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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捅破天

張真人看着宋成暄。

公子露出這樣的神情,想必京中會掀起軒然大波。

張真人咂了咂嘴,他明知這是不對的,可是愛好熱鬧的他心中卻一陣激動。

宋成暄坐下來,提筆開始在紙箋上書寫孫潤安拿出的那本賬目,他雖然只翻開了一遍,卻已經記得清清楚楚,孫二老爺的賬不會随便記,上面的貨物都是有所指代,絲綢必然代表一種東西,玉石則是另外一種。

這賬目最大的漏洞就是,每個月要籌集這麽多絲綢和玉石,即便孫家這樣的大商賈也很難做到。

宋成暄将寫好的遞給張真人看。

張真人的表情立即變得認真的起來:“公子,不要說泉州就算是惠州、寧波我們都查的很嚴,如果有私運的船只往來絕不會半點不知曉。”

說完這些張真人明白過來:“倭寇、海盜的船只不能在常州靠岸,除非是他們自己有船能來回接送貨物,這樣的話一定會留下蛛絲馬跡,只要我去常州查查,在這賬目記錄的日期前後,都有哪些船出海,那就能獲得更多的線索。”

“先将這些賬目送去徐家,”宋成暄道,“然後你就出城去吧!”

張真人看了看外面的天空,再想想自己才鋪好的熱被窩,他本來想等到公子回來,忠言逆耳幾句,然後去夢周公。

誰知道天還沒亮就得趕路,還真以為道士能夠禦風而行,還不是靠得一雙腿,唉,年紀大了就是沒人疼。

張真人拿到賬目走出書房,門口的永夜遞過一個包袱。

張真人接過去一捏,裏面應該是幾張硬餅,張真人的臉立即黑下來,怪不得許多人找他算姻緣,誰不想有個知冷知熱的媳婦在身邊,只不過姻緣真是可遇不可求,想想他年輕時的傷心事……

不過低頭看看手中的賬目,張真人不由地想起了徐青安,心中又開心了許多,那位小友與情路上說不得比他還慘些,這就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

這樣的時辰他自然見不得徐大小姐,不過到能去會會那小友。

……

“世子爺。”

徐青安正睡得香甜立即被人搖醒,他看了看窗外一片漆黑:“發生什麽事了?”難不成是父親在外惹了禍,有人登門興師問罪了。

管事低聲道:“大門外來了個道士自稱張真人,說公子從他那裏要了一套法門,還買了許多藥丸沒有付賬,您今日必須要給他銀子,否則就要等在門口,等侯爺去上朝時……在侯爺面前告您一狀。”

管事說着一雙眼睛滴溜溜地向徐青安身上看去,他們家世子爺可真是……惹起禍來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現在竟然從道士手中買藥,仔細想想也知道那都是些什麽藥,世子爺小小年紀就癡迷此道可不好,将來要怎麽為安義侯府傳宗接代,這事讓侯爺知曉,定然要打斷世子爺一條腿。

“張真人,”徐青安眼前浮起那道貌岸然的神棍,他何時買了什麽藥丸,想到這裏頓時怒氣沖頭,“将他打出去。”

徐青安躺在床上,腦海中有浮現出父親氣急敗壞的模樣,若是他與那雜毛老道是站在一起,那老道的話只怕更有說服力。

徐青安起身邊穿長袍邊向外走去。

管事看着世子爺的身板不禁嘆息一聲,果然那道士說的是實情。

“小友。”張真人叫得十分親昵。

徐青安恨不得在張真人那張看似清淨高遠的臉上狠狠地打上一拳:“你來這裏做什麽?竟然還說……”

“仙道貴生,無量度人,”張真人将手中的賬目遞給徐青安,“世子爺一看便知。”

徐青安提起手中的燈籠一照仿佛是本賬目,他立即想到在道觀中孫潤安說的賬本。

難不成這就是……

徐青安一臉疑惑地看過去。

“小友,道人不欺你,這可是好東西,小友要好好保管。”

