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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立金身儀式結束了, 靈松子師徒和趙璇也該離開了。

靈松子師徒已經打算留在青川觀了,所以這一趟是回南洋收拾行李。

至于趙璇——

她說:“知道你現在的确過得很好, 我就放心了!公司那邊還有很多事情等着我處理, 所以我必須得回去了, 等T國那邊的工程告一段落,我再來看你!”

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麽, 她咬牙切齒:“你放心,趙志專那一家子狼心狗肺的東西害了你, 還想安享富貴,他們想得美,我可不答應。”

給趙冶報仇她做不到,但是大鬧一場的本事她還是有的。

反正趙志專那一家都已經不要臉了, 那她還有什麽好顧忌的!

“嗯。”

趙冶沒有反對, 事實上,他原本也打算等忙完立金身儀式之後就開始報仇的。

實際上,相比于直接将趙家一竿子打死, 他更喜歡打地鼠的游戲。

就如同當年他被趙家人玩弄于鼓掌之中一樣。

要不然怎麽對得起他這些年經受的苦楚。

因為T國也在南洋,所以趙璇和靈松子兩人前半段的行程是一致的。

将三人送上火車,偌大的青川觀頓時冷清了不少。

又過了兩天, 後院的桃子終于熟了,趙冶也開始收拾東西, 準備去戶市探望沈懷川了。

沒成想就在這個時候,又有麻煩事找上了門來。

趙冶看着眼前儀态超卓、氣質文雅的中年女士,不等蕭葉彤開口, 便下意識地說道:“不對啊,你兒子是不是你親生的你能不知道?”

蕭葉彤:“……”

一旁的中年男人和少年直接變了臉色,拼命朝趙冶使眼色。

趙冶反應過來,都怪這兩個家夥,害得他都形成條件反射了,以為蕭葉彤是來找他做親子鑒定的。

所以他只能轉移話題:“蕭女士,您剛才說你家出了什麽事來着?”

蕭葉彤這才回過神,而後她轉過頭,怒瞪一旁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也就是李高義當即坐直了身體,他愁眉苦臉,有些難以啓齒:“趙道長,是這樣的……”

那是一個月前的事情了,因為應酬,那天晚上他喝了很多酒,沒成想喝醉之後竟然稀裏糊塗地和一個奇醜無比的女人滾了床單。

靈真道長:“……”

趙晨星:“……”

出軌也就算了,睡了人家還罵人家奇醜無比,要不要臉!

對上兩人鄙夷的目光,李高義連忙解釋道:“當時我老婆就睡在我旁邊……”

靈真道長:“……”

他轉身連忙捂住了趙晨星的耳朵。

系統:“……這就有點刺激了!”

李高義:“可是……那麽大的動靜,我老婆卻一點察覺都沒有。”

而且那個醜女人還在夢裏告訴他說,她叫陳孟,今年十七歲,庚省本地人……

還問他願不願意娶她。

趙冶眉頭一挑:“所以你答應了。”

“沒有!”

李高義急聲說道。

他當時就清醒了過來,因為他突然想到他家冰箱裏還有兩個大榴蓮沒吃。

趙晨星伸手拔下靈真道長捂在他耳朵上的手,疑惑道:“這和榴蓮有什麽關系?”

靈真道長直接改捂住了趙晨星的嘴。

別問,問就是男人的悲哀!

然後那個陳孟一氣之下就走了。

李高義原本以為這只是一個夢而已,加上心虛,所以沒敢聲張。

沒想到參加完青川觀立金身儀式,當天晚上回去之後,他就又做夢了。

夢裏,陳孟歡天喜地的告訴他,她懷孕了,問他高不高興。

李高義直接就懵了。

他以為自己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所以依舊不敢放在心上。

然後是第二天晚上,陳孟告訴他,她懷的是個女孩,問他想給孩子起個什麽樣的名字。

又說孩子都有了,他打算什麽時候娶她。

一直做這樣的夢,李高義也煩了,他直接揮開了陳孟,告訴她他有老婆了,別再糾纏他了。

不成想陳孟直接就翻了臉,威脅他要是敢不娶她,就讓他老婆好看。

聽見這話,李高義一個激靈就清醒了過來。

沒等他反應過來,他就接到了醫院打來的電話,告訴他他老婆出車禍了。

好在李高義當初來青川觀參加立金身儀式的時候,順手給家裏人一人請了一張護身符回去,有護身符護着,蕭葉彤只是磕破了一點皮,沒什麽大礙。

李高義就算再遲鈍,此時也知道這不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而是撞鬼了。

所以他連夜就帶着蕭葉彤和兒子找來了青川觀。

蕭葉彤強忍着怒意,接着說道:“趙道長,您看這事該怎麽辦才好?”

