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言朔和九色站在山的頂端俯瞰城市，山風從頂端吹過，拂開兩人的衣襟，帶着山頂清新氣息迎面而來，山下的城市一片燈火輝煌，燈光照亮了半個天空，與黑夜中的星辰映成一片，璀璨了整個夜幕，言朔身後的九色已是酩酊大醉，躺卧在一側不知道在呢喃着什麽，言朔拿在手裏的啤酒罐，看遠處的天空和山下的燈火，微風拂開他的發，露出純黑色的眼，那眼睛裏看的是遙遠的地方，看不出什麽神情。他站在那裏，似乎與夜景和晚風融為一起。
顏婳在醫院裏靜養了三個月，言爍最近一次給她檢查身體，“恢複的很好，傷口也愈合的良好，再過一個星期就可以出院了。”
“真的？”顏婳開心，“終于可以出院了，真的這次出去就再也不想來了。”
“怎麽，覺得醫院很悶？”
顏婳還在摸自己受傷的地方，“總來也不是好事情呀。”
言爍狹長的眼睛看着她笑了下，翻開病歷夾看了下，“這星期去醫學美容科，我已經約好了時間，你什麽時候有時間随我一起去見見趙醫師。”
顏婳點頭，從床上下來穿上鞋子敞開病房內的窗簾，回頭沖言爍笑，“這星期我可以出去逛逛吧？”
“可以，你要去哪？要我陪你去嗎？”
顏婳搖頭，“就是在醫院裏有些悶，想出去逛逛。你還有工作我讓小娟陪我吧。”
言爍點頭：“好吧，有什麽事記得給我打電話。”
顏婳使勁點頭，聽言爍說：“不過要先和我吃飯，現在快到吃中飯時間了，中飯，晚飯都要和我一起吃。”
“不要吧。”顏婳抱怨：“醫院裏的飯真的吃夠了，而且每次和你一起吃飯都被嚴格控制飲食，我喜歡的都吃不到。”
“抱怨也沒用，中午和我一起吃。不過下午那頓，你和小娟在外面吃。”顏婳露出歡喜的神情，看言朔看時間，然後走過來摟着顏婳的肩：“走吧，我們去吃中飯，吃完飯你和小娟一起出去逛，記得帶手機。”
果然不出顏婳所料，肉類一個也沒有，盡是些蔬菜和水果，清淡的她咬着筷子看別人的碗，被言爍一只手轉過來，“快點吃，待會要涼了。”顏婳看他的飯菜，小聲的說：“你沒必要和我吃一樣的呀，你又不是病人，不用和我挑一樣的菜。”
言爍給她倒了杯果汁放在旁邊，“因為你老打我飯菜的主意呀。”顏婳撇撇嘴繼續吃自己的蘿蔔青菜。飯畢言爍因為下午手術特別多，囑咐了下顏婳便去忙自己的工作，等言爍剛走她立刻拿起手機給小娟打電話，“準備好車，還有衣服在醫院外面等我。”顏婳嫌棄的把已經吃的差不多的飯菜推到一邊，走出餐廳，朝醫院大門處走去。
果不其然小娟就等在門外，手裏拎着裝衣服的大紙袋，看顏婳走近便迎了上去：“我說小姐啊，你說要逛，去哪啊？我也好久沒逛了，咱們和往常一樣去掃店吧。好久沒有去了，不知道都上了哪些新品。”
顏婳接過手袋，兩人一起上了車，顏婳在車內正在換衣服，聽到小娟問要去哪兒，她脫掉病號服拿了件白色T恤往身上套：“去那次見李瑾瑜的裕豐口。”
小娟将車子方向盤使勁轉了下，車子駛入大道，小娟從後視鏡看還在換衣服的顏婳，問道：“小姐去那幹什麽？那都是不好的回憶小姐你別再想了，咱不是都和李瑾瑜劃清界限就別再惦記了。”
“讓你去你就去，那來的那麽多廢話。”
車子一路駛到豐裕口，顏婳從車上下來仰頭看了眼這一路到山頂的石階不禁皺眉，“那個時候自己抽了什麽瘋，竟然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爬了這麽多的階梯，還一路爬到山頂。”她看了下自己腳下的平底鞋，然後對小娟說：“爬吧。”
“什麽？”
“走，我們一起。”顏婳仰頭看了眼的石階，拉着小娟悶頭向上爬，一直到山頂，她喝了口水看小娟在那裏大喘氣，自己拎着水瓶蹲在最高一處石階處向下看，小娟看顏婳此時的表情心裏有些犯怵，趕忙上前說道：“小姐你幹嘛呢？”
她豎起自己的食指說：“雖然有些事我表現的很奇怪，可我敢确定絕對是從這摔下去後才表現出來的。”小娟蹲在一邊點點頭，“你當時一個人上去的，不要我跟，所以我一直在車裏，後來你從山上一路滾下來，我和婁永馨送你進了醫院，沒想到你一趟就是五個多月。”
