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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這一屆的玄門大會在戊省舉行, 主辦單位是道協,場地在戊省松市的會仙觀。

玄門大會三年一屆, 會期半個月, 是修士界難得一次的盛會, 青川觀衆人當然也都要去參加。

這樣一來,青川觀雖然可以請劉家大嬸她們幫忙照看, 可是腳氣膏和純淨水卻是暫時不能對外銷售了。

消息一經傳出,網絡上頓時一片怨聲載道。

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省道協的吳會長提前兩天就派人來接了。

一行人抵達戊省的時候正是深夜時分。

會仙觀位于松市郊區的一個國家級自然保護區內, 創建于南宋紹定年間,昔羽道士賈志韬曾會仙于此,故以得名。

會仙觀占地一百五十畝,依山而築, 層層遞進, 錯落有致。

簡而言之就是地方夠大,周圍的酒店賓館夠多,足夠召開這次的玄門大會。

庚省道協直接在郊區包下了一座酒店, 最好的一間房理所當然的歸了趙冶。

因為天色已晚,所以衆人一到酒店就直接洗洗睡下了。

之前還沒什麽感覺,一直到第二天早上, 衆人搭乘大巴車來到會仙觀的時候,才親身體會到這場玄門大會是有多盛大。

從山腳一直蔓延到三仙觀前的大廣場, 放眼望去,密密麻麻全是人頭。

而廣場最前方已經搭好了主席臺,下面整齊的擺放着一排排凳子, 而且以省為單位劃分好了區域。

因為吳會長開會去了,所以陪侍在趙冶左右的就變成了常松子等人。

他一邊領着趙冶等人向庚省所在的區域走去,一邊說道:“這算什麽……”

按照慣例,大會的前五天是各教教內大比,所以眼前這個會場只是大會的分會場之一而已。

趙冶點了點頭,難怪廣場上的人都穿着嶄新的道袍。

而第五天到第十天則是各教之間的交流會。

屆時各教人員彙集一處,人會更多。

而最熱鬧的是在第十一天到第十五天,因為到那時,參會人員不再局限于各大教派,許多散修、富商以及受邀前來的海外同道也都會參與進來……

不過坊市的話,倒是每天晚上都有。

一邊聽着常松子的科普,靈真道長一邊忍不住的東張西望起來。

事實上,他還是第一次參加玄門大會。

因為和體育比賽一樣,主辦方嚴格限制了各個宮觀的參會名額。

比方說像是三仙觀這樣的大觀,一般參會人數都在十人左右,而到了青川觀這樣的山野小觀,名額通常只有一個。

而主辦方會承擔這些人員的所有參賽費用。

他師父還在的時候,都是他師父去參加,等到他師父去世了,他雖然當家做了主,但奈何實力低微,到了大會上也是尴尬的存在,所以他和一部分小道觀一樣,都選擇了不去參加大會。

當然,這并不意味着其他人就不能參加玄門大會了。

比方說三仙觀,假如他們有二十人準備參加大會,但是主辦方卻只給了十個名額,剩下的十個人只需自行承擔費用,再向主辦方繳納一筆參會費,就可以參加大會了。

那些沒能收到邀請函的散修和富商也是用這個方法參加的大會。

也就在這時,主席臺兩側的音響裏傳來了一陣說話聲:“尊敬的各位嘉賓、諸山高道大德、道緣善信、護法居士,你們好!今天,我們在這裏召開……”

原本熱鬧非凡的廣場瞬間安靜了下來。

開幕式開始了!