李高義頓時不敢再吭聲了,因為如果真的是撞鬼了的話,那就說明那天晚上他不是在做夢,而是真的和那個陳孟滾了床單,甚至對方都有了他的孩子了。

一想到這,李高義頓時覺得天都快塌下來了。

原本因為自己和蕭葉彤一點也不般配,加上兒子早産的事情,他一直懷疑自己是不是當了接盤俠。

好不容易從趙冶口中得知了兒子是親生的事實,結果轉眼間,他的婚姻就要走到頭了。

——畢竟以他對蕭葉彤的了解,出了這樣的事情,肯定不會原諒他。

趙冶:“那我就跟你們回去看看好了,她今天晚上肯定還會再來找你。”

蕭葉彤當即說道:“那就麻煩您了。”

李高義就住在隔壁柳市,家裏經營着一家中等規模的加工廠,因而也算小有資産,所以在郊區置辦了一套別墅。

不成想一進卧室,就正對上一整面牆的照片。

乍一看,趙冶還以為這些都是李高義和蕭葉彤的親密照,結果仔細一看,才發現都是掃黃的現場照……當然都是打過馬賽克的。

而且這些照片排列有序,組成的分明是‘玩雞的下場!’這幾個字。

趙冶:“……”

李高義的兒子李智當即眉飛色舞地解釋道:“這不是我爸應酬多嗎,為了警告我爸,我媽專門給他弄了這堵牆,而且還實時更新!”

系統:“……啧!”

李高義紅了臉,一巴掌招呼在李智的腦門上:“去去去,破孩子!”

然後他回過頭:“這些都不重要,哈哈……”

說着,他下意識地看看向旁邊蕭葉彤,發現她依舊面無表情,頓時笑不出來了。

趙冶笑了笑,當即收回視線,他看了看手機,已經晚上十一點了。

他當即說道:“好了,你們先睡吧,我就在旁邊守着!”

李高義原本還覺得有些害怕,但是一聽說趙冶會在旁邊守着,提着的心頓時放下來不少。

大概是因為太過擔心,一開始李高義怎麽也睡不着,後來實在是沒辦法,他只好開始數水餃,沒想到還真的挺有用,沒一會兒的功夫,他就沉沉睡了過去。

然後他就又夢見了陳孟。

陳孟嫣然一笑:“李郎,你想清楚了什麽時候娶我了嗎?”

李高義毫不猶豫,大喊道:“趙道長,救命啊,她又找來了!”

陳孟臉上的笑容一僵:“什麽?”

下一刻,一只巨大的手掌從天而降,一把抓住了她,然後往虛空一甩。

等到陳孟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在卧室裏了。

李高義随即從床上蹦了起來,怒瞪陳孟。

眼前的陳孟趴在地上,她身着一條紅色長裙,身材凹凸有致,寐含春水,臉如凝脂,五官更是嬌豔動人,兩鬓散落的發絲更為她平添一份妩媚。

系統:“……”

這樣的陳孟和李高義口中的奇醜無比根本沾不上邊好嗎!

而後像是想起了什麽,系統恍然大悟,它看向李高義,一臉同情。

這求生欲可以說是很強了!

“混蛋!”

陳孟怒罵一聲,當即就要起身向趙冶攻去。

趙冶眼皮子都沒有擡一下,随手一張符篆飛了出去。

下一秒,一道金光從天而降,在距離陳孟眼前不到五公分的地方留下了一個臉盆大小的坑洞。

陳孟:“……”

她身體一僵,默默地趴了回去。

而後她果斷扭頭看向李高義,泫然欲泣:“李郎,你真的這麽狠心嗎?”

李高義頓時覺得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快起來了,他怒聲說道:“你都對我老婆下手了,還不許我反擊嗎?”

陳孟眼含淚光,當即解釋道:“我雖然一氣之下對你妻子動了手,但是我根本就沒有真的想要傷害她,我這麽做只是為了和你在一起,就算你真的不能娶我,哪怕是做你的妾我也願意,更何況,我哪裏比不上你老婆?她有我年輕,有我漂亮嗎?而且你忘了,我肚子裏還懷着你的孩子啊?”

