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周吳一時大意, 沒想到邡琅還會有外援。他本身舊傷嚴重,強撐着來到此地,此刻更不是幾人對手。
寧柯先布好結界,方便邡琅動手。
邡琅在動手前,卻又多問了一句:“你跟沖和道長是什麽關系?”
周吳露出一個苦笑,并沒有回答。
寧柯最小一個師弟插話:“說那麽多幹什麽?他既然做下枯骨案,就得伏法。你可別說什麽看在誰的面子上留他一命的話!”
邡琅當然不會這麽說, 雖然沖和讓顏涼不可傷其性命,但顏涼已經放過他一回了,而且這次也不算是栽在顏涼手裏, 怎麽都說的過去。想到這裏,邡琅讓開一步,說:“你們來。”
過程沒怎麽費力,幾人就将周吳捆住, 塞進他們開來的車裏。
此時子時初刻已過,邡琅想到顏涼那邊還不知道情況如何, 就有些焦急。鎖好車後,一行幾人匆匆往小廣場的方向走過去。
小廣場上空無一人。
寧柯等面面相觑,邡琅卻很有經驗,說:“在結界裏!”
這裏寧柯他們也是來過的, 當時是為了救邡夕,一并抓付立的時候。聞言,都恍然大悟,齊力破開結界, 一起跳了進去。
一進入虛無的結界裏,六個人一并往下掉,卻都沒有驚慌。直到下落半刻鐘,邡琅方才看見一團黑霧,他立刻靠意念幻化出平臺,幾個人在平臺上站住。
仔細觀察,黑霧裏隐約能看見兩道身形,正是顏涼和莫奇在纏鬥。
高手過招,無形中散發出來的殺氣,直逼得他們不能靠近。邡琅想了個辦法,給己方人員戴上護甲,帶幾人沖進戰團。
戰團裏,顏涼雙手掐指,面前環狀排列了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寶物。随着顏涼運功,五寶各自投射出光,齊齊彙聚在顏涼身上。
只見顏涼渾身白光一閃,一股強大的氣流從他身上彈開。邡琅眼睛被刺痛,只得避過身,不能直視。接着顏涼仿佛如神力附體,揮出去的每一種招式,莫奇都無法招架。
幾乎是很快的一兩分鐘裏,勝負已可見分曉。
然而莫奇又豈肯輕易服輸?
他變幻出本體,如狼狗一般模樣卻大上許多,從喉嚨裏發出一聲強過一聲的吼叫,不知道是不是回聲的錯覺,邡琅隐約聽見有附和的聲音。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這不是錯覺,地底下,正湧上來大批的怪物,那些已死腐爛的,不是活的怪物。他和顏涼曾經和怪物交過手,那次它們是聞着血腥而來。
莫奇得意狂笑,說:“遠古大妖們頻臨死亡之時,就會找一處容身之所,找來找去,再沒有比此處更合适的了。因為此處并非普通結界,乃是造物主所留虛無之境。好好享受遠古大妖們的威力吧!”
邡琅只來得及提醒寧柯他們一聲,身邊就湧現出各種飛的,跑的怪物。
與此同時,顏涼和莫奇的過招也進入新階段。本體的莫奇,更加兇猛難遏,即使用上顏涼剛修煉的功法,也堪堪打個平手而已。
寧柯和邡琅六個人,就更加狼狽不堪。那些怪物邡琅領教過,用游戲術語說,就是物理攻擊殺不死他們,除非用上法術攻擊才有可能四散消失。偏偏,邡琅他自己是幾人中唯一沒有修煉過功法的人,只有一套剛學會的劍法,所以他打退的怪物,很快又會重新聚攏起來。
這樣的局勢下,顏涼免不了還要分神關注邡琅。
為什麽這些怪物不會攻擊莫奇?難道是因為莫奇也是本體的緣故?
