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
而此時在山神廟那邊的唐峰,卻沒來由的一陣悸動。
“盛明宮這家夥又要搞什麽!”唐峰按着自己的胸口,覺得有些莫名其妙。
“何必自欺欺人呢?”山神的聲音傳來。
唐峰不回答,對于盛明宮,說一點感覺都沒有,那是絕對的瞎話。他唐峰有仙人的實力不假,但是他的腦子還只是一個尚未加冠的小孩的腦子。再加上,他對盛明宮這個人也說不上讨厭,而且倆人晚上過得也相當的愉快,所以對許多事情不清不楚的唐峰覺得盛明宮也算一個還說得過去的對象。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橫豎我是要離開這裏的。”唐峰此刻沒有一絲仙氣,就是一個米蟲的模樣。
“不了結人世間的因果,仙不為仙,人不為人。”山神的聲音繼續傳來。
“說人話。”唐峰撓了撓頭。
“吾為此地山神,不講人話。”山神如果是人,絕對會被唐峰打死。
“因果,很重要嗎?我和盛明宮之間的因果,貌似都是他欠我吧,這樣應該沒什麽事……嗯……就這麽辦了……”此刻的唐峰腦子已經可以撐船,甚至于五湖四海的水都未必比得上他腦洞的容量,山神雖然沒有繼續說話,但是他很想做一個自求多福的表情。
心底這麽盤算着,唐峰睜開了雙眼,看到了盛明宮所在。
不看不知道,這一看,唐峰臉上沒有了那種玩世不恭的神色。
盛明宮在唐文的帶領下,正式的進入了帝都皇宮。
“這裏就是皇宮嗎?”盛明宮保持着警戒的同時,還是有那麽一分好奇。
“不得随意窺探!”唐文警告盛明宮,收獲一對白眼後,盛明宮無奈裝起了鹌鹑。
偏殿內,盛明宮見到了傳說中的真龍天子,只不過,他覺得偏殿內的任何一個人都比他更像皇帝。
“你就是盛明宮吧。”皇帝笑着問道。
“嗯,我就是。”盛明宮只是按照晚輩給長輩行禮的要求行禮,對此,旁邊的公公雖然皺眉,但是意外的發現沒人在意便也沒有開口。
“你可知來此番讓你入宮所為何事?”皇帝沒有拐彎抹角,直奔主題。
“不知。”盛明宮簡潔明了的回答。
“我這裏有兩份已經寫好的诏書,但是過了今天,世間只能保留一份。”皇帝嘆了口氣,身形更加伛偻。
盛明宮沒有接話,靜靜地等待這皇帝把話說完。
而周圍,唐文面無表情,但是透過衣服盛明宮看得出他緊握的拳頭。旁邊的太監雖然垂着眼,但看得出他異常緊張。至于周圍,盛明宮探測到有六道氣息,應該是大內侍衛吧。
“這其一,自然是傳位于你的傳位诏書。”皇帝展開其中一份遞給盛明宮。盛明宮結果後打開一看,沒有太多的表情,因為這個是意料中的事。
“其二,便是禪位诏書。”皇帝沒有多說,而是直接遞給了唐文。
盛明宮嘴角的冷笑也不再掩飾:“果然呢,唐文,你的身份果然不簡單呢……”
唐文沒有看皇帝給他的诏書,而是擡眼看向盛明宮。
二人對視半晌,直到朱武的聲音傳來。
“陛下,這份诏書還是收回吧。”朱武突然現身,順手抽走了盛明宮手中的诏書。
盛明宮眼睛一眯,感覺事情非常棘手。
“唐坤,唐聞天尚且未說什麽,你如此僭越不好吧。”皇帝擡眼看了看眼前的“朱武”,又看了看在門口恭候多時的唐烈,最後只得說了這麽一句。
“唐坤?”盛明宮回過頭,自然也看到了唐老爺子,但是唐老爺子名叫唐烈,那麽唐坤,自然只能是“朱武”了。
“皇帝果然是皇帝,仙靈城內就算是袁如、盛珏、南宮望月他們都沒看出來,遠在天邊的你居然知道了。”朱武,或者說是唐坤說道。
看着在場的幾人裏面盛明宮依舊有些不明白,皇帝開口:“真正的朱武應該在你出生後不久的那次刺殺中就死了,雖然對外宣稱是死了替身,但實際,恐怕是替身和本尊都死了吧。”
皇帝看了一眼唐烈,繼續說道:“唐坤和韓易,對外說是戰死,不過唐坤實際是變臉頂替了朱武。至于韓易,多半本有可能活下來,只是被你們賣了吧。畢竟,他姓韓啊……”
唐烈鼓掌:“看來當初他們推選你坐上這個位子,是真的經過考量的。”
“那又有何用?”皇帝頗為無奈。
“哦,這樣啊。既然你們兩個都出來了,那最後那四個人也一起出來吧。”盛明宮話音剛落,皓白蒼玄四人現身,分列四方,不只是護衛還是監視。
“哎,真不知道是你可悲還是我可悲,你看看,這偏殿內外居然都是外人,唐聞天,是叫這個名字吧,你怎麽看?”盛明宮死到臨頭仍舊不忘調侃,畢竟現在的他可以非常确定,這四個人絕對不會幫他,不落井下石就算他運氣好了。
“我怎麽看?我這麽看。”唐文上前取走唐坤手中的诏書,雙雙展開。
“選一個吧,我給你這個機會,你的生死在你自己的手中。”後面有一個火盆,顯然是為今天的事情特意準備的。
“你們的話有幾分可信度,哼……”盛明宮極為不屑。
“為君者,一言九鼎。”唐文此刻非常自信。
只不過,令人意外的是,盛明宮緩步上前,接過了兩份诏書,看了看,把禪位诏書投入了火盆。
唐坤沒有上前,倒是唐文想要上前被盛明宮攔下。唐文武藝平平,幾招就被制服。
“似乎你的人沒來幫你呢。”盛明宮繼續調侃。
唐文沒有說話,唐烈開口:“你這又是何苦,雖然沒有人教過你,但是我不相信你看不透。”
盛明宮看着诏書被燒了個差不多,把唐文一腳踹開,挺直腰杆。
“原因啊,其實也蠻簡單的吧,貌似現在的日子還不錯,輪不到你們這些外姓人指手畫腳吧。”盛明宮說的話惹來了所有人的嗤笑,不過盛明宮不在意,“你們也覺得很好笑對吧,其實這就是個托詞,不想讓你們坐上那個位子,需要理由嗎?”