蕭葉彤氣笑了:“當小三還當出花樣來了!”

蕭葉彤這麽一笑,李高義頭都大了:“我又不是故意的,不對……你當初為什麽會找上我,我都長得這麽磕碜了……”

他有些崩潰:“我老婆眼瞎,你也眼瞎啊!”

蕭葉彤:“……”

趙冶:“……”

陳孟一臉怨色:“你忘了,一個月前的那天晚上,你和你的那群朋友喝醉了之後,你對我做過什麽事情嗎?”

那天晚上?

李高義仔細回想。

那天晚上,上游的原材料供應商請他們幾個加工廠的老板喝酒,商量合作的事情,地點就定在柳市最好的會所裏。

既然是會所,自然少不了那方面的服務。

他時刻記得家裏卧室裏的這一牆的照片,自然不敢越雷池半步,所以見喝得差不多了,就借口有事提前走了。

聽到這兒,一旁蕭葉彤的臉色好了不少。

出了會所大門之後,他突然覺得有點餓,就順道去隔壁的飯店點了兩個菜,結果吃着吃着,隔壁加工廠的趙老板推門走了進來,又過了一會兒,陳老板也來了……最後,原材料供應商張老板也走了進來。

于是,剛剛還在會所裏吹牛皮的五個人,這會兒就又在飯店裏聚齊了。

一番交流之後才知道,原來他們的老婆都特別喜歡吃榴蓮。

五個人當時那叫一個惺惺相惜,大有相見恨晚之意。

于是他們當即就又叫了一桌子酒菜,推杯換盞起來。

等到五人将心底的苦水都傾吐出來之後,人也都喝醉了。

這人一喝醉,腦子就不聽使喚了。

反正他也不知道他們當時是怎麽想的,說着說着,就突然比起了尿尿來。

對,就是那種小學生玩的,站在石頭上,脫褲子比誰尿的遠的游戲。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呀!

說完,李高義都糊塗了。

只聽陳孟幽幽說道:“當時你們踩的那塊石頭,就是我的墓碑,我看見了你的私處,你自然應該對我負責。”

李高義:“……”

他結結巴巴:“可那明明是在馬路邊上啊!”

“不對——”

蕭葉彤反應過來:“難道不是五個人的都看到了嗎,為什麽你偏偏就找上了李高義?”

“是哦!”

李高義也反應過來,而後像是想到了什麽,他不由地挺起了胸膛。

陳孟眼底一慌,剛想解釋,便又看見蕭葉彤兩眼一眯,冷不丁問道:“清朝覆滅那年,你多大?”

陳孟還沒反應過來,下意識回道:“十七。”

李高義一懵:“……你不是說你今年十七嗎?”

清朝滅亡,那都是一百多年前的事情了!

蕭葉彤卻恍若無聞,她死盯着陳孟,皮笑肉不笑:“孩子幾個月了?”

許是蕭葉彤的氣勢太盛,以至于陳孟又是一慌:“八個月了!”

“呵!”

蕭葉彤心裏有數了:“所以你真的和李高義睡過?”

而陳孟也終于反應過來,她當即拔高了聲音:“當然……”

卻不想蕭葉彤直接打斷了她的話:“也是,孩子都八個月了,你怎麽可能真的去和男人同房,也不怕流産!”

雖然陳孟現在是個鬼,但人和鬼應該差不多吧……

知道了事情真相,其他的疑團自然也就迎刃而解了。

蕭葉彤冷笑着說道:“難怪你一口一個郎啊妾啊的,感情還真是個古人啊,也難怪路邊随便一塊石頭都是你的墓碑,虧你還有臉說自己十七歲!”

陳孟要是說自己今年一百多歲,李高義能喜歡上她才怪!

——雖然現在李高義也沒有喜歡上她!

沒想到事情就這麽敗露了,陳孟氣急敗壞:“老娘就算今年一百多歲了,臉也還是十七歲,不像你,再過兩年,就是一黃臉婆了!”

說完,她當即就要逃跑。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你們都給我等着……”

不成想蕭葉彤操起身旁的椅子砸了過去。

下一秒,世界恢複平靜。

趙冶看着被砸得鼻青臉腫的陳孟:“……”

有種活被搶走了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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