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驚變
“沒關系,別管我,”闫大太太道,“家中出了事,我一時不查沒有看住人,這樣就能遮掩過去。
找不到真憑實據,他們總不會打死我,你就不一樣了……”
闫大太太說着将手放在闫四小姐頭頂:“你二哥若是有閃失,他們就會将這筆賬算在你頭上,指不定要怎麽折騰你,到時候再讓家中婆子檢查了你的身子,去族中說你敗壞家風在先,族中不但不會有人為你說話,還會幫忙做遮掩。”
闫大太太說的都是實情,闫四小姐聽到這話不禁哽咽:“都是我害了大伯母。”
“別這麽說,”闫大太太摟住闫四小姐,“你大姐去的時候,我就将你當做親生骨肉,怎麽還能眼看着自己的孩子再被他們害了,你若是不肯走,一會兒争執起來我就算拼死也會救你,只不過……就怕我們娘倆都會死在他們手中。
快走吧!”
闫大太太再一次催促,闫四小姐終于答應。
“我說的那些話都記好了嗎?”闫大太太不放心地囑咐,“等我這邊脫了身,就去給崔颢送消息,告訴他,你平安無事,我們只要按照計劃進行,絕不會出差錯,等風頭過去了,崔颢悄悄尋到你,你換個身份與他成親,留在北疆好好生活,這樣他不用做逃兵,你也可以平安。”
闫四小姐點點頭,感激地望着闫大太太:“大伯母,您待我這樣好,可惜我不能侍奉在您身邊。”
闫大太太向周圍看去:“快點吧,時辰不早了,他們也許就要回來了,”眼見就要分別,她忽然又想起來,“你沒有跟別人說吧?”
“沒有,”闫四小姐道,“大伯母說的對,現在不能讓崔颢知曉,否則他會為了我離開燕山衛,只有等我真的逃離了闫家,我才能告訴他,免得他被我連累。”
闫大太太伸手幫闫四小姐整理了鬥篷:“走吧,會有人接應你,別害怕。”
闫四小姐不再耽擱,快步走入了黑暗之中。
闫大太太站立了一會兒,等到四周再也沒有了響動,這才轉身走進了家門。
闫大太太剛剛松了口氣,就聽到旁邊傳來聲音道:“母親,怎麽樣?她走了嗎?”
突如其來的響動吓得闫大太太一哆嗦,等看清了旁邊人正是自己的兒子,她才道:“走了,都很順利。”
闫家大爺點點頭:“那就好,母親,我們一起回屋子裏吧,祖父和二叔他們就要到家了。”
闫大太太陪着闫大爺進了屋,又為闫大爺脫了鞋,将他扶到床上躺下,坐在一旁拿起了書慢慢地讀起來。
闫大爺聽着母親的聲音慢慢閉上眼睛,似是已經進入了夢鄉。
不過過了多久,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傳來,緊接着闫家管事禀告:“大太太,不好了,二爺被斬了。”
闫大太太驚呼一聲,卻妥當地将書本合上放好,這才問管事:“怎麽回事?”
管事道:“軍中那宋大人說二爺通敵叛國,行了斬刑,老太爺聽到消息就暈厥了過去,大老爺讓我回來送信。”
闫大太太轉頭看了一眼闫大爺,然後快步走出去安排,不消片刻功夫闫家下人擡着闫老太爺進了門。
老太爺面色鐵青,死死地咬着牙,早就不省人事,跟在旁邊的闫二老爺也像是丢了魂兒似的,面容呆滞。
郎中來了用了針,闫老太爺才醒了過來,闫老太爺睜開眼睛,看看圍在床邊的衆人就大喊大叫:“我的铮哥……他們竟然殺了铮哥……他們可知我們闫家是什麽人,他們對铮哥下手,我要殺了他們,我要殺了……”
闫老太爺在床上掙紮。
闫二老爺聽到這話像是被人用冷水從頭上澆下來,他一下子從椅子上起身咬牙切齒地道:“那賤人呢?四丫頭那賤人哪裏去了?她不是說順陽郡王爺答應了,會救下铮哥嗎?只要我們用銀錢,就能換來铮哥的性命。
那賤人竟然敢騙我。”
闫二老爺說完這些,向屋子裏看去,終于在牆上發現了一柄佩劍。
他大步走過去就要将劍取下來。
“老爺,”闫大太太立即驚呼一聲,“快去攔着二叔。”
闫大老爺這才回過神,上前按住了闫二老爺的手臂,闫二老爺卻奮力掙脫開,闫大老爺正要再去勸說。
“讓他去,”闫老太爺大喊一聲,“誰也不準攔着他。”
闫大老爺收回了手,闫大太太慌亂地道:“不能啊,二叔,害死铮哥的不是四丫頭,你們不能這樣做,四丫頭也盡力了。”
“她盡力了?”不等闫二老爺說話,闫老太爺就瞪圓了眼睛,“她是在報複我們,她故意這樣做,讓我們以為铮哥能被救下來,心思何其狠毒!
我早知會有今日,就讓她随着她父母去,現在铮哥也被她害死了……”
闫老太爺狠狠地捶着自己的胸口,已經痛不欲生。
“老太爺您不要這樣。”闫大太太撲過去拉住闫老太爺的手臂,卻被闫老太爺一推,整個人撞在了床頭的木欄上。
“滾開,你處處替那丫頭說話,也是想要我們死。”
幾個人說話間,闫二老爺已經抽出了劍,大步向闫四小姐屋子裏走去。
闫大太太掙紮着要起身。
“壓住她,不要讓她去報信。”闫老太爺大聲道。
闫大老爺立即将闫大太太拉住,惡狠狠地看着闫大太太:“不要再出聲,否則吃了苦頭不要怪我。”
闫老太爺哭得大聲,除了闫大老爺上前勸說之外,屋子裏的人都不敢有任何的響動。
直到外面傳來刺耳的尖叫:“啊……快來人啊,殺人了……二老爺殺……殺了二太太,快……”
闫老太爺聽到這話,面色大變,立即止住了嚎哭,闫大老爺也滿臉驚詫。
“快……”闫老太爺看向闫大老爺,“快去看看啊!”
闫大老爺這才回過神來,快步走出屋子,向後院走去。
闫四小姐的院子在整座大宅的角落裏,闫大老爺費了翻功夫才找到了院門,他走進去一看,只見闫二老爺拿着一柄劍站在院子中,劍身上仍舊有鮮血滴下來。
“你殺了誰?”闫大老爺問過去,“不是四丫頭嗎?”這裏是四丫頭的院子,死的也只能是四丫頭,闫大老爺期盼着下人是喊錯了,如果死的是四丫頭那麽一切都太平,他也就不用擔憂。
“不……不……”闫二老爺道,“我……不知道她在這裏,為何她會在這裏。”
闫大老爺聽得這話,心中咯噔一下,擡起眼睛向屋子中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