顏婳看着這一路蜿蜒向下的石階琢磨着，“我敢确定我肯定還有一些事情沒有想起來。”她扭過頭來對小娟肯定的說：“雖然現在忘了，不過我敢保證我一定會想起來的。”
“小姐你這麽執着幹嘛呀？”
“我忘了一個重要的人。”
“誰呀？”
“都跟你說是忘了，你還問。”她忽然想到什麽似得說：“你說會不會有這種可能，其實當時那段時間我并沒有昏迷，只是靈魂出竅，我的靈魂見過一些人，還經歷了一些事情，可回來的時候不小心就忘了。”
小娟一只手握着顏婳的手臂，略顯鄭重：“小姐，我們還沒去腦科吧，待會回去我去約個時間，咱們再仔細檢查一遍。”
顏婳還看着長長的石階出神，說：“小娟你把我推下去吧，就像那天李瑾瑜做的那樣，沖着我的後背推一下。”小娟這次将握在顏婳手臂上的手緊緊抓住喽說：“小姐，別這樣，真的會死人的。有可能會摔斷頸椎，也有可能摔斷脖頸的。小姐哈，那人算什麽呀，忘了就忘了，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你要是摔下去了人沒見着都是小事，萬一沒了青山般的生命可就太不劃算了，小姐我說的對吧。”
顏婳還在琢磨，一副真打算這麽幹的表情，小娟另一只手也撲了上去，緊張的說：“小姐啊，再想想言爍大夫啊，你們才剛剛開始，為了一個莫名其妙的人又何必呢，再說大神不是已經提示過了嘛，你也都想清楚了，怎麽現在又不清楚了，小姐啊，你到底在糾結什麽？”
“我要知道就好了。”她站起來，然後朝山下走，對身後的小娟說：“你說的對，我要是從這上面摔下去連命都沒了，那豈不是太不劃算，走吧，我們先下山。”
小娟趕忙跟了下去，“小姐啊，你得保證，你別這麽幹了，也別再想那個人了，現在不是挺好的，有一個這麽愛你的人，還有老爺，還有顏家，這應該是小姐你最滿意的生活了，模糊的人，還有哪些不清楚的記憶，既然記不清楚就讓它忘了吧。這樣不是挺好的嘛。”
顏婳一直點頭，直接上了車，可小娟知道她根本就沒聽進去。接着她說：“現在還有時間，我們回顏宅。”
小娟都快哭了：“小姐你又想怎麽樣啊？”
不過這次顏婳并沒有做什麽，回去收拾了些自己的衣服，在自己房間裏呆了會便和小娟一起回了醫院。言爍早早的在醫院門口等着，替她開了車門，看她心情不錯的提着手提袋跳下車來。再回頭看了小娟一眼，看到她面上的焦慮神情和欲言又止的神情，言爍拉着顏婳的手說：“你先回病房，我待會過去看你。”
顏婳點頭，朝自己的病房走去，只留下小娟和言爍兩個人，他站在一旁問道：“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等言爍回來時顏婳已經換回了自己的病號服，坐在病床上收拾從家裏帶出來的衣服，言爍走近坐在病床的一旁，看着她收拾了會衣服才說：“我們是戀人，有什麽話你都可以對我說的，你的疑慮我也可以幫你分擔，我不希望你自己一個人憋在心裏。”
“小娟都跟你說了？”
顏婳将疊好的衣服放在一邊，又開始收拾裙子，言爍頓了下才說：“其實你現在所經歷的這些情況都可以用醫學解釋的通的。雖然你昏迷了五個月，可大腦部分區域卻一直是清醒的，尤其是負責做夢的大腦的一部分異常活躍，就會形成夢境，長時間的睡眠或者觸發點相同，夢境就會有連續性，大腦會有部分對夢的記憶，所以在你醒來後會有部分的記憶碎片，才造成現在這種情況。”
顏婳坐在床上，疊好的衣服被擺放在一邊，顏色豔麗的裙擺散落在盤起的腿邊，她看他的眼，認真的，嚴肅的，說：“不是夢。”
言爍還想再勸說些什麽，只見顏婳伸到自己的脖子裏的手拉出一條銀色帶着半彎月亮的鏈子認真的說：“或許之前我會相信你我只是做了個夢，可我知道，這不是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