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一章 重合
張真人躬身從屋子裏退出來,站在外面的章峰立即迎上前。
張真人點了點頭,章峰心領神會地跟過去。
北疆危險,這些日子他與永夜一直在女主子屋外護着,方才公子出來的時候,他不小心瞄了一眼,公子面色陰沉,甚是駭人,那模樣就像是丢了媳婦似的。
這樣的時候,他這樣的忠仆自然要為公子分憂。
“章……”徐青安起身去淨房,透過窗子看到章峰,立即喊了一聲。
誰知那章峰就像沒聽到是的,屁颠颠地跟着張真人走了,這人……才幾天就喜新厭舊,還是妹妹好,無時無刻都惦記着他。
徐青安打了個哈欠就要回去睡覺。
“世子爺醒了就出來吧!”
宋成暄的聲音傳來,徐青安打了個激靈,他整理好身上的衣袍走出門。
果然宋成暄沉着臉,一副臭不可聞的模樣。
“做什麽?”宋成暄送不會将他當成使喚丫鬟吧,若是提出什麽過分的要求,他定然去妹妹面前告狀。
“跟着我去騎馬。”
徐青安吞咽一口:“永夜也閑着呢。”孟淩雲跟他說,永夜最近閑得很,廚房裏的蹄膀說不定就是永夜偷吃的。
宋成暄淡淡地道:“清歡在世子爺心中如何?”
徐青安想都沒想:“當然十分重要,若是有人想要欺負我妹妹,先要問問我的拳頭。”
“你的拳頭不硬。”
宋成暄的聲音傳來,徐青安立即覺得手指發軟。
“輕功也一般般,屋頂的瓦片都被你踩壞不少,十八般武藝,不過就是擺設,真的沖鋒陷陣,很快就會被人殺下馬。”
徐青安想要揮拳反駁,看到宋成暄的身形,決定還是給宋成暄留些顏面。
“在鳳陽,你正面迎敵還需要趙沖幫忙,可見不能獨當一面。”
果然是趙沖告密,徐青安的頭發幾乎要豎立起來,這筆賬他給趙沖記下了。
“不過,帶着人背地裏偷襲倒是做的很好,騎射上進益一些,就能逃得更快。”
宋成暄說完話,将手中的馬鞭丢過去,徐青安下意識地接住:“我不去。”他瘋了才會承認自己只會逃命,他站在人前就是少年英雄,如何能這般不堪。
宋成暄道:“練好了,萬一遇到危險,我就可以放心将清歡交給你帶走。”
宋成暄向前走着,片刻功夫就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我什麽時候帶妹妹走?你臉色為何這樣難看?妹夫說實話,是不是我妹妹将你攆出家門了。”
宋成暄翻身上馬,轉頭看向徐青安,世子爺雖然不靠譜,到底一心一意還是關切清歡。
“我父兄都不在了。”
清歡說這話時,眼睛中是那般的難過,所以她才會護着整個安義侯府,想要用一己之力擋在徐家所有人面前。
幸好,他沒有被仇恨蒙蔽雙眼,他與她才能有這樣的緣分。
她夢中的那個他,是不是做了錯事?他不敢去想。
那些已經不能去深究,當下的一切最為重要。
……
餘江看着眼前的屍體。
這是宋大人抓到的探子,按照宋大人的說法,他們将要活捉這探子的時候,這探子就自盡了。
他已經将屍體檢查了幾遍,宋大人的話應該沒有什麽問題。
“大人,”餘江身邊下屬禀告,“宋都督那邊的人四處查問了,都沒有這人的線索,附近的衙門也都沒見過此人。”
餘江看向那探子鞋底:“他沒有走太遠的路,必然在左近有落腳之處,卻沒有查出來,顯然有人在為他善後。”
恐怕這案子沒有表面上那麽簡單,雖然李大太太已經承認與高見松有私,可能還有些他沒有問出的隐情。
這樣一想,那青娥來的也太湊巧了些。
想到這裏餘江就覺得興奮,他最喜歡從別人嘴中掏秘密。
有這具屍體在,即使将來發現李家上下都是無辜的,李大人也不能怪罪他,這樣的時候問清楚對誰都有好處。
餘江心中想着又走出去推開了關押李長琰的屋門。
李長琰面色鐵青,短短幾天功夫他已經瘦了兩圈,眼睛中滿是驚吓。
餘江看了一眼身邊的衙差,衙差立即拎了一桶水上前,另一個手中還拿着桑皮紙。
“你們要做什麽?”李長琰變了聲音,“屈打成招嗎?”
“本官最讨厭屈打成招,”餘江露出一抹笑容,“本官喜歡硬骨頭,從這裏到京城還有那麽長的路要走,這麽快就結案,這一路上該有多乏味。”
李長琰已經喘不過氣來,奈何他手腳被綁着無法反抗。
“你最好不要想法子逃走,”餘江道,“畏罪潛逃,整個李氏都會成為叛黨,你知道叛黨是什麽下場?”
餘江伸手比了比:“都殺死,一個不留。”
李長琰頓時卸了力氣,只是略微掙紮幾下就被人按在了椅子上,緊接着沾了水的桑皮紙就糊在了他臉上。
一張張紙糊上去,餘江盯着李長琰的胸口看着,就在李長琰渾身不受控制的抽動時,衙差拿下了桑皮紙,李長琰劇烈地喘息。
“再接着來……”
餘江淡淡的吩咐一聲。
角落裏的青娥低着頭仿佛很害怕,屋子裏回蕩着李長琰痛苦的喘息、求饒聲。
感覺到一雙腳停在她面前,青娥戰戰兢兢地擡起頭,立即看到了餘江的臉。
“你為何驚慌?”餘江眼睛發亮,“是不是也有秘密沒有說出來?”
青娥還沒有說話,立即被人提着領子拎起來,衙差将李長琰丢下長凳,然後将青娥壓在凳子上。
“不……不要……”青娥喊着,“我沒有說謊,我都說了,我知曉的一切全都說了,求求……你……”
青娥剛說到這裏,忽然聽到院子裏傳來一個聲音。
“宋大人是在這裏嗎?”
那聲音熟悉的讓青娥打顫,他怎麽會來?是不是她露出了破綻。
……
徐清歡正看着坐在那裏狼吞虎咽的徐青安,然後目光落在宋成暄身上,也不知道宋成暄帶哥哥去哪裏了,怎麽眨眼的功夫,哥哥好像整個人縮了一圈。
“世子爺慢點吃,還有呢。”鳳雛一臉嫌棄,她總覺得世子爺的嘴越來越大了,好像能将整個驿館都吞進去,照這樣下去以後是不是不會給她帶蹄膀了。
飯還沒吃完,就聽外面傳來聲音,緊接着永夜進來道:“公子,外面有人要面見您和女主子。”
在北疆有人想要見她?
徐清歡站起身走出去。
院子裏果然站着兩個人,其中一個十四五歲,正打量着四周,等他慢慢轉過頭來,徐清歡目光不禁一變。
是他。
她夢中那個莫脫的兒子,莫脫死了之後,想要殺她的人。
夢境和現實竟然交彙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