元寶那裏,元寶立刻眉開顏笑。

“每個人的針都是獨一無二的,會排斥旁人。”

族長分神,留意元寶的舉動,免得兩個崽受傷。

然而元寶毫無阻礙的拿到了針,并且操控自如。歪歪扭扭縫了起來,雖然針腳醜了一些,但姿勢像模像樣。

司青顏并未感受到虛空針的抗拒,反而覺得很自然。

“要是喜歡,就送給你吧。”司青顏雜七雜八的東西很多,這個針雖然很有意思,也不算太重要。

“哥哥真好,不過我不喜歡這玩意兒。”

元寶亂縫一氣,又重新把針還給司青顏,笑起來的時候眼眸眯起,十分純良。

“等你長大了,也會有針的。”

族長語氣溫和。

“就不能是個別的嗎?針也太小了,萬一我要戰鬥,紮別人多少下,他才會死啊……”元寶臉色愁苦。

族長臉色一凝,一個傻字百轉千回吐不出。

“且看好了。”

族長手一松,他掌心的虛空針便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八化萬千,滿天都是銀光,轉瞬全隐入空間。

不管如何感知,那裏都沒有東西。

就連司青顏的神識也掃不出來。

虛空針,本就是空間的一部分。

“拿只豬出來。”

族長看向元寶。

元寶随身攜帶了無數食物。

元寶愣住,半天沒動。

“嗯?”族長有點疑惑。場子都準備好了,你怎麽回事?

“你是要五香味的還是要麻辣的?椒麻、蜜汁、甜辣?豬要哪一種?公豬母豬白豬黑豬老豬小香豬?”

元寶糾結的問。

“……”族長微微一滞。

要不是元寶真是他兒子,早就把他給抽飛了。

“麻辣小香豬。”族長說。

“得嘞!您瞧好了!”元寶抛出一只麻辣小香豬。

司青顏真想問問元寶都看了些什麽東西,以前只是電視劇和電影,難道現在開始涉獵相聲了?

“咻——”

那只麻辣小香豬瞬間被虛空中閃現的光影片成碎肉,銀光湛湛,一切重歸寂靜,連粉末也不見了。

“連渣渣也沒了……”元寶極心痛。

族長再也不想對他說半個字。

“小不點,你既然有虛空針,就可以接受其中的傳承,多學一學,未來或許會超過我。”

畢竟變異的虛空針極少,每種,都帶着獨特的天賦能力。比如他的銀色虛空針,比其他族人的青色虛空針鋒銳幾倍,殺敵時無往不利。

“好。”

族長就用之前那根頭發把剩下的虛空裂縫補好,一直沒再拔頭發,又讓元寶嘆為觀止。

“若非末日侵蝕,我們一族不得不遷入這個世界,怎麽會淪落到如今這個地步。”

族長的力量的确和星際聯盟這種科技側的世界有很大的區別,他無法可以讓小範圍內的機器失靈,也可以把整個星際聯盟弄得一團亂,但沒必要,萬一引起更強大的世界注意,反而會惹出麻煩。

“當初發生了什麽?”司青顏問。

“整個世界徹底毀滅了。若非我族能用空間力量逃生,又斬斷了同舊世界的聯系,怕是已經滅亡了。”族長見司青顏和元寶一臉茫然,繼續解釋道:

“很難描述那種力量,你所能想象到的一切災厄都在降臨,世界劇變、瘟疫叢生,活着的生靈都變成了各種怪物,即使逃得過一時,也逃不過末日程序的抹殺。”

“末日程序是什麽?”司青顏問。

補天族并不屬于如今這個世界。因為每個生靈身上都會有原世界的标記,補天族沒有标記。司青顏也沒有。或許這是他一直沒有在族長面前暴露的原因?

斬斷與世界的聯系非常麻煩,而且後遺症巨大。

除了虛空巨獸以及特殊物種,任何一個生靈,天然就與誕生的世界有密不可分的聯系。維持與世界的聯系,一方面能得到世界的供養,一方面要反哺,如果世界死去,附屬于它的所有生靈也會死。

司青顏本來已經死了,和原世界的聯系消失,但他的殘魂落到了那處不知名的地府,與不死妖焰融合,一路行來,他沒有打上任何一個世界的印記。

“末日程序是末日的一部分,它們有各種手段,最頂端的末日程序,會發起因果律判定,即使是最頂端的強者,也逃不過。”

“宇宙公認,世界之間的等級為,泡沫世界,碎片世界,低級世界,中級世界,高級世界,頂級世界。”

