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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你應該反省一下,為什麽只有你被賣片的盯上了

愛德華多早上到辦公室的時候,辦公樓周圍人流量都變大了,他還以為又有哪個明星對自己的賬戶裏面照片保密問題前來詢問馬克意見,進去了之後才知道是sean要來了。

愛德華多本來以為只有行政或者公關的小姑娘們才會特別關注sean·parker那種華而不實的東部貨,沒想到過來的最多的居然是技術支持。

愛德華多倒了杯咖啡,想趁機打入他們的對話,最好能套出來這一代新生技術的偶像标準。在新加坡,新生代的技術都喜歡金融專業的,他自己的技術團裏面有好幾個稻草頭都跟他告白過,說他們金融專業‘super hot’。

八卦不分工種,雖然技術們認為愛德華多是法務的,但是還是興致勃發的跟他讨論最近幾年sean推行的技術革新和他參與的各個活動。

他們興奮的跟愛德華多描述sean近些年做過的慈善還有在大學和論壇裏面做的演講,非常狂熱,仿佛sean是個啥超級明星。

然而愛德華多實在對這些沒什麽興趣,他天天看新聞以便了解各種動向,他們說的他都知道。

可能是錯誤理解了愛德華多的掩藏的很好的失望,他們開始壓低聲音,開始讨論起sean的八卦來,談論sean這些年換了多少輛超跑,其中又有多少是限量的,還有sean這些年交往過的超模,說sean有一年嘗試挑戰約會一年期12個月份的雜志封面女郎。

愛德華多:···

愛德華多:所以為什麽我要在這裏?他有的有什麽是我沒有的?

他以為紐約這面的IT們,雖然可能沒有矽谷的那麽潮,但是應該也是緊追時尚高峰,跑車沙灘別墅超模這種東西應該早就過時了。他以為現在的稻草頭至少有點啥新的愛好。但是轉念一想,那種有前衛愛好的稻草頭估計也不屑來這裏圍觀sean,畢竟他們的老板就是矽谷一代臭屁教主。

“哥們,咋了,這料還不夠猛?”稻草頭們滿臉興奮的問愛德華多。

“還好吧,從07年他就開始約會超模了,這都十年了實在沒啥新的。”

“可是這次是T.S啊,超級超模——”

然後一幹稻草頭又開始對現在的超模質量和上一代超模進行比較,說的口沫橫飛。

愛德華多在旁邊聽着,小小的打了一個哈欠。

“哥們,怎麽總部沒怎麽見過你?”

“哦,我剛來的,從新加坡來的。”

稻草頭們一聽到他是新加坡來的,都抓着他問他,“哦哦那你認識YOU KNOW WHO嗎?”

啥?You knowwho?新加坡?

——诶等等,這個人不會是我吧?

愛德華多想了一會才想到想到他們的思路,媽蛋,還you know who,搞得還挺有梗的,難道我是什麽湯姆裏德爾伏地魔嗎?多大人了還沉迷哈利波特。

“認識,怎麽了?”

“那你那裏有料嗎?他會不會把boss和FB帶到新加坡去啊?我們都不想離開紐約的。”

啥?

“為什麽馬克要跟他到新加坡去?馬克難道不是一直都堅持事業是一切嗎?”

“總秘的小姐姐發帖八的,說boss很愛的他的愛人,把他放在非常重要的位置,聽說之前他們有分歧就是boss不想離開美國而youknow who要到新加坡去。”

作為馬克·紮克伯格很愛,放在很重要位置的愛人的愛德華多無言以對。

愛德華多組織了一下語言,竭力想表現的說服力強一點,省的FB內部又傳一下沒邏輯的新聞:“不會的,馬克把事業放在首位,這些年都是在這樣,這是他的原則和基點,他不會為了別人而放棄原則的,最大的可能是他們相處一段時間,然後發現不合适,一拍兩散。”

“希望吧,boss現在這樣愛you know who感覺都不像他了,而且每次內網扒boss和cfo都覺得好心碎,不想看。”

“你們不喜歡馬克的愛情故事嗎?”

“還行吧,但是感覺沒什麽點可以八,而且boss太卑微了,我看了都有點難過。”

愛德華多若有所思的低頭喝了口咖啡,樓下傳來喧嚣的人聲,是sean到了,愛德華多喝空了咖啡,把紙杯仍在垃圾桶裏,上樓去會議室了。

愛德華多剛剛吐槽過FB的ceo是矽谷一代臭屁教主,開創了矽谷“誰也不甩哪怕是投資人”的風格,就看見馬克穿着個小西服外套,卷毛整理的整整齊齊的站在門口接sean上樓。

啊,不行了,眼睛要瞎了。

這個一本正經的卷毛還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對着他說:“Eduardo,你笑什麽,還不進來?”

