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四十二章

到最後, 沈懷川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睡着的。

第二天早上七點,鬧鐘準時響起。

沈懷川迷迷糊糊的按掉了床頭的鬧鐘, 蹭了蹭軟乎乎的枕頭, 又抱着被子在床上滾了兩圈, 就這麽磨蹭了十幾分鐘,才艱難地坐起身來。

不成想一擡頭, 就正對上站在門口的趙冶。

沈懷川愣了愣,而後瞬間清醒了過來。

昨天晚上, 他好像讓趙冶留宿了,還是和他睡在一張床上……

想到這兒,沈懷川的耳尖慢慢的染上了一層薄紅。

事實上,趙冶已經在門口站了十幾分鐘了!

剛剛睡醒的沈懷川, 懷裏抱着白色的空調被, 頭發上豎起兩根呆毛,連腳趾頭都泛着粉色……

趙冶盯着沈懷川的腳趾,捂着嘴輕咳了一聲, 含糊着說道:“我做了早餐,一起吃嗎?”

沈懷川看着趙冶低着頭,看都不敢看他一眼的老實樣子, 不禁又開始懷疑自己昨天晚上的判斷來!

但現在顯然不是糾結這些的時候。

他點了點頭:“好!”

沈懷川不知道的是,經過了昨天的事情, 趙冶已經發生了質的變化。

半個小時之後,沈懷川從房間裏出來,又恢複了平日裏西裝革履, 一絲不茍的模樣。

趙冶下意識的看了看沈懷川的腳,眼中不禁閃過一抹失望。

但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暗自唾棄了自己一下,然後将做好的早餐推向沈懷川。

沈懷川:“你竟然還會做飯?”

趙冶頓了頓:“會一點點。”

真的只是一點點,因為就是剛剛上網學的。

趙冶的目光落在沈懷川的餐盤裏。

沈懷川跟着他的目光看過去,映入眼簾的就是擺放在餐盤中央的一顆心形荷包蛋。

沈懷川:“……?!”

這算表白嗎?算嗎!

這一瞬間,沈懷川心髒怦怦直跳,腦中閃過千萬道思緒。

原來老實人打直球撩漢,也可以這麽致命。

沈懷川直接紅了耳尖。

他敢保證,他這幾天害羞的次數絕對超過了之前二十多年的總和。

但沈懷川面上并不顯,他不輕不重的‘嗯’了一聲。

然後他切下一塊荷包蛋放進嘴裏。

好甜!

但沒能從沈懷川臉上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的趙冶卻窮追不舍:“好吃嗎?”

沈懷川:“……”

還撩,有完沒完!

沈懷川含糊着說道:“挺好。”

他三兩口吃完了餐盤裏的東西,又端起旁邊的牛奶一飲而盡。

而後幾乎是落荒而逃。

“我上班去了。”

趙冶:“……”

趙冶嘗了嘗自己餐盤裏的荷包蛋。

有點鹹了!

趙冶眼中當即閃過一抹懊惱,太失敗了。

但趙冶從來都不是一個會服輸的人。

反正冰箱裏還有不少雞蛋,他今天又有的是時間,趙冶當即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把這道菜做到極致。

然而好事多磨,下一秒,他就接到了秦子墨的電話。

秦子墨說:“出事的是我岳父生意上的一個合作夥伴,他家最近不太平……我帶大黑去他家看了,連大黑都看不出來他家到底是那兒出了問題。”

“所以我第一時間就想到了您,然後我給靈真道長打了個電話,才知道您現在就在戶市!”

“我岳父現在正在國外出差,實在是抽不開身回來,所以就讓我來請您了。”

說話間,許家到了。

許家現任當家人、五大三粗的許學文親自到門口來迎了。

看見趙冶的第一眼,許學文不禁吸了一口氣。

雖然早就聽說過趙冶年輕,但也沒想到他竟然這麽年輕,看起來也二十歲出頭的樣子,要知道他小兒子許關這個年紀還處在中二期動不動就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呢!

但是許學文卻是半點也不敢小看趙冶,因為現在整個戶市誰不知道這位趙道長是個厲害的角色,在戶市盤踞了幾百年的宋家就是被他一手葬送的。

許學文當即迎了上去,客客氣氣的說道:“趙道長,麻煩您專程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反倒是站在他身後,拄着一根拐杖的許關,看見趙冶就像是看見了鬼一樣。

像是注意到了許關的視線,趙冶轉頭看向許關,突然樂了。

他這幅表情落在許關眼底,卻着實是把許關吓了一跳。

他當即顧不上其他,連忙把許學文拉到一邊:“爸,你以前不是不信這些嗎?怎麽突然找了個道士回來?”