“而所有的世界,都附屬于宇宙,受大道庇護。”

“我們所在的宇宙,被稱為道衡。”

“我族原屬于高級世界,嚴格意義上來說,與頂級世界相差不大,由于位置原因,最先面臨末日侵蝕,即使整個世界都在抵抗,仍然在短短百天內徹底毀滅。”

“末日和宇宙同級,你們可以把它們理解成兩只敵對的巨獸,而我們是巨獸上的小蟲子。”

“現在,末日鎖定了道衡宇宙,正在侵蝕,暫時還沒有強者想出終結末日的辦法。”

“它像是一種意識形态,沒有實體,蔓延速度極快,即使道衡宇宙有億萬世界,也頂不住。”

“我族一直在修生養息,等待宇宙同盟的召喚。若有征戰的那一日,舉族同往。”

司青顏回憶他去過的每個世界,想起了一些細節。好些世界都是殘留的戰場,歷史的真相掩埋在廢墟裏,無人得知。

族長一邊講,一邊選擇安放N179星球的角度。

他只是給孩子們開開眼界。

補天族因為能力、血脈,備受觊觎,如今力量衰退,為了安全,外人都無法鎖定他們的位置,更別提召喚他們去戰鬥了。

藏起來最穩妥不過,就算要和末日抗衡,也得恢複原有的力量。

司青顏卻在想,他作為大道序列,現在變成了補天族的一員,又得到了虛空針,是不是大道有意安排的?

他最開始進入身體時就發現了這枚針,見它沒有敵意,反而和身體血脈相連,就沒動它。

“放好了,這次藏得這樣好,他們應該找不到。”

族長有點滿意。

“父親,我身體什麽時候能發育好?萬一傳召我上戰場,我馬上就會死掉吧。”元寶憂心忡忡。

“到時候我再想想辦法。”族長嘆息一聲。

元寶的狀态不是特別好,不像司青顏這樣會在腿與尾巴之間切換,卻離其他補天族的族人差得太遠。體質極差,血液再生能力緩慢,靈魂殘破,性情不穩。

“到時候我都死了。哪還用得着你想辦法啊?”

“我有辦法。”司青顏拍了拍元寶的腦袋。

雖然元寶的身體加尾巴比司青顏要長,但有半截尾巴拖在地上,所以司青顏能輕易摸到元寶的腦袋。

“果然還是哥哥對我最好了!”

元寶高興極了,拿尾巴尖蹭蹭司青顏的褲腿。

族長看了司青顏一眼,沒說話。

現在星球已經安放好,可以回去了。

族長先讓元寶回去,然後和司青顏站在外圍的虛空,密談。

“你發現了?”族長問。

司青顏點頭。

“我問過那個人類的兒子,他說,沒有辦法。”族長眉頭皺起,面上結了一層寒霜。

他一直都知道小不點被人類動了手腳,命運也混雜不清,原以為能看着小不點在林子外像普通人類那樣過一生,卻不想變數連連,還找到了元寶。

他确定,當初夫人肚子裏只懷了一個孩子。當初在實驗室裏找出的血液,氣息和小不點一模一樣,實際上卻是元寶的。是那群做研究的人類,把他的孩子弄成了現在的模樣。

“只要把我的身體,融到元寶體內,就能補全他缺失的部分。”

“事實上,我沒有這具軀體也能活得很好。”

司青顏本以為他和元寶是雙生,共處一段時間後,才發現他們的身體都是殘缺的,仿佛将一個人強行分成了兩個人。

“我只會失去身體,要是不救元寶,他很快就會死。”

“你不要再說了,這件事總會有別的辦法。”族長面沉如水,打斷了司青顏的話。兩個崽崽,一個也不能少。

“哈哈哈哈哈哈老子終于逃出來了!黑死星我來了!嘿嘿嘿!哈哈哈哈哈!美人們我來了!我吳天理又回來了!”

氣氛漸漸緊張的時候,一陣清脆悅耳又猖狂肆意的笑聲傳來。

族長和司青顏同時看過去。

他們非常熟悉的“何碧玉”正從飛行器中探頭,笑容漸漸消失。

“不好意思,走錯路了。”

“何碧玉”又把頭給縮了回去。

媽的,這不是來黑死星的路嗎?

怎麽是N179星球?

那個人身蛇尾的男人,總是一副別人欠了他一屁股債的樣子,老吓人了。

邊上那個年輕人,雖然長得很好看,吳教授對上他的眼睛,只覺得一陣顫栗。

熟悉的,陌生的,這種感覺。

重複的,曾經的,那些情節。

害怕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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