徐青安将賬目揣進懷裏。

張真人神秘一笑,轉身離開。

徐青安提着燈走回去,張真人為何趕着在這時候将賬目送來,難道不能等到明日天亮,那樣便不用尋什麽借口……除非天亮就來不及了,他要立即将賬目送給妹妹看。

管事吩咐下人重新将門關好:“今晚的事誰也不準多嘴。”現在只希望世子爺能早日迷途知返。

徐清歡還沒有睡着,聽到外面有響動立即起身。

鳳雛端了燈進來侍奉:“是世子爺。”

徐清歡穿好衣服走到外間,徐青安立即将手中的賬目遞了過去:“張真人帶來的,八成是讓我交給妹妹。”

張真人是宋成暄的人,她知道宋成暄定然會想方設法去看孫家的賬目,可她沒料到他會将賬目交給她看。

每次與他一起查案,他都始終對她多有防備,安義侯府更是讓他感覺到不快和憎恨,除非是她猜到了結果,否則他定然不會主動相告。

今天這是為什麽?

徐清歡将賬目接到手中一張張地看起來,心中的疑惑很快就會眼前的賬目所吸引。

這看起來是本普通的賬目,只是簡單的記錄了買賣的物什,她反反複複看了幾遍,将賬目上記錄的所有日期都寫下來,徐清歡眼前一亮,這就是宋成暄要告訴她的,孫二老爺這本賬目記的應該是每月私運的貨物。

孫家人和嚴老爺之死該是跟私貨有關,那麽譚家在其中起着什麽樣的作用。

她必須立即去見江知憶,否則一切可能就來不及了。

“去找常娘子,”徐清歡吩咐鳳雛,“再給我拿一套布衣來。”

……

江知憶睡不着,黃大人有意将孫二太太被捉的消息告訴她,可她還是什麽都沒說。

因為這一切離真相還差的太遠,除非……官府能夠順着孫二太太這條線索一直審下去。

可惜那是不可能的。

一陣腳步聲傳來,緊接着有人将牢門打開,走到她面前:“江知憶,大人要提審你。”

江知憶站起身跟着獄卒向前走去。

走進大牢角落裏的一間屋子,江知憶擡起頭來,不過讓她意外的是站在屋子裏的人并不是黃清和,而是曾給她驗過身的女役。

屋子的門被關上,那女役身旁的少女擡起頭來:“我們見過一面,你還記得嗎?”

江知憶差點驚呼出聲,她當然記得,這少女就是當時阻攔她離開道觀的人,當時這少女說:“你們這樣急着離去,倒像是要畏罪潛逃。”

然後她就被府衙的人帶進了大牢。

“江知憶,”徐清歡道,“你知道譚二在哪裏嗎?他是死是活?”

江知憶沒有開口。

徐清歡道:“害了你的人可是譚大?譚二才是真正想要幫你的人吧?”

江知憶的手微微顫抖,她有些驚詫地看着徐清歡。

徐清歡接着道:“您如今深陷大牢,譚二恐怕也九死一生,你可知道雖然孫二太太被抓,但是他們随時都可以将罪名推到譚二身上,若是他們找到了譚二,不管譚二生死,他們都會有辦法讓這樁案子在譚二身上了結。”

江知憶的眼睛發紅,但她還是緊緊地抿着嘴。

“譚家做的生意也跟私運有關吧。”

如同一記響雷在江知憶頭頂炸開,江知憶再也忍不住:“你……你都知道了……”

徐清歡道:“我猜,譚二不止是想要幫你,也想要救譚家,我雖然不知道整件事的來龍去脈,但是讓孫家和嚴家都被牽扯進去……我猜是私運出了差錯,而這個差錯……”

徐清歡指了指天:“可以捅破天。”

江知憶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表情,她萬萬沒想到還有人能夠猜到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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