邡琅想到此,決定用他強大的意念,幻化出上百把飛刀直沖莫奇而去。顏涼幾乎看到邡琅有動作的瞬間,就知道邡琅想做什麽,他配合默契地後退并散出強大的法力範圍,完美地避開了飛刀。
而莫奇則因為發覺得晚,終是有一兩把飛刀避無可避,割傷了他。
血腥味彌漫開來,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那些攻擊邡琅和寧柯幾人的怪物,突然停止了動作,待确定血腥味是從哪個活物身上傳來,都沖着莫奇一擁而上。
邡琅見此好歹松一口氣,還不等他小聲歡呼,他用意念搭建的平臺,忽然坍塌,平臺上的幾個人,包括邡琅自己一起往下摔。
他想重新幻化出平臺,卻總失敗。顏涼沖他喊:“力竭了!”
原來意念幻化也有用盡之時。邡琅無奈只得幻化出一根繩子,幾個人全都挂在繩子上喘氣。
而那邊顏涼和莫奇的鬥争,也趨向于結尾。
那些上古妖獸自開始攻擊莫奇後,莫奇就想尋機逃跑。但有顏涼在一旁守着,直接封住了他的去路,上古最後一只妖獸,最終命喪于此。
顏涼一把抓住莫奇死後吐出的內丹,邡琅墜在繩子上沖他豎起大拇指。
眼看那些失去攻擊對象的怪物,重新又開始尋找目标,顏涼喝道:“撤!”
繩子上的幾個人拼命往上爬。顏涼拉起墜在最後的邡琅,腳在繩子上一點,往上快速移動。
等終于爬出這個結界,衆人都是心有餘悸,亂七八糟躺在小廣場上休息。
秦老道忽然說:“這位顏先生的名字,和我們道觀一位前輩的一樣。”
寧柯表情抽搐,不知道怎麽開口解釋。
顏涼則說:“那真是好巧。”
見他無意當衆提及自己的身份,寧柯朝顏涼行了一個晚輩禮,便帶着幾人離開,他們車上還有個枯骨案的兇犯呢,要忙的事情還多着呢!
等小廣場上只剩下顏涼和邡琅兩人時,顏涼這才拿出那枚莫奇的內丹,仔細端詳。
妖丹感覺和夜明珠差不多,有微弱的光。表面堅硬如鐵。顏涼對着月亮看,突然“咦?”了一聲。
邡琅好奇極了,問:“怎麽了?”
顏涼:“這枚妖丹裏,似乎封着什麽。”他說完,想了想,往裏注入一點法力。随即,一縷魂魄從妖丹中飄離。
邡琅登時明白過來,“是小文前輩。”
沒想到,莫奇困住小文的魂魄三百餘年,竟是将魂魄封印在自己的內丹裏。
顏涼嘆息一聲,說:“我如今相信莫奇是真的愛重他的伴侶了。”
很快來了個陰差,将這個魂魄渡入地府。那個陰差邡琅沒見過,想到不久前,在陰山時,當地的陰差說,風城的敘與被降職了,看來果真如此。
顏涼把內丹遞給邡琅,說:“你吃了它,可延年益壽。”
邡琅連連搖頭,他只想看看,這內丹可是莫奇肚子裏吐出來的,他吃不下。
沒成想,他伸手去接內丹的一瞬間,忽然極快地飛過來一道人影,一把将內丹搶走。
顏涼起身去追,卻看不見一點蹤跡。
兩個人面面相觑。
原本打算直接回寒城的兩人,因為這個突然冒出來的身影,不得不回邡家查看情形。
幸好邡家一切正常。
邡琅便賴在顏涼房中不回去,他躺在顏涼臂彎,撿起一縷顏涼的頭發在手指上繞來繞去。
頭發順滑,帶着絲絲清涼,如顏涼本人一樣。
顏涼探手伸到邡琅的小肚子上,沒有硬邦邦的肌肉,觸感是軟的,綿的。
邡琅随口問:“怎麽二十四歲的劫難,提前就度過了?”
這一點顏涼也想不通,他猜測說:“兩種可能,一是真正的劫難還沒開始,二是我的命起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