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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當天中午, 高子陽就收到了靈真道長發來的視頻。

高子陽當時正在給他的一個在影視公司做特效師的老同學打電話,因為他覺得給腳氣膏開光還可以是一個很好的宣傳噱頭。

但是普通的開光儀式顯然不足以吸引大衆的注意力, 而且也沒那麽大的說服力去解釋腳氣膏的神奇功效。

所以他準備請他的特效師老同學幫忙給視頻添加一些特效。

“就是加一些煙霧, 光影……什麽的特效, 看起來有點玄幻的那種……”

一邊說着,高子陽一邊點開靈真道長發來的視頻。

然後他的嘴巴慢慢張圓了。

“小case, 兩個小時就能幫你弄好,而且保證不是幹我們這一行的看不出一點問題……喂, 你有在聽嗎?”

聽着手機那頭傳來的老同學的聲音,高子陽這才回過神來,他連忙說道:“在的在的,不過可能不用你幫忙了……”

又和老同學插科打诨了幾句, 高子陽這才挂斷電話, 他看着視頻裏兩腳離地的靈真道長,喃喃自語:“這比我還誇張啊!”

而後高子陽很快反應過來,他一點都不懷疑這個視頻是造假的, 只是激動不已:“我早該知道的,這青川觀連這麽神奇的腳氣膏都能制作出來,又怎麽會沒有一點真材實料呢?”

“現在有了這個視頻, 還怕腳氣膏的熱度吵不起來嗎?”

想到這裏,高子陽當即行動起來, 開始以這個視頻為素材制作廣告。

于是第二天晚上,高子陽的微博就更新了一條标題為“五千年傳承必将閃耀世界”的視頻。

視頻一開始就是豎着的四列“青川觀手工皂,專治腳氣, 一次見效,永不複發”的廣告語,接着就是靈真道長給腳氣膏開光的視頻,高子陽只是稍微剪輯了一下,然後配上了解說,解說主要科普了青川觀的歷史以及開光的流程,最後是一段廣告詞,諸如“引領國貨潮流,傳承道醫智慧”,“全世界的腳氣藥膏廠家,華國狼來了”……

這慷慨激昂的語氣,讓人總有一種高子陽下一秒就要喊出“不買不是華國人”的口號來。

看完整條廣告,靈真道長不禁咋舌:“這比我還誇張啊!”

想當初他絞盡腦汁也只想出了一句宮廷秘方,到了高子陽這裏,直接升級成了五千年傳承,這是把黃帝也算進去了呀。

還有他們最多也就是喊喊國貨之光的口號——要知道這個口號在廣告界尤其是化妝品領域其實是早就喊爛了的,高子陽倒好,一張嘴就是閃耀世界。

不過效果也是很明顯的,果不其然,視頻發出去不到半個小時,評論區就罵成了一片。

“……”

“奈何本人沒文化,一句卧槽走天下!”

“确定不是吊了威亞?”

“我的天,青川觀這麽牛逼哄哄的嗎!”

“竟然真的有蠢貨相信這視頻是真的?”

“之前裝模作樣配合青川觀炒作也就算了,現在裝都不裝了,直接打起虛假廣告來了,能不能要點臉?”

“制售假藥死全家!”

“是你媽得了絕症,還是你老婆給你生的孩子沒屁眼,要不然你能連這種黑心錢都掙!”

對于這些謾罵,高子陽也不和他們吵,只是統一回複了一句:“我是不是在昧着良心給青川觀手工皂打廣告,你試一試就知道了,你都沒試過憑什麽罵我!”