Sean摘了墨鏡,看着愛德華多,要笑不笑的,跟愛德華多打招呼,“Hey,Eduardo”。

“Hi,sean。”

馬克狐疑的看了他們兩個一眼。

Sean穿着簡單的T恤和低腰牛仔褲,墨鏡摘了之後就別在領口,明明非常簡單的衣服,但是還是撲面而來一股掩蓋都掩蓋不了的燒包氣息。

總秘團的姑娘們給他們倒了咖啡就出去了,房間裏就馬克,sean,愛德華多和伊利亞。愛德華多在房間裏看看,随口問了句:“萊莉呢?”

伊利亞看着自己老板聽到這句話之後,眉毛都皺到天上去了,任命地回答愛德華多說:“薩瓦林先生,萊莉在會議室幫忙呢,跟ginger一起盯着您主頁的回複呢。”

愛德華多就是随口一問,見萊莉在忙,就沒要求把萊莉也叫來,伊利亞帶上了門,他們就開始了。

sean先開口的,問:“你那個時候在餐廳是怎麽回事?”

“沒什麽。”

馬克想說話的,但是愛德華多好像比他更快發聲,他一驚訝就收了聲音。

“你們怎麽想起來去那個餐廳的?誰提議的?”

“就卷毛。”

“卷毛——你說泰迪?”

愛德華多給sean逗笑了。

馬克一臉問號。

伊利亞緊緊閉嘴一言不發,他本以為今天的談話是boss的ex wife和第三者的修羅場。

“對了,我聽說西伯利亞要建造一條新的高速亞歐大陸橋,對新加坡水運碼頭地位是個沖擊,你們有消息嗎?”sean問愛德華多。

“沒,就是這麽傳,誤導散戶,沒影子的事。對了,聽說現在AI發展很盛,你加入了嗎?”

“沒有跨度足夠大和足夠的數據,紙上談兵,整個矽谷都在燒錢。”

“還有一個是硬件也跟不上,處理速度太慢。”

“聽說你最近在做澳大利亞對新加坡數據處理,怎麽樣?”

“印度更好,新加坡人力成本高,但是印度教育背景跟不上。哦,上次的事情還沒謝你。”

“謝什麽?”

“謝你給AWM的捐款,幫我們大忙了。”

“沒事,應該的——”

“咱們能先跳過商業互吹這一步嗎?”眼看愛德華多和sean說的熱火朝天,馬克趕緊截住了sean的話頭,趕在他前面終結了他們的談話。

Sean收了笑,問他們具體情況怎麽樣。

馬克回答他,打電話給你的時候已經說過了,就還是那樣。

Sean:···

愛德華多看着sean被馬克怼的臉色,接過了話,說:“還是我跟你說吧。這次的手法和上次全網指責FB洩露個人信息很相似,目前的狀況持續惡化,推手是一步一步來的。”

“背後的推手有眉目了嗎?”

“現在只能判斷出來,是一個萬億級別的資本團,形成至少10年以上,有很豐富吞并企業的經驗,之前至少操作過三到四次。”

Sean還沒說話,馬克插了一句:“可以把所有的可能項目總結起來,做個篩選。”

愛德華多真想翻個白眼給他:“你知道每年被資本侵吞和怼死的企業有多少嗎?可以篩選出來多少資本團你知道嗎?”

Sean:“資本團的目的呢?”

愛德華多:“搞垮FB?只能看到很久之前就開始部署了,一直在推動□□。”

Sean:“不夠有力——搞垮FB他們能得到什麽?沒有錢的事情他們是不會幹的。”

話題又繞回了原點,愛德華多本來以為sean能有一點突破。

Sean:“跳過這個——之前copy你們公關案的事情解決的怎麽樣了?”

“還在處理。”

“你們是怎麽打算的?”

“公關的應對我不知道,我是打算收了MS。”

“MS?”

“怎麽了?”