這倒是真的!

許學文以前的确不信這些,但耐不住之前宋家的事情鬧得太大,再加上後來發生的一些事情,讓他不信都難。

許學文不明所以:“怎麽了?”

許關語無倫次:“你不知道……欸,這趙冶我認識,以前就是個小混混,偷摸拐騙,無惡不作,睚眦必較……”

言外之意,趙冶就是來騙錢的。

“您還是把他打發走吧!”

許學文聽了,當即罵道:“你胡說什麽呢,趙道長可是正經道門出身,有真本事的!”

許關見說服不了他,只好實話實說:“那是因為你不關注網上的八卦……你是不知道,凡是犯到他手裏的壞人,就沒一個有好下場的……”

就他家的那點破事,萬一被趙冶知道了,他都不敢繼續往下想。

許學文卻是已經不耐煩了,畢竟把客人晾到一邊可不是什麽禮貌的行為。

他直接揮開許關,向趙冶走去。

許關見狀,頓時急得直跳腳,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另一邊,許學文向趙冶告了一聲罪之後,便說起了他家最近發生的事情。

事情最遠可以追溯到一個月前,許關從公司下班回家,路過一棟大樓,樓上突然掉下來一排花盆,要不是當時路邊的水管突然爆了,他下意識地往旁邊躲了躲,恐怕他當場就被那排花盆給砸死了。

沒過幾天,他就因為撞見了搶劫殺人現場,被兇手追殺,要不是一輛失控的車子突然沖出來撞死了兇手,恐怕他連自己是怎麽死的都不知道。

再然後就是兩天前……

“我們三回我娘家給我爸拜壽,路上突然剎車失靈,要不是我這個人比較迷信,随身帶着祖上留下來的護身符,恐怕我們一家三口就要命喪當場了,不過即便是這樣,我兒子還是扭傷了腿。”

說話的卻是許夫人,說着,她拿出一塊滿是裂縫的玉牌遞給趙冶。

如果說一件事情是巧合,難道兩件、三件事情都是巧合?

又一想起宋家的事情,許學文當即就坐不住了,這才有了現在這一幕。

趙冶掃了一眼那塊護身符,點了點頭:“的确是一塊上好的護身符。”

然後趙冶的目光落在了坐在許學文身旁,一直默不作聲的年輕男人身上。

注意到他的視線,許學文當即介紹道:“這是我的大兒子許诏,我前妻留下來的孩子。”

聽到這兒,趙冶若有所思,心裏已然有了結論。

他想了想,問道:“我看許先生的面相,祖上發家的路子恐怕有些不同尋常吧!”

聽見這話,許關心底一涼,他就知道,這一刻遲早要來。

不成想就在這個時候,屋外突然傳來一陣汽笛聲。

緊跟着進來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身後跟着一個身着唐裝的中年男人。

見到這位老人,許家人連同秦子墨在內,紛紛站起身來:“大伯伯爺爺許伯父。”

趙冶:“這是?”

秦子墨當即向他介紹道:“這位是許先生的大伯。”

說起這位許老先生,秦子墨是一腔敬佩。

當年許學文的生父早逝,而許學文卻還在襁褓之中,于是他爺爺便将家業交給了這位許老先生代為掌管,等到許學文成年之後,再将家業歸還。

不成想許學文從小便頑劣不堪,成年之後也頗為不成器,可是許老先生卻始終沒有放棄過他,在他的竭力培養下,許學文終于在三十三歲這年做出了成績,也就在這一年,許老先生把原本屬于許學文的家業悉數歸還給了他。

許學文感動不已,當即就要将手中三分之一的家産送給許老先生。

可許老先生卻說自己這些年也沾了許氏不少光,靠着許氏,他也創辦了自己的公司,攢下了一份不少的家業,于是堅決不肯接受那些股份,甚至還幫着許學文把他那幾個貪心不足的叔叔清出了許氏,讓許學文安安穩穩地接過了許家。

秦子墨說:“要知道許家三代富貴,光是放在明面上的許氏就市值過百億,所以這三分之一的許家家産至少是許老先生這些年攢下來的家業的十倍不止。”

就沖着這件事情,許老先生就值得所有人去尊重。

趙冶點了點頭,問道:“想來許老先生家的公司這些年來發展的不錯吧!”