盛明宮正直剛毅的臉上現出一抹足以堪稱迷倒萬千少女的笑容,不過韓蒼開口:“換句話說,其實你還是終于皇族的吧……”
這句話沒人回答,但是盛明宮不變的表情基本說明了問題。是愚忠也好,不識時務也罷,總之壞了你的好事,我就開心。或許,此刻的盛明宮和一個沒有長大的孩子沒有多少差別。
“這樣啊……”韓蒼輕嘆,和韓白、韓皓、韓玄使了個眼色,四人拔刀,一人一刀兩洞,盛明宮的衣服瞬間染紅。
“你們……”對于這種情況,盛明宮并不意外,或者說,自打決定來帝都的那一刻開始,他就已經想到了這個結局。
在盛明宮閉上雙眼之前,他聽到了韓蒼的話語:“按你的說法,皇位也應該是我們幾個當哥哥的坐,而不是你這個不知道哪裏來的野種占據。”
“唐老将軍布局果然深遠,想不到當年的鹹王的庶子都被你帶走了。”皇帝此刻開口。
“不敢不敢,這只是無心插柳之舉而已。”唐烈一笑,他可沒有忘記當初的預言。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死而複生,豈為凡俗。朝思暮想,仙人一顧。無心插柳,青燈古樹。”
皇帝說出了當初石隐的預言,只不過他的臉上卻充滿了不可理喻的神情。
這些自然也沒有瞞過在場的人。
“陛下有何高見?”唐烈問道。
皇帝看着已經失去氣息,但卻依舊站立的盛明宮,看向遠方,卻只有望不穿的高牆,無奈嘆息。
不過不等他擡起頭開口,所有人都是汗毛一豎。
“這……”
唐峰早已注意到,皇宮內已經步步殺機,可是他同樣也看到,盛明宮身上的國運處于虛實之間,似乎一切只取決于他的決定。
低頭看看自己的手,唐峰把這半年來的成果取出擺在桌上,換上自己做的一身紅衣。其實唐峰本人骨子裏是個很浪的人,只是平日裏克制自己而已。一個腦子有坑的人,做事情有時候的确不會思考太多。
只不過,這一次,唐峰覺得,幫盛明宮一把,或許,并不是一件壞事。
起碼,貌似,應該,大概,已經擰成一股繩的那些人會搞出一出中興來吧。
于是,仙靈城,山神廟,通天仙路顯現,唐峰騰雲而起,直奔仙路盡頭的天門。
這一刻,整個天空都布滿了陰雲,唯有這小小的一扇天門處透着僅存的亮光。
天門前,一身盛裝的唐峰回過頭,似乎與偏殿內的衆人對視。
下一秒,唐峰笑了,縱使所有人都看不清他的面容,但是都能感受到唐峰那種惡作劇得逞的心情。唐峰捧在心口的雙手垂下,胸前空空如也,唐峰也緩慢消失在了天門之後。
只是,當唐峰完全消散,天門化作星辰隕落,直直砸向了帝都皇宮偏殿。
當帝都內耀眼的光芒散去,失明的衆人恢複視力,天地間的陰雲不再,似乎剛剛只是所有人的一個夢。
只不過,偏殿內的所有人不這麽想,因為盛明宮正坐在皇位上抛着诏書在玩。
但這最多只是一個小插曲。
“哈哈哈哈,盛明宮,你得意的太早了,我能殺你一次,自然能殺你第二次、第三次,現在就這麽迫不及待了嗎?”唐烈大笑,“這只是一個插曲而已。”
“是啊,這些年都只是一個插曲而已……”一個女聲傳來,唐烈回頭,有些疑惑,回頭看向唐坤:“你帶她來的?”
唐坤也是摸不着頭腦:“夫人怎會來此?”
“我是盛瑜的姐姐,是明宮的姑姑,更是盛朝皇族,我為什麽不能來?”盛珏說的話讓唐坤皺眉,“怎麽,覺得意外嗎?你不會真的以為我看不出來吧。”盛珏笑了,“你假扮朱武,的确是以假亂真,只可惜,殺手和城主在床上,終究有所不同。”
盛珏話音剛落,盛明宮被嗆到了,而其他人則是一臉便秘。
“原來你早就看出來了,這麽說,朱飛也并不是我的兒子咯。”唐坤笑道。
“嗯,是你的好兄弟韓易的,呃,現在應該有個別名叫朱一。”盛珏回以一個微笑。
“南宮望月!”唐烈和唐坤同時咬牙暗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