然後果不其然又惹來一陣群嘲。

高子陽不僅不生氣,反而樂見其成,因為有了之前的經驗,他現在不僅不怕招黑粉,反而巴不得罵他的人越多越好,因為只要這些人一氣之下真的去買了腳氣膏試用,就算不對他轉粉,也會成為腳氣膏的自來水,然後這個雪球自然也就會越滾越大……

而就在事情開始發酵的時候,高子陽收到了一個粉絲發來的私聊。

“子陽,你有青川觀的聯系方式嗎,我小姑出了點事,十萬火急……”

這位粉絲姓王,全名王彤萱,是高子陽的死忠粉了。

事情要從半個月前說起。

半個月前,王彤萱的小姑王訪琴被查出懷了身孕,正好兩個月,這原本是一件大喜的事,可問題的關鍵在于王訪琴懷孕的那段時間裏,她的男朋友正在外地出差……

然後王訪琴去做了産前親子鑒定,鑒定結果顯示,孩子竟然真的不是她男朋友的。

這一下子,兩個家庭都炸了。

而作為高子陽的死忠粉,正好王彤萱一家子都患有腳氣,所以她專門從高子陽那裏買了三盒手工皂。

王彤萱的爺爺奶奶已經去世了,她爸排行老大,正所謂長兄如父,家裏出了這樣的事情,他當然不能袖手旁觀。

就在昨天下午,她爸把她小姑還有幾個叔伯全部叫到了她家,商量着這件事到底要怎麽解決。

……

王訪琴很是暴躁:“我都說了,我沒出軌,沒出軌,你們怎麽就不相信我呢?”

她生氣,王老大更生氣:“你看看你的肚子,再看看這份親子鑒定,你說你沒出軌,誰信啊?”

“你就說,孩子是不是你那個搭檔小李的,我就說你前段時間怎麽和他走得那麽近。”

王老二也說:“逸明多老實的一個人啊,他哪裏對不住你,你指東他不敢往西,別人罵他吃軟飯,他還能笑呵呵的說他牙口不好,就喜歡吃軟飯……結果你就是這麽對他的?”

王老三都懶得罵她了,直接說:“你就直接說,這事你打算怎麽解決?”

王訪琴有些抓狂:“我要說多少遍,小李只是我的學弟,我就是看他剛出社會……算了,我就算解釋得再多你們也不會相信……而且我哪知道事情該怎麽解決,我都不知道這孩子是怎麽來的?”

王老二直接說道:“要我說,你最近這段時間就好好待在家裏養胎,等孩子一生下來就送走,再好好跟逸明道個歉,他要是願意原諒你,你以後就安安穩穩地和他過日子。”

王訪琴的身體不好,醫生說她要是流産的話會有性命之危。

王訪琴當然不依:“我要是跟他道了歉,那不就是承認我出軌了嗎?”

王家幾兄弟頓時氣得火冒三丈:“事情都到這個份上了,你還想狡辯?”

……

客廳裏頓時吵作一團。

就在這個時候,王彤萱接到了快遞員打來的電話,說是她買的手工皂到了。

“好,我馬上就到。”王彤萱一邊說着,一邊出了門。

結果就在她簽收完快遞,帶着那幾盒手工皂返回家中的時候,變故突生——

她手裏的手工皂突然爆射出一道金光,射向了王訪琴的肚子。

而王訪琴的肚子也突然冒出了一股旋渦狀的黑氣,還伴随着狂風和一股尖銳的哀嚎。

看到這一幕,王家人直接吓破了膽:“這、這是怎麽一回事?”

可是沒等他們反應過來,金光就消失了,王訪琴的肚子也很快恢複了原狀。

下一秒,臉色突然變得像白紙一樣的王訪琴直接栽倒在地,暈厥了過去。

王家人也終于反應了過來。

一邊是金光,一邊是黑氣,是個正常人都知道有問題的肯定是黑氣。

“快,先把小妹送去醫院。”

好不容易把人送進了醫院,醫生給王訪琴做了全身檢查,卻沒查出任何問題。

兩個小時後,王訪琴才醒轉過來,她心有餘悸,連聲說道:“不行,這個孩子不能留,打掉,必須馬上打掉!”

王家人也沒勸她,因為事情實在是太詭異了。

王家有點人脈,于是半個小時之後,王訪琴就直接被推進了手術室。

然而主刀醫生卻是紅着臉進的手術室,白着臉出來的。

“我們根本沒有在王女士的子宮裏找到胎兒。”

王老大艱難說道:“查!”

于是他們把王訪琴重新推進了B超室,看着B超機顯示器顯示出來的胎兒圖像,衆人只覺得腳底發涼。

王老二蠕動着嘴唇:“鬼!”