秦子墨:“那是當然。”

許老先生德高望重,商場上的人自然也都願意和他做生意。

趙冶笑了:“原來如此。”

至于許家人,則是已經迎了上去。

許學文當即扶住許老先生:“大伯,你怎麽來了?”

許老先生說道:“我專門從港市趕來的,這不是聽說你家最近不太平嗎?”

早在十年前,他就去港市定居了。

許學文感動不已:“勞您費心了!”

“沒有的事。”

說着,許老先生指向身旁的唐裝中年男人:“我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港市的何大師,我專程請來給你家看看的。”

“什麽?”

許學文卻是一愣,然後下意識地看向了趙冶。

聽見這話,許關卻是眼前一亮,這不正是一個趕走趙冶的好機會嗎?

他當即拖着一條瘸腿擠上前,沖着何大師獻起殷勤來:“原來這位就是何大師了,久聞何大師大名,論本事,您可比某些江湖道士厲害多了,相信您一定能解決我家的事情!”

江湖道士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說完,許關竊喜不已。

他就不信了,他都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趙冶還能不被他氣走。

而後他就被許學文一腳踹倒在地。

收回腳,許學文看着許關,怒罵道:“你瘋了!”

都這個時候了,還敢得罪趙冶,是嫌事情還不糟是嗎?

更何況,趙冶還是魏家請來的,不管怎麽說,人家也是一片好心,你不領情也就算了,還出言諷刺人家!

“對,他就是瘋了!”

想到這裏,許學文當即轉過頭,看向趙冶,篤定道:“一定是之前的車禍,撞壞了他的腦子,所以趙道長您千萬不要将他的話放在心上。”

“嗷!”

許關本來正捂着他那條瘸腿,痛聲哀嚎,聽見這話,嚎得更大聲了。

他爸可真狠,下腳這麽重也就算了,還罵他撞壞了腦子。

他轉頭就要向許夫人告狀:“媽……”

然後就被許夫人随手抓起茶幾上的抽紙塞了個滿嘴。

她看着許關,一言難盡,以前怎麽就沒發現她生的是個棒槌呢!

然後她回頭看向趙冶:“我這就把他關起來,一會兒就找個醫生回來給他看看。”

“嗚……”

聽見這話,許關一臉不可置信,然後拼命掙紮起來。

許老先生看見他這幅樣子,直接怒了:“夠了,你看看你,像什麽樣子,二十五歲的人了,還以為自己是個幾歲的孩子嗎?你要是能有你哥哥半點懂事,你爸媽能少為你操多少心?”

正攙着許老先生的許诏也皺着眉頭,看着許關:“還愣着幹什麽,還不起來。”

聽見這話,許夫人臉上的神色頓時淡了很多。

然後她伸手把許關扶了起來。

場面也跟着清淨了很多!

罵完許關,許老先生這才轉頭看向許學文和趙冶,好聲好氣的說道:“難道你們已經請了一位大師了嗎?”

“是的。”

許學文當即為許老先生引見趙冶。

見過禮,許老先生不禁有些為難:“也怪我,事先沒有和你們溝通,你們看這……”

“沒事。”

趙冶說道:“既然我們的出發點是一樣的,那不如一起吧,您覺得呢,何大師?”

何大師掃了一眼趙冶,落在他年輕的有些過分的面孔上,心裏稍稍有了數,他當即點了點頭:“可。”

聽見這話,許關都要哭了。

因為他知道他這一頓打算是白挨了。

不僅如此,他家這次怕是要完。

許學文一臉感激地看着趙冶:“那就麻煩兩位了。”

不管怎麽說,許老先生都是長輩,雖然他心裏更信任趙冶一些,但是理所當然的,許老先生也肯定是更信任何大師一些,要是讓他請走何大師,他也很是為難。

現在這樣是再好不過了。

趙冶:“道友先請吧!”

何大師也不推脫:“也好!”

許學文當即說道:“不知兩位需要我們做什麽?”

何大師卻擺了擺手:“不用了,看見貴小公子的第一眼,我心裏就有數了。”

許學文眼前一亮:“怎麽說?”

何大師說:“我以為貴小公子是沾上了邪祟,所以才會厄運連連,後來甚至累及親人,您和貴夫人跟着一起出了車禍就是最好的證明。”

許學文當即看向趙冶。

趙冶說:“我覺得他只是單純走了黴運,只要出去跑上十圈就可以了。”

這話一聽就不靠譜!

