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麻煩精上線
闫四小姐如此決絕,讓所有人都愣在那裏。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崔颢,他快步上前握住了闫四小姐的手:“別……你別……都怪我,你這是要做什麽……”
闫四小姐搖搖頭,笑容決絕:“不怪你,是我讓你去闫家提親,闫家長輩不同意,又是我讓你堅持,可你退縮了,回到了燕山衛,要不是我性命相逼,你不會再來常州,方才我故意罵你,是心中恨你這樣容易就放棄,其實我明白,你已經做的很好,如果不是為了我,豈會這樣被人奚落……”
“別說了,”崔颢低聲道,“都是我不對,而且……那也沒什麽,二老爺說的都是實話,我是被人拐走當做**養起來,也确然做過下人,但那并非我所願,不經闫家長輩應允我就将你帶走才是我的過錯,闫家長輩怎麽說我都是應該,我只是怕你……你回去之後會受苦,現在只求闫家長輩能給我們一條活路。”
崔颢說完将闫四小姐扶着坐下,然後試探着要拿走她手中的剪子。
闫四小姐說什麽也不肯放松,眼睛直勾勾地望着闫二老爺:“二伯,你給一句話,若是你答應,我就随你回去,你不肯答應我今日就死在這裏。”
闫二老爺緊繃着臉,眼睛中仿佛要冒出火來。
崔颢忽然雙膝觸地向闫二老爺跪下。
萬家兄弟紛紛喊叫:“大哥……”
“是我的錯,”崔颢道,“我跟着二老爺一起回去,任憑闫家長輩發落。”
“好,”闫二老爺咬牙,“這件事在闫家已經遮掩不住,你們就随我一起回去,看看長輩要如何處置你們。”
崔颢低頭向闫二老爺道謝:“多謝二老爺,”他轉頭去看闫四小姐,“要回去就一起。”
闫四小姐眼睛中滿是淚水:“你這是何必,也許他們會讓你死。”
崔颢起身去攙扶闫四小姐:“那就死,你都不怕我一個男子怕些什麽。”
“都怪我,”闫四小姐凄然道,“要不是我算計你回來,也不會有今日,你還好端端的在燕山,是我對不住你。”
崔颢搖搖頭:“我輾轉奔波了這麽多年,第一次被人算計,好像我是什麽重要的人,值得你花這樣的心思,你說得對,我太容易就放棄,這次絕不會……”
闫四小姐低下頭,眼淚落在衣裙上,半晌才道:“好,那我們就闖一闖,如果能活下來,我就……照顧你一輩子,就算死……下輩子我也做牛做馬報答你。”
兩個人拿定主意與闫家人一起離開,崔颢看向萬家兄弟:“說到底這都是我的私事,你們已經為我做了許多,不要再卷進來。”
萬盛一邊戒備地看着闫家人,一邊走到崔颢身邊低聲道:“大哥,你是不是太莽撞了,這樣去闫家,就等于将性命交與了闫家人,闫家如何能放過你。”
“沒事,”崔颢道,“本就是我錯在先,早些時候我都想過了,出了事我會承擔,你們不要因此焦心,回燕山衛去吧。”
崔颢說到這裏拍了拍萬盛的肩膀:“也不要太悲觀,說不得将來還會有喜事。”
萬盛嘴唇蠕動不知該說些什麽。
“就這樣吧,”崔颢道,“我已經決定了,你們回去與佥事大人說,若是辦的妥當我會按時回去。”
崔颢說完看向闫二老爺:“二老爺,讓他們走可以嗎?他們沒有錯,都是來幫我的,不要為難他們。”
闫二老爺沒有說話。
崔颢道:“那我就當二老爺同意了。”
說完這些,萬榮将自己的衣衫脫下來遞給崔颢,崔颢接過來仔細地穿好。
闫二老爺咬咬牙,盯着崔颢:“這一路上你最好不要耍什麽花樣。”
