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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都怪你毛的顏色

陳爾穿着玄色的衣裳,雙手捧着骨灰盒,一步一步地踏進祿氏的祖墳。

道路兩旁站滿了祿氏的族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陳爾走得很慢,大家的目光緊随着他的腳步朝前方移動。

頭頂的太陽出奇的好,陽光明亮而溫暖,卻不刺目。

陳爾微微擡起下巴,眼底就落進了一片金色的光暈。

頭頂的樹枝被風吹得飒飒直響,無數的光斑晃動着跌在地上。

腳邊的淺草裏開滿了不知名的野花,偶爾飛撲過幾只黃色的小蝴蝶。

陳爾手捧着骨灰盒走向墓地。

一群穿着白衣的少女在兩旁吟唱着古老的詩歌。

語調悠揚,或高或低,陰陽頓挫,就像遠山石澗裏飛流而下的瀑布。

無數的白色紙花從她們手裏飛灑出來,乘着風飛向天空。

在空中飄浮流轉了片刻,又緩緩落下,仿佛晴空裏落下的盛大雪花。

“蓼蓼者莪,匪莪伊蒿。哀哀父母,生我劬勞。”

“……”

“無父何怙,無母何恃。出則銜恤,入則靡至。”

“……”

“南山律律,飄風弗弗。民莫不谷,我獨不卒。”

陳爾鄭重地把骨灰盒都放進地裏。

然後彎腰捧起一把泥土,紛紛揚揚地灑進墓地裏去。

少女們的歌聲還在耳邊飄蕩着。

無數的泥土跌落進土坑裏,灑在骨灰盒上。

不一會兒,就把骨灰盒完全掩埋住。

陳爾撩起衣擺,在墓碑前跪拜下。

然後站起身來,拂去衣裳上的泥土。

雙手超前一拱道,“安好。”

接下來的日子,就過得簡單多了。

除了上族譜,就是了解祿氏如今的産業和一些運作問題。

祿玤戴着老花眼鏡,捧着厚厚的族譜,對陳爾道,“你的名字按照祿氏的規矩,是玉字輩,族譜上的名字本該你的父母來取,可是如今你的父母不在了,你看看是你自己取一個,還是我給你取。”

陳爾對祿玤笑了笑,“那就請伯祖父為我取一個吧。”

祿玤心裏似乎早就有了答案。

“祿珥怎麽樣?”

“珥,日、月之光暈也。”

陳爾愣了愣,下意識地道,“不是說玉字輩嗎?”

如果真用這個名字,看起來豈不是和祿玤同輩了?

祿玤卻覺得這個名字很好。

十分滿意地連連點頭。

陳爾看祿玤在興頭上,也就不好說什麽了。

祿玤剛提起筆要在族譜上寫下這個名字,卻又突然停筆了。

“你還沒有字。”

陳爾聽了這話,差點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要啥字,我又不是古人!

可是祿玤十分認真地看着他。

陳爾就馬上改口道,“那請伯祖父給我取一個……”

同時在心裏暗道,總得尊重一下當地文化,入鄉随俗入鄉随俗……

祿玤仔細想了想,似乎很難抉擇的樣子,半晌才重新提起筆,在厚厚的族譜上寫下了陳爾的名字。

“祿珥,字不束。”

陳爾擡眼看向祿玤。

就見祿玤放下了手裏的筆,又慢騰騰地站起身來。

“我去看看小黑。”

陳爾在他背後朝他揮手,“遛貓愉快……”

也許是因為在青華的日子過得非常自在,陳爾總覺得時間流逝得異常快。

幾乎是一眨眼的時間,就到了該離開的日子了。

祿玉邈也要離開,她還在臨安讀書,馬上就到了開學的日子。

“上庸距離臨安并不遠,如果你去水氏遇到了什麽麻煩,我也能來給你助陣。”

祿玉邈說這句話的時候雙眼亮晶晶的,仿佛很是期待那一幕的到來。

就像一只亮出了爪子,又舔幹淨毛,随時等待出擊的小貓。

陳爾還是第一次看見她露出這種表情,便忍不住笑了笑,“我們是文明人,快收起你的爪子。”

祿玉邈愣了愣,然後立馬會意,雙眼笑得眯起。

“我可不是文明人。”

兩人一起朝山下走去。

陳爾說,“我也沒打算現在就去上庸。”

他對上庸的了解并不多,貿然前去,萬一措手不及怎麽辦。

陳爾覺得自己必須準備充分,起碼要對上庸有足夠的了解才行。

俗話說,知彼知己,百戰不殆。

而且,他剛回到祿氏就馬上沖去上庸,好像顯得有點太着急了。

現在,上庸的人一定也知道了陳爾的事。

如果陳爾遲遲不去,着急的,應該就是他們了。

未知是最難應付的事情。

陳爾在一片陽光裏微微眯起眼睛,看向山下的建築群。

“我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去做。”

這回,不用陳爾細說,祿玉邈就大概能猜到是什麽事情了。

以祿氏的能力,對付一個游蕩在國外的華人富商,基本可以說是不費吹灰之力。

但是,陳爾打算自己去做這件事。

也算是對過去做個了斷。

離開青華之後,陳爾并沒有直接去燕京,而是直接登上了飛往米國的飛機。

他已經和李思思約好了在米國洛杉矶見面。

李思思已經獲得陳爾想要的信息。

這也是陳爾第二次出國,而且也是去一個全新的國度。

但是這一次的心情卻和上一次不同。

上一次,陳爾一身輕松,是懷揣着強烈的好奇心和些許随意踏入異國他鄉的。

但是這一次,陳爾顯然沒有上一次那麽輕松了。

在踏上飛機前,茍雪方給陳爾發來微信消息。

打開一看,是臭豆腐的最新舔毛視頻。

臭豆腐好像已經長大了不少,當然也變圓潤了不少。

身上橘黃色的毛十分柔順光滑,在陽光下看起來,還能隐隐反射着淡淡的光暈。

茍雪方吐槽道,“養不起了,養不起了,你都不知道,這小家夥有多能吃!”

“看來它也知道它的爹地是個廚師,所以吃起東西來特別的放肆!”

陳爾笑了起來,能吃是福,吃胖點也挺可愛的。

“你難道不知道這樣一句話?”

茍雪方正在一邊逗弄臭豆腐,一邊看手機。

手裏的逗貓棒把臭豆腐引誘得在草地上翻騰來翻騰去。

将一大片淺草全都壓塌了。

他抽空看了眼微信裏陳爾發送來的消息。

然後問道,“什麽話?”

陳爾:“十只橘貓九只胖,還有一只壓塌炕。”

茍雪方點了點頭,然後盯着圓滾滾的小橘貓道,“我知道了,原來你長這麽胖,都怪你毛的顏色!”...看書的朋友,你可以搜搜“藍色書吧”,即可第一時間找到本站哦。

朝飲木蘭之墜露,夕餐秋菊之落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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