果然是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也不知道他的名聲是怎麽炒起來的。

何大師提着的心徹底落了下來,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笑意,許家的這筆錢,他拿定了。

“這……”

趙冶和何大師說的完全不在一個點上啊!

許學文和許夫人面面相觑。

“既然如此——”

許夫人指着許關:“你現在就出去跑圈。”

然後她看向何大師:“我們跟着大師您去找邪祟。”

“什麽?”

許關看了一眼外頭的大太陽,瞪大了眼。

更何況他現在的腿還瘸着呢。

許夫人作勢就要去揪他的耳朵:“你去不去!”

許關怕了:“去去去,我去還不行嗎?”

“對了,”趙冶說道:“記得帶上一桶水。”

“什麽?”

然而這一次不等許關炸毛,許學文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許關頓時就老實了。

他哭喪着臉:“我去,我去還不行嗎!”

雖然恨不得暴揍趙冶一頓,但他心底還是相信趙冶的,因為要是不相信趙冶,他也就不會這麽忌憚他了!

看着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樣子,許诏眼底閃過一抹幽暗。

許老先生見狀,心底微嘆,拍了拍許诏的手,以示安慰。

很快,別墅外就傳來了許關鬼哭狼嚎似的慘叫。

這邊,何大師則是拿出一個羅盤,在別墅裏搜尋起來。

他先是繞着別墅轉了一圈,然後從樓下搜到樓上,最終在二樓的一個房間門前站定,而他手中羅盤的指針旋轉的速度也終于慢了下來。

“就在這裏了。”

許夫人當即說道:“這裏是我兒子的房間。”

說完,她伸手擰開房間門。

衆人當即跟在何大師身後,蜂擁而入。

許關的房間布置很簡單,一張床,一個衣櫃,一張桌子,一張擺滿了手辦和瓷偶的展示櫃。

何大師托着羅盤徑直沖着展示櫃走了過去。

在羅盤對準了一只瓷偶的時候,指針停止了轉動。

許學文不由上前一步:“何大師?”

只看見何大師拿起那個瓷偶,上下打量了一遍之後,用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掰開了它的脖子。

下一秒,一股濃烈的腥臭味彌漫開來。

而後他抓起桌子上的水杯,将瓷偶裏的東西倒了出來。

只聽見哐當一聲,一根像極了指骨,上面刻滿了詭異花紋的東西掉了出來。

何大師抓起那根指骨:“果然如此。”

而後他轉頭看向捂着口鼻的許學文等人:“聽聞有些邪修就是用這種方法來祭煉法器,他們會把要祭煉的法器封進精致的瓷偶之中,送進一些家境殷實的人家,這些瓷偶落入這些人手中之後,就會慢慢的和主人建立起聯系,汲取主人家的福運。”

“主人家的福運被竊走之後,自然會變的厄運連連,并牽連家人!”

許夫人急了:“那現在該怎麽辦?”

“只要銷毀掉這個東西就行,也不知是什麽原因,這個瓷偶雖然有幾百年歷史了,但貴小公子似乎是它的第一任主人,因為還未成器,所以很容易銷毀。”

何大師只說道:“能否将貴小公子請進來。”

許學文當即說道:“好好好!”

不會兒的功夫,許關被兩個傭人攙了進來。

他滿頭大汗,全身發軟。

聽說害了自己的罪魁禍首竟然只是自己随手買來的一個瓷偶的時候,許關整個人都不好了。

何大師說道:“我現在需要貴小公子一些血液。”

許關當即說道:“沒問題。”

何大師當即用許關的血液畫了一道符,然後拿起那張符篆,口中默念咒語。

下一秒,符篆憑空自燃。

而後他将符篆往水杯裏一扔,水杯中當即燃起熊熊烈火。

大火一直燒了兩分鐘,随着火焰漸漸熄滅,許家人尤其是許關頓覺身體一松,好像什麽壓在他們身上的東西被移開了一樣。

而水杯之中的東西也随之化為灰燼。

看着許家人尤其是許夫人一臉驚嘆的表情,何大師露出一股滿意的笑容:“好了!”

“好好好!”

許學文激動不已:“麻煩何大師了!”

許老先生也不禁松了一口氣,他轉頭看向許關,訓斥道:“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再随便将來歷不明的東西帶回家!”