“放心吧,”崔颢看向闫四小姐,“她在這裏,我是不會走的。”
說完話,一行人就要離開院子。
闫二老爺又看了看那間屋子,沉聲吩咐:“将裏面的床蓋都拿回闫家,免得到時候有人抵賴。”
“何必這樣呢,”崔颢看着闫二老爺,“我已經認了,任由闫家長輩發落,您就給我們留些顏面。”
萬家兄弟堵在門口不肯讓闫家下人進門。
闫家人強取免不了又要費一番功夫。
“讓他們拿着吧,”闫四小姐道,“事到如今還有什麽可怕的。”
崔颢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闫家下人進門取了東西。
闫二老爺走過去展開那床單一看,恨恨地道:“帶上他們回闫家去。”
闫家人帶着人離開,萬家兄弟究竟不放心,也緊随其後跟過去。
闫家人漸漸走遠,宋成暄将徐清歡從屋頂上抱下來。
腳落在地上,徐清歡立即松開了手臂,稍稍站離了宋成暄一些,這動作做的行雲流水。
“謝謝宋大人。”徐清歡微微墩身行禮,如果她現在擡起頭,應該會看到宋成暄低沉的目光。
不過轉眼只要遇見案子,徐清歡的注意力就被分去不少,她腦海中一遍遍重複着方才發生的事:“崔颢今日去探望我父親,與我父親說他是鄭家被拐走的庶長子,請我父親幫忙與鄭家人說說,再仔細查查當年的事,他想要認祖歸宗,我總覺得這件事不簡單,才會跟來這裏查看,沒想到看到這一幕。”
今晚所見若是真的,倒正好解開了她的疑問,崔颢向鄭家舊事重提是為了迎娶闫四小姐。
不過就像闫家不願意接受崔颢的理由一樣,鄭家也絕對接受不了一個被當做**豢養的庶長子。
這樣鄭家從此之後在人前也沒有了顏面。
崔颢從小備受折磨,如今又被親人抛棄,心中難免生出憤恨,王允那些人慣會利用這樣的人為他們做事。
這麽看,今晚還算有些收獲,不過前世為何崔颢沒有提及這位闫四小姐呢?
順陽郡王是宗親,他又是怎麽摻和進這樁事中的。
每次只要想到案情,她的眼睛就會變得更加通亮,方才目光下意識地向他撇了過來,顯然是有事想要問他,但不知為何沒有開口。
她是有什麽憂慮?
宋成暄想到兩個人剛遇見時,他對她心生疑惑,總覺得她藏着一個不能讓人知曉的秘密。
“想問我些什麽?”宋成暄道。
雖說宋成暄也是宗親,可她現在突兀地問起順陽郡王顯然不太合适。
她面露猶疑,略微有些為難,顯然是因為這樁事多多少少與那秘密有關。
徐清歡道:“線索還不明晰,不過至少我覺得崔颢的品行值得懷疑。”說到這裏,她臉上不禁一熱。
宋成暄道:“你是說,還沒成親就将闫四小姐帶出來……”
徐清歡點點頭:“闫家本就不同意兩人的婚事,如今卻被闫家長輩捉了個正着,闫家長輩若是不同意将闫四小姐嫁給崔颢,闫四小姐八成也就沒了活路,除非……”
除非闫家很疼愛這個闫四小姐,不過看闫二老爺的模樣卻不像,這樣大張旗鼓地前來,還不忘記拿上證據,是想要給二人定罪。
想到這裏,徐清歡嘴角上揚浮起一絲笑容。
笑容明朗的讓人也跟着愉悅起來。
“宋大人,我想到一件事,”徐清歡看向宋成暄,“從來都是我們追着他,這次就讓那人追着我們走,這次我要讓他輸的心服口服,宋大人你說好不好?”
或許是因為想通了一些事心中很高興,她整個人都變得異常雀躍,說話的聲音也是那麽悅耳。
宋成暄半晌才開口道:“你想做什麽?”
徐清歡道:“給他們惹些小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