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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二章 啞巴吃黃連

闫家小門打開,躲在暗處的崔颢立即看過去,只見幾個人影向這邊走來。

随着那幾個人走近,她們說話的聲音傳入崔颢耳中。

“大老爺可真的半點不留情面,大太太這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就這樣将我們攆了出去,我提起陪嫁單子,還被管事打了一巴掌,當年老太爺和老太太真是看走了眼……”

“大太太您沒事吧?還能不能撐得住?不如您先等着,我去求一輛馬車來。”

“不要去求他們,”闫大太太有氣無力地道,“我們先去客棧安身,無論是誰……都再也不要……踏進那個家門。”

崔颢聽到這裏,從暗處走出來:“大太太,這是怎麽回事?”

崔颢突然現身将所有人吓了一跳,下人不禁驚呼出聲。

“住嘴,”闫大太太呵斥住,然後看向崔颢,“我們找個地方……我有話要告訴你。”

崔颢點了點頭。

闫家往西有一處破敗的院落,已經久無人住,正好适合說話。

崔颢找到一盞燈點亮,看到闫大太太臉上的傷不禁驚訝:“大太太怎會如此?”

“他懷疑我放走了四丫頭,”闫大太太捂着胸口,好不容易才讓呼吸順暢了些,“不過沒關系,我本來也是故意激怒他,否則他今晚怎麽會去拿那些東西,你也就沒了機會與他搶奪。”

崔颢望着闫大太太,眼睛中情緒複雜。

闫大太太的心不由地一沉:“傻孩子,你這樣望着我做什麽?”

崔颢道:“我只是覺得無法回報大太太的恩德。”

“不礙事,”闫大太太道,“只要你将四丫頭帶回來,我們就離開這裏,我娘家還有些積蓄,夠在北疆辦置處宅院,就全都好了。”

崔颢應了一聲:“那我去闫家門口等着。”

“去吧,”闫大太太點頭,“沒有闫家人引路,你找不到那些東西到底藏在了哪裏,江陰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總不能将深山林都挖了遍。”

崔颢點了點頭,看向闫家仆婦:“勞煩你們照顧大太太。”說完他轉身走出了門。

闫家仆婦不禁道:“沒想到這位崔家爺對四小姐能如此……應了那句人不可貌相,看着是個粗人到了關鍵時刻也算得上情真意切了。”

闫大太太望着崔颢的背影,她眼睛中卻沒有半點的感動,反而是異于常人的平靜。

“走吧!”闫大太太淡淡地吩咐。

闫家仆婦一怔:“不如我們在這裏待到天亮,這樣的時候要去哪裏?”

“我說走就走。”闫大太太冷冷地道。

遠遠地離開這裏,一直等到闫家出事,衙差找上門,這樣才能洗脫她的嫌疑。

闫大太太一身輕松,身上的傷仿佛也沒那麽痛了,整個脊背挺直起來,這麽多年終于得償所願。

……

天還黑着,闫大老爺就帶着下人一起上了山,那是闫家祖宗埋骨之地。

闫大老爺沒想到父親會将這麽貴重的東西藏在此處。

萬一被人盜掘豈非得不償失?

不過大家族都有這樣的習慣,将物件兒埋于土下才最安全。

“還愣着做什麽?挖開看看。”

闫大老爺一聲令下,闫家家人開始動起手來。

不知什麽時候周圍樹上落滿了烏鴉,墳地中偶然有動物鳴叫,讓人打着寒顫。

“大老爺,若是被人發現,我們要怎麽說?”闫家管事低聲道。

“怎麽說?”闫大老爺冷冷地道,“我們家死了人還不夠嗎?我可是為了安葬我那可憐的弟妹和侄兒。”

闫家祖宗的棺木終于被請出來,棺蓋打開,闫大老爺遣開人,拿着火把向棺內照去,裏面的屍身早就腐爛,隐隐約約看到有個不起眼的罐子放在角落裏。

闫大老爺跳進棺材中去拿罐子。

“咔嚓”一聲踩斷了先祖的屍骨,闫大老爺已經顧不得那麽多,闫家懷揣巨寶多年,如同錦衣夜行,現在終于到了揭曉一切的時刻。

闫大老爺抱住了罐子,迫不及待地打開伸手摸過去,掏出了支發簪,他拿着手中的火把仔細地看去,發簪是用一塊上等的玉料雕刻而成,簪頭是一只活靈活現的鳳凰,火把光芒搖晃之下,那鳳凰仿佛也活了過來。

“寶物蒙塵啊,”闫大老爺喃喃地喊着,“這若是清洗幹淨,該是什麽模樣。”

前朝皇族愛玉,幾乎将世間所有的美玉都搜刮幹淨,末代君王又擅雕刻,他雕出來的東西,哪怕頂尖的工匠也難及。

這樣一件東西,定然能賣個大價錢。

闫大老爺看得太過仔細,沒有注意外面的情形,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悶哼,他下意識地擡起頭來,黑暗中一張臉映入眼簾。

那人用黑布掩面,一雙眼睛如同黑夜中的野獸。

闫大老爺吓了一跳,一屁股坐在了棺木裏,等他想起來要高呼時,只覺得脖頸上一痛,眼前發黑,頓時暈厥過去。

等闫大老爺再醒過來時,天已經大亮,耳邊一陣喧鬧聲。

“大老爺,這一晚可睡得熟?”

少女的聲音傳來。

闫大老爺順着聲音轉頭,看到了徐大小姐,徐大小姐身邊是江陰知縣韓大人。

“闫大老爺,你為何會睡在棺木中?”

闫大老爺這才想起昨晚的事,他立即低頭看過去,他找到的陶罐已經不見了,他在手中把玩的玉簪也不翼而飛,陪伴他的只有腐朽的先祖屍骨。

他昨天好不容易找到的珍寶全都被人搶走了,搶走東西的,就是那打傷他的人,想到這裏闫大老爺的心髒仿佛被人緊緊地握住,冷汗從他的額頭上淌下。

天塌了。

闫家苦苦守了百年的珍寶全都不見了。

“可是發生了什麽事?”韓勳目光中帶着幾分威嚴。

闫大老爺張開嘴,不由地脫口而出:“丢了……丢了東西,有賊,有賊……”

“丢了什麽?”韓勳再一次詢問。

闫大老爺頓時愣在那裏,他不能說,那些都是見不得光的東西,他不可能告訴衙門的人,否則不要說那些東西追不回來,闫家人也會性命不保。

心神激蕩中,闫大老爺感覺到胸口一悶,又差點暈死過去。

徐清歡道:“闫家墳茔被挖開,闫大老爺暈厥在這裏,只怕另有隐情,闫大老爺身上還有傷痕,也要讓仵作驗看。”

“沒事,”闫大老爺忙道,“只是家中一再出事,我想挪動祖墳……昨晚……我不小心……摔在棺木上……因此暈厥過去。

我臉上的傷,是與家中內子有了争執,為此我已經休棄了她。”

“是嗎?不過,恐怕闫大老爺空口無憑,需要仔細核實才好,”徐清歡說着看向那一片狼藉的闫家祖墳,“這樣才算對得起闫家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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