許關忙不疊地搖了搖頭:“不敢了,不敢了,教訓吃一次就夠了。”

他的斷腿現在正疼着呢!

而後像是想起了什麽,許學文轉頭看向趙冶:“趙道長,您看這……”

他記得趙冶一開始的判斷可是和何大師截然不同的,為保萬一,他還是決定探探趙冶的口風。

聽見這話,所有人都齊齊看向了趙冶。

卻不想趙冶并沒有接許學文的話,而後轉頭看向了正得意洋洋的何大師,好奇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何大師應該是國戲畢業的吧?”

國戲是華國最好的戲劇學院。

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卻是讓衆人齊齊一愣。

而後不等何大師反應過來,趙冶自問自答:“要不然何大師哪兒來的這麽好的演技?”

何大師神情一僵。

而後他反應過來,眉頭緊皺:“趙道友,你這是什麽意思?”

許家人也懵了。

“既然何大師揣着明白裝糊塗,那我就幹脆打開天窗說亮話好了。”趙冶一臉認真:“你收了這位許诏許先生多少錢?”

“什麽?”

一時之間,衆人齊齊看向許诏。

許诏驀地握緊了懸在身側的手,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眉頭緊皺:“趙道長,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是了,你當然不會承認。”

趙冶坦然說道:“因為我沒有證據啊!”

許家人更懵了:“趙道長?”

趙冶看着他們:“所以我想了兩個問題。第一,許關要是死了,誰會是最終的受益者。第二,按照何大師的說法,許關是因為沾上了邪祟,才會厄運連連,并且因此牽連家人,那麽許诏許先生,你為什麽會一點事情都沒有?”

像是想到了什麽,許夫人的神色漸漸冷了下來。

許學文的臉色變了又變,最終選擇了相信趙冶,他看向許诏,質問道:“你說,到底是不是你幹的?”

許诏嘴唇微顫,一臉不可置信:“爸,就連你也不相信我?”

許老先生反應過來,當即站了出來:“不可能,我不相信許诏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他是個什麽性格,難道我還能不知道嗎?”

看見許诏這副模樣,又有許老先生幫着說話,許學文反應過來,心底當即閃過一抹愧疚。

看見許诏打起感情牌,許夫人哪能如了他的意,她當即上前一步,擋在許學文身前,冷笑着說道:“行了,你這幅嘴臉騙得了老許,可騙不了我!”

說着,她轉頭看向趙冶:“趙道長,你的意思是不是那個玩偶許诏動過手腳?”

趙冶點了點頭:“是。”

“那好。”許夫人轉過頭,看着許诏:“趙道長沒有證據,我有。”

她冷笑不已:“你大概不知道吧,家裏樓上樓下都裝了監控。”

“什麽?”

許诏的瞳仁微不可查的收縮了一下。

許夫人嗤笑着說道:“真當老娘的宮鬥劇是白看的啊,從我打算跟你搶家産的那一天起,我就防着這一天呢!”

許關:“……”

搶家産什麽的就不用說出來了吧!

聽見這話,許诏依舊面不改色。

許夫人笑了:“怎麽,難道你還以為我是在詐你?”

然後她直接讓管家送了臺電腦過來。

看着監控錄像裏,許诏鬼鬼祟祟的推開許關的房門的那一幕,許诏終于忍不住變了臉色。

許學文一臉不可置信:“竟然真的是你做的?為什麽?許關可是你的親弟弟?”

許夫人皮笑肉不笑:“還能是為什麽,為了家産呗,他肯定是知道你已經立了遺囑,要把家産全都留給我們母子倆的事情了!”

大概是發覺事情敗露,又被許夫人這麽一激,索性就破罐子破摔了,許诏一臉猙獰:“沒錯,就是我幹的,你不是直接就信了趙冶的話了嗎,現在又何必惺惺作态。”

他低吼道:“而且我哪兒來的弟弟,我媽早死了。”

聽見這話,許學文卻是一愣。

許诏一掃之前的冷靜,額上青筋直冒,他質問道:“明明我媽才是陪你熬過苦日子的原配,你卻在她死了之後不到半年就迎娶了新歡。”

“明明我才是你的長子,就因為這個女人吹了吹枕頭風,你就要把家産全都留給許關。”

“我哪裏比不上這個蠢貨,論才幹,我二十歲就創辦了自己的公司,這個蠢貨二十五歲還在玩玩偶……”

作者有話要說:  許夫人:争家産争得明明白白!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