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主播賣藝不賣碗
陳爾拎着小短腿進了院子。
院子的主人是一對年輕的小夫妻，小短腿一見着爸媽就“嗷”的一聲撲了過去。
小夫妻告訴陳爾，他需要的東西已經準備下了，就在院子裏放着。
然後又簡單介紹了一下院子的構造。
夫妻兩人就要帶着小短腿回去了。
小短腿扒在自家老爹的肩膀上，歪過小腦袋來看着陳爾。
說話的時候頭上的兩只羊角辮還跟着一顫一顫的。
“叔叔，我乖乖吃飯就能快快長大嗎？”
似乎每個人小時候都很熱衷于快點長大。
等到了真的長大的時候，就會突然覺得，還是小時候自在無憂。
陳爾從背包裏摸出一瓶桃花蜂蜜遞給她。
“嗯，好好吃飯，就能快快長大。”
小短腿歡喜地接過，然後使勁地揮舞着手掌跟陳爾道謝。
夫妻兩也趕緊道謝。
等小院重新安靜下來的時候，陳爾才關上了院門。
站在院子裏深深吸了口氣。
院子裏種了兩株桃樹，只是現在已經過了桃花盛開的時節。
桃樹上只有綠油油的葉子和小小的果子。
院子很幹淨，桃樹下還有一口井。
陳爾走過去打起一桶井水。
喝了半碗，井水清冽，還帶着一股淡淡的香氣。
馥郁清雅，卻因為氣味太淡，吃不出是什麽。
陳爾咂了下舌頭，放下手裏的土陶碗，擡頭看了眼頭頂的桃樹。
這才明白過來。
他對着鏡頭道，“這棵桃樹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水井在桃樹底下，每年花開花落，桃花大都落進了這口水井裏。”
“落花入水，沉入井底腐爛，日複一日，年複一年，井水中自然就沾染上了桃花的香氣。”
“因為井水來自地下水，這附近靠着大湖泊，地下水有流動性。井水也不是一成不變的。”
“井水經過沖刷，桃花的香氣就變得極淡。反而增添了幾分朦胧的美态。”
這樣的水也算是難得的好水。
只是他已經取了荷葉上的露水來做那道脍魚莼羹。
這些桃花水就拿來喝好了。
這井水雖然好，可是終究不如露水清新。
陳爾從房間裏擡出一張大桌子放在桃樹下。
然後将背包裏的東西全部取出來。
屏幕外的粉絲們看得一陣眼花缭亂。
只見陳爾取出來的東西都是些菜刀、砧板、小鐵鍋、小銅爐、還有一些顏色絢麗，卻不知是什麽材質的碗碟盤子。
粉絲們紛紛笑稱陳爾是将自己的家底都一起帶出門來了。
陳爾将東西擺好，然後搖頭晃腦地道，“非也非也，想要做出絕頂的美食，食材是一方面，手藝是一方面，還有很重要的一點就是，做菜的工具。這些都是不能馬虎的。”
把莼菜和鲈魚都取出來放在桌上，陳爾再轉身去從井裏打起一桶水來。
開始清洗鲈魚。
洗幹淨鱗片和血跡，切成小塊。
随手抓過桌上的一只大碗，把鲈魚塊放進去。
再從屋裏的冰箱裏找來一袋子碎冰塊，和着井水一起倒進碗裏，浸泡鲈魚。
陳爾的動作一氣呵成，做完這些之後就把那只碗放在了一邊，不再多看一眼。
屏幕外的“騎着蝸牛奔小康”正在和朋友叽叽喳喳地說話。
就見朋友盯着屏幕看，眼睛都不見眨一下。
“我就說這個直播好看吧，你還不信，自己都看呆了！”
騎着蝸牛奔小康原名叫盧玉昆。
盧玉昆此刻很是得意，因為他覺得自己安利成功了。
他那朋友就指着屏幕裏角落上的那只碗。
“你看那碗，材質是不是水膽瑪瑙……”
盧玉昆愣了愣，以為自己聽錯了。
“啥？水膽瑪瑙？”
他連忙湊到屏幕前去看，正好陳爾轉過去搗鼓那只小銅爐。
鏡頭就跟着轉動過去，把旁邊裝着鲈魚塊的碗盡收眼底。
兩人盯着屏幕看了半天，然後一齊道，“我勒個擦，難不成真是水膽瑪瑙做的碗……”
盧玉昆的那名朋友頓時憋不住了。
連忙瞪大了眼珠子道，“我去，這水膽瑪瑙可是瑪瑙裏的極品！”
“我媽上回在洛杉矶拍賣場買回來的那只吊墜就是水膽瑪瑙，花了14萬美元！成色還沒有這只碗的一半好！”
說着又覺得不太相信，一個做主播的真的有這麽壕氣沖天？
随随便便拿一只碗出來就是價值快百來萬軟妹幣？
他想了想道，“水膽瑪瑙因為難得，所以市面上很多冒充的，這主播不會是從哪裏淘來的西貝貨吧。”
盧玉昆卻搖頭，然後把陳爾之前的風光事跡說了一遍。
他那朋友一聽說陳爾泡茶的茶具都是價值上千萬的孤品時，頓時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拿瑪瑙來做裝菜的碗，這樣的人我還是第一次見……”
“不如，你幫我問問他那碗買不買，如果他願意，我明天就找個鑒定師回國去看看他那碗，我按照市價給錢，絕不坑他。”
盧玉昆看着朋友殷切的眼神，摸了摸鼻子，點頭答應了。
而屏幕裏的陳爾已經開始清洗手裏的莼菜了。
莼菜嬌嫩，所以洗起來要小心一點，不能給揉壞了。
“賈思勰的《齊民要術》也認為，要做羹湯，所有的菜品裏首選莼菜。莼菜的鮮美是獨一無二的。”
陳爾取出了另一只和剛才一模一樣的碗，往裏面注入小半碗的水，然後把洗幹淨的莼菜放進去泡着，保持鮮嫩。
“農歷四月份莼菜生莖而未長出葉子，叫做雉尾莼，是莼菜中第一肥美。只可惜咱們現在已經是五月中旬了，算是錯過了莼菜最肥美的時候。不過不要緊，明年還有機會。”
陳爾把洗好的莼菜全部放進碗裏，然後放在一旁。
而正欲發送彈幕的盧玉昆就不由地愣了一愣。
一旁的好友一把拽住他的袖子道，“瞧見沒有！這特麽是兩只水膽瑪瑙的碗，看造型和花紋，這還是一對！如果是真貨，必須買下！”
陳爾悠哉悠哉地哼着小調。
取出屋主為他準備好的桐木炭，發熱了小銅爐。
然後把小鐵鍋架上去，将竹筒裏的露水全部倒進鍋裏。
“好，開始煮鲈魚。”
說着就伸手取過裝着鲈魚肉塊的碗，瀝幹淨水。
把鲈魚肉放進鍋裏，蓋上了鍋蓋。
騎着蝸牛奔小康就發言了。
“主播的那兩只碗賣不賣？”
陳爾有些意外地看了眼鏡頭，“你要買我的碗？”
騎着蝸牛奔小康：“是我一朋友，看上了主播的碗。”
陳爾一本正經地道，“主播賣藝不賣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