“感覺他們也是老牌社交軟件了,不必抄襲你們的公關案,搞得吃相那麽難看”

馬克打斷了他們,有點詫異的提問:“收購MS?FB跟MS方向不太一樣。”

“不是收購,是收了,湮滅,讓整個商标都消失。”

“不用這麽絕吧,這不是那對小夫妻可以承受的。”

這句話槽點有點太多,愛德華多都不知道怎麽吐槽他。

Sean忍俊不禁地拍着愛德華多的肩膀說,“你可是知道我當年做了多少努力了吧,”然後他轉頭過去跟馬克解釋,“你想一下你和愛德華多的對外形象是怎麽塑造的?他們也是這樣,說不定私下裏還互相憎恨,你覺得溫馨的時刻和回答都是公關稿——如果我們不警惕的話,被人收了的就是FB了。”

馬克當然明白他們說的是什麽意思,他下意識就不小心說了天真話。他自己掌舵FB也好多年了,這種陰私他見得多了,只是他們三個很久都沒有在一起了,愛德華多和sean的對話還是老樣子,讓馬克恍惚之間覺得回到了從前。

他們從前也是這麽坐到一起開視頻會議的,憧憬着未來要給FB拉來多少投資。

下面的事情就簡單多了,sean跟馬克換了個位置,去補充一下這件事的背景資料,看看會不會有什麽新發現。愛德華多坐在原位分析MS的所有權組成。

Sean打開馬克的電腦,漫不經心的補充一句:“其實還有其他的方案,就是從盜取信息到你們人設崩塌,全面否認,也很好洗的。”

馬克搖搖頭,沒有糾正sean的說法,因為他知道sean只是随口提一下。這個提案伊利亞也提出過,剛一開始就被馬克給否決了。

社交網站涉嫌盜取用戶信息是非常重大的一項指控,不僅挑戰.公.衆.的認知,更違反了馬克的原則,也違反了FB之所以成為FB的最大基點,他當年創立FB的初衷是為了讓人們能更好和更透明的生活。

馬克可以瞞着公衆,可能等AI上線之後再公布,甚至可以不公布,但是他不能騙他們,他不能明明做了事情然後說自己沒做。他現在又處于一個“是或不是”的混沌之地,即使他拼命解釋,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他做的事情,看伊利亞就知道了。

FB是一個社交網站,它的最基本的功能就是幫人們交到朋友。而其中最重要的一環就是信任——你們都沒有見過面怎麽就能确認對方是什麽樣?是否可以信任?如果朋友之間不能相互信任,那就沒辦法走下去。他是這個軟件的締造者,如果他都不相信真誠,那些渴望交到朋友的FB用戶怎麽辦呢?承認這個世界沒有付出和真愛?承認這個世界再沒有那些美好的東西?

AI的名字是萊娅,她的出生代表了馬克自己對未來的探索和追尋,代表了FB的新時代和新希望,他不能為了自己的新希望就剝奪別人的希望。

我們總是會面對很多道德選擇,很多很細小的事情,有時候我們被規則和人情限制,會做一些違心的決定;有時候則是沒有勇氣去堅持自己的選擇。而這樣的結果就是你妥協,一次又一次,你的恐懼消耗了你的勇氣和銳氣,然後你就找不到自己了。馬克明白那種感覺,因為他也這樣過,因為強.權不能堅持正.義,想要保護朋友卻選錯了方法,因為懦弱和害怕傷害了一個很好的人。

伊利亞跟他說,讓他像其他的公司一樣公關,對自己做的事情撒謊,花錢壓下□□,或者開除一個替.罪.羊。

但是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的。普通人可能會因為保護自己和家人做一些違心的事情,這是很能理解的,這也不是錯的事情。但是他不是普通人,他在二十歲的時候就建立了自己的帝.國,他比他們見到的無可奈何要少的多得多,他擁有大多數人不能擁有的力.量,如果他都妥協了,誰來堅持那些對的東西。

不管世态如何,我們內心都有一個選擇。

曾經他沒有保護他的朋友,現在他要保護他的用戶,即使他們自己不知道。

馬克看向愛德華多和sean,他們兩個湊在一起研究着不知道什麽報表,sean臭屁的一甩一甩的,愛德華多在他身邊的時候表情都誇張了很多,他們後面的玻璃牆外是一群走來走去工作的小稻草頭們。

馬克打開他的手機,點開他們曾經的那個群組,頭像依次往下是愛德華多,chris,達斯汀,sean。他們的頭像都是灰色的,名字還是那麽玩世不恭,時間在這個群組裏是停滞的。

馬克摸摸自己的頭像,那是一張自己喝完啤酒的懵逼照,用戶名字還是高次方程。高次方程,有好多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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