王老三卻像是想起了什麽,他猛地扭頭看向王彤萱:“彤萱,你的那個快遞呢?”

其他的王家人也紛紛反應過來。

王彤萱回到家,拆開快遞一看,才發現裏面的手工皂早就化成一團灰了。

王彤萱說:“我們也是沒辦法,只好來找你們,想請你們幫幫我們。”

看到這兒,趙冶心裏已然有數了,他回道:“把你的地址發給我,我這就來。”

王彤萱:“謝謝道長,謝謝道長,我就住在您隔壁的松市……”

趙冶直接定了一個小時之後的火車票。

因為不是什麽麻煩事,所以他這一次只帶了靈真道長。

火車到站的時候,王彤萱親自來接了。

一看到趙冶,王彤萱激動不已:“您可來了,我小姑她又出事了……”

就在半個小時之前,王訪琴醒了。

她醒來之後,也不問打胎的事,張嘴就是要吃的,聲音聽起來也糙了很多。

而且她不吃素也不要清淡的,就要吃肉,王家人勸她,她就發脾氣,摔東西。

漸漸的,王家人也察覺出不對來了。

王老大當即厲聲說道:“你不是訪琴,你是誰?”

豈知“王訪琴”面色一變,發出桀桀怪笑:“好久沒吃得這麽痛快了。”

而後她擡起袖子擦了擦嘴巴上的油,陰陽怪氣的說道:“我是誰,我可是你們的親外甥!”

王家人齊齊變了臉色。

“王訪琴”繼續說道:“我原本沒想讓你們知道我的存在,就是擔心吓到你們,畢竟你們可都是我未來的親舅舅,要怪就怪那個快遞,竟然傷到了我。”

王老二當即破口大罵:“王八蛋,誰想做你的舅舅……”

王老大直接攔住了他,他強忍着心中的怒意:“這位……先生,只要你願意離開我妹妹的身體,我們可以滿足你所有的條件!”

“離開?”

“王訪琴”冷笑着說道:“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轉世投胎的機會,離開你妹妹的身體,換你把我生下來嗎?”

“你——”王家人怒不可遏。

趙冶到的時候,正好聽見“王訪琴”得意洋洋的威脅王家人:“我勸你們別再想把我打掉,我和你們妹妹的身體早就連為一體了,我受傷,她也會受傷,我死了,她也活不了。”

“放心,只要你妹妹老老實實的把我生下來,撫養我長大,把家産都留給我,我就不會把她怎麽樣的!”

靈真道長怒了:“哪兒來的孤魂野鬼,這麽嚣張!”

“什麽?”病房裏的人下意識的看過去。

看見靈真道長的裝束,“王訪琴”瞬間變了臉色:“你們居然找了道士,快把他們趕走,不然我現在就殺了王訪琴。”

然而他的話音未落,趙冶快步上前,抓住他的衣襟就給了他兩巴掌。

這兩巴掌直接打在了他的靈魂上。

只聽見一聲慘叫,他直接暈厥了過去。

下一刻,王訪琴幽幽轉醒。

她一臉茫然,只覺得肚子裏一陣惡心,她一邊捂着嘴,一遍問道:“我這是怎麽了?”

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王家人也是這時才回過神來,王老大當即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告訴了王訪琴。

聽到自己肚子裏竟然住着一個男鬼,而且自己還必須把他生下來的時候,王訪琴幾乎都要崩潰了。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傳來一陣敲門聲。

王彤萱打開房門,闖進衆人視線的是一個頂着一頭綠毛的中年壯漢,看起來兇神惡煞的。

王彤萱驚訝道:“小姑父?”

中年壯漢也就是錢逸明兩眼死死的盯着自己的雙腳,甕聲說道:“我正好路過,聽說你住院了。”

今天是周三,這個時候錢逸明應該在上班,而且他工作的地方離醫院隔着大半個松市。

王訪琴瞬間淚流滿面,她說:“你過來。”

錢逸明猶猶豫豫,最終還是走了過去。

王訪琴一把抱住了他,嚎啕大哭起來。

錢逸明:“……”

我都沒哭,你哭什麽?

錢逸明下意識地壓低了聲音:“你也別太過分了,我還沒和你把出軌的賬算清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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