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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五章 投井

趁着鄭大老爺沒有注意,鄭大太太将心腹帶到一旁仔細詢問。

管事媽媽低聲道:“闫家那邊傳來消息說,那個崔颢拐走了闫二小姐,兩個人在一處院子裏正做那事時被闫家人堵在了床上,闫家一怒之下将那崔颢打了,如今那崔颢只剩一口氣了。”

鄭大太太皺起眉頭,闫家既然敢這樣做,就是手中握有證據,否則那崔颢怎麽也算是個軍功入仕之人,随意發落他燕山衛定然要找闫家的麻煩。

管事媽媽道:“太太,您說闫家到底是什麽意思。”

在這種關頭自然是試探他們的态度,如果他們視若無睹,難保闫家人不會将崔颢打死。

“你們在說些什麽?”鄭大老爺滿臉疲憊地走過來。

“沒說什麽,”鄭大太太迎上前道,“闫家那邊傳出了消息,說……說……”

鄭大老爺登上馬車,卻看鄭大太太坐在那裏吞吞吐吐,立即沉下臉:“到底怎麽了?”

鄭大太太道:“就是方才安義侯和徐大小姐提起的那個崔颢,他犯事了。”說着将下人方才禀告給她的話說了一遍。

鄭大太太仔細地看着鄭大老爺的神情,只見鄭大老爺臉上滿是怒容:“闫家什麽意思?訛人訛到我頭上來了,我們不是早就說了,那崔颢不是我們家被拐走的庶子,他們願意将人送官,或是打死,全由他們做主。”

鄭大太太輕聲道:“安義侯恐怕就是聽說了這個消息,才會質問老爺,本來這些事就與我們無關,會不會是因為這些年我們多少對安義侯府有些怠慢,安義侯這次得了機會,正好……”

鄭大老爺臉色有些難看:“我還是覺得安義侯不是這樣的人,也許是有人在安義侯耳邊說了些什麽。”

鄭大太太不再說話,半晌嘆口氣道:“但願如此吧,如今我什麽都不求,只希望志哥能平安回來,哪怕日後再也沒有了前程,能在我們身邊也好。”

鄭大太太說着掉下眼淚,聲音嗚嗚咽咽聽起來甚是可憐,鄭大老爺伸出手拍着鄭大太太的肩膀:“你放心,一切有我,志哥不會有事的。

有一個好消息要告訴你,我方才打聽到了,那位宋大人對祖母十分孝順,而宋老太太應該是擔憂孫兒,已經從泉州向這邊來了,我們求情到宋老太太那裏,一定會有轉機。

你不要太憂心,志哥還沒回來你卻病倒你可如何得了,鄭家上下還要你打理。”

鄭大太太将頭依靠在鄭大老爺肩膀上:“妾身還害怕老爺聽到閑言碎語就懷疑妾身,徐大小姐說的話,生像是妾身害了謙哥。”

“那是什麽話,”鄭大老爺道,“當年謙哥丢了,你急得整夜整夜不睡覺,人都瘦了一大圈,差點因此小産,這些我都看在眼裏,而且自從嫁給我,一直盡心盡力管着內宅,我年輕不懂事,身邊有幾個姨娘,你對她們都很好,我鄭家子嗣單薄,你還會算好時間讓我輪流去她們屋子裏,若是想要害人,豈會等到那時候,越是艱難越要信任身邊人,這個道理我懂得。”

鄭大老爺這些話讓鄭大太太哭得更厲害,好似有滿腹的委屈,如今都要發放出來。

……

孟淩雲一直盯着鄭大老爺夫妻進了鄭家,才回去向徐清歡禀告:“闫家遣人去了鄭家,只不過鄭家沒有任何的動靜。”

徐清歡已經料到這樣的結果,鄭大老爺相信庶子已死,自然不會關心崔颢的死活,鄭大太太若是心中有鬼,巴不得崔颢死了幹淨。

闫家這樣試探過後,發現鄭家沒有半點插手的意思,接下來就會更加肆無忌憚處置崔颢。

雷叔道:“鄭家庶長子被拐走之後,那些跟着他一起出去的下人也都遭受冷落,如今都已經不在鄭家,鄭家庶長子的乳母早就過世了,其他人的下落張真人已經去追查。”

徐清歡點點頭。

雷叔思量片刻:“現在看來,這樁事定有蹊跷。”

徐清歡道:“一個姨娘好不容易生了庶長子,對她來說這庶長子就是她日後的一切,不管出于一個母親的心情,還是她的身份和處境,這庶長子的安危都該比她的性命更重要,她絕不該因為買些物件兒就趕走了身邊的人,更何況大戶人家的乳母只管照顧家中的公子和小姐,哪個會被一個姨娘支配的團團轉。

當日家中公子丢了,他們該是極其慌亂,可鄭大老爺查問他們,他們卻思路清晰衆口一詞将過錯都怪在姨娘身上,這就更加讓人覺得可疑。

如果能将他們都帶來再審過,定然會有收獲,不過我懷疑,張真人帶不回人了,或是遠走高飛行蹤成謎,或是已經死了一了百了。”

雷叔擡起頭來:“那為何……大小姐還讓張真人如此大動幹戈地去找人。”

“如果姨娘是被冤枉的,鄭家庶長子就是被人故意帶離了鄭家,那麽當時陷害姨娘的人定然都得了好處。

做了這種事,穩妥起見不能将他們再留在鄭家,所以他們陸續都被遣走了,這也是當年的主謀沒有做周全的地方,後來有人上門認親,那主謀發現這樁事有敗露的可能,于是會進行補救。”

雷叔明白過來:“大小姐是想知道,是不是崔颢來尋親之後,那些人才徹底不見了蹤跡,如果證實了這一點,那崔颢就很有可能是鄭家丢失的庶長子。”

徐清歡想到了那晚崔颢被闫家帶走時的情形,鄭家這樣無情,崔颢又讓闫家手握證據,那他該如何從闫家脫逃,他和闫二小姐又會落得什麽下場。

……

闫家柴房的門被打開了,地上躺着的人聽到聲音動了動身體。

“還活着呢!“

“沒死!“

兩個小厮看着地上的崔颢,其中一個端着燈向那人臉上照去,崔颢臉上滿是血污,感覺到了燈光,他微微睜開了眼睛:“兩位,“他的聲音有些弱,“給點水喝吧,要不然真就撐不下去了。“

“還要水……嘿……“小厮嗤笑着,“你以為這是什麽地方?驿館還是客棧?我看你還是早死早托生的好。“

小厮說完又重重地在崔颢身上踢了兩腳,崔颢悶哼一聲,半晌才緩過氣來:“我……我想知道……二小姐怎麽樣了?她……她可有什麽事?“

“你還真是賊心不死,到了如今的地步還敢惦念着我們二小姐,後背皮都被揭了大片,還有精神說話。“

小厮說着就要動手:“反正鄭家說了,你與他們無關,你是死是活鄭家都不會理睬。“

崔颢眼睛略微睜大了些:“鄭家已經……回話了……嗎?“

“回了……難不成你還真盼着鄭家救你?“小厮笑着,“看你這個德行,若你是鄭家的公子,那我們兄弟也能做皇親國戚……“

小厮說着又拿起旁邊的棍子準備再去毆打崔颢,外面卻傳來一陣慌亂的叫喊聲:“不好了,快來啊,四小姐投井自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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