接下來是國人熟悉的開會流程——領導講話。

好在在場的都是自己人,而且修行之人大多清心寡欲,沒那麽大的官腔,所以僅僅過了不到半個小時的時間,開幕式就結束了。

接下來是大會第一天的內容——大亂鬥。

大亂鬥的規則很簡單,每省派出二十名年齡在十八歲以上二十八歲以下的參賽選手進入賽場,哪個省的參賽選手能堅持到最後,就是大亂鬥的贏家,可以獲得由道協準備的豐厚獎品一份。

青川觀符合年紀的也就孫聰一個,所以他早早地就跑去報了名。

這會兒他正跟在趙高誠身後,等待入場。

他環顧左右,躍躍欲試:“趙師兄,其他省的參賽隊伍的整體實力好像都不如我們,這次的第一名肯定是我們的?”

趙高誠回過頭:“誰告訴你我們是來争第一名的?”

孫聰:“哈?”

一旁的瘦高個當即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幸災樂禍:“我們是來鍛煉跑步能力的。”

而另一邊,主席臺前方,數十張銀幕緩緩放下,很快,賽場上的情景就被三百六十五度無死角的投放到了銀幕上。

常松子解釋道:“大亂鬥其實并不是正規的賽事,它的主要目的是給各省之間解決私人恩怨用的,畢竟世界就這麽大,同行之間有點磕磕碰碰也是很常見的事情。”

就比如上一屆打的最兇的是辛省和戶市,原因是辛省青松宮和戶市長純觀素有恩怨,可是青松宮的三代弟子陳謹和長純觀的少觀主宋遼偏偏考進了同一所大學,所以兩人理所當然的成了是一對死對頭。

其中陳謹擅長畫符,而宋遼擅長用劍,兩人實力原本不相上下,直到後來道協舉辦了一場畫符大賽,宋遼不想被陳謹壓過一頭,可又知道自己不是陳謹的對手,然後就想到了一個歪主意。

他買了一個女性的QQ號,然後纏上了陳謹,還和他在游戲裏組起了cp,目的就是為了讓陳謹教他畫符。

聽到這兒,靈真道長當即皺起眉頭:“這不是騙人感情嗎?”

常松子:“……後來他們結婚了,陳謹‘入贅’長純觀。”

靈真道長:“……”

哦,那就沒事兒了。

常松子:“要知道陳謹可是青松宮年輕一輩最傑出的弟子,就這麽莫名其妙的成了死對頭家的兒婿,青松宮上下咽不下這口氣,于是辛省的參賽隊伍就和戶市的打了起來,和戶市同屬于沿海省份的省市很多,辛省也有五六個鄰居幫助,于是漸漸地就演變成了一場大戰。”

“不過一旦比賽結束,不管是輸是贏,都代表着過去的恩怨結束了。”

趙冶點了點頭,這倒是一個消除摩擦團結同道的好方法。

一旁的靈真道長當即說道:“那今年打的最兇的會是哪兩個省?”

常松子默了默:“是我們……”

靈真道長一驚,顯然沒想到會是庚省。

然後呢?庚省和哪個省?

可是常松子卻沒再說話。

不過靈真道長卻沒有追問,因為比賽開始了。

只看見其他三十幾個省市的參賽隊伍一進賽場便不約而同、怒氣沖沖的圍向了庚省的隊伍,也就是趙高誠等人。

靈真道長:“……”

場上的孫聰:“……”

“咳咳。”

常松子擡頭望天:“這不是前段時間我們得了祖師伯您的修煉秘籍,于道術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進益,所以這段時間就……比較招搖。”

然後就拉足了仇恨。

功夫再高,也怕群毆!

所以哪怕庚省參賽隊伍的整體實力再強,逃跑的速度再快,最後還是敗下陣來。

孫聰捂着幾乎腫成豬頭的臉,欲哭無淚,他現在總算是明白當初趙高誠說的是來鍛煉跑步能力的是什麽意思了。

不過好在那些人下手都知道輕重,所以他們受的都只是一些皮外傷,并沒有傷到筋骨。

而随着大亂鬥的落幕,第一天的會程也就結束了。

然而對于趙冶等人來說,真正的樂趣才剛剛開始,因為坊市開放了。

吃過晚飯,衆人就直接出了門,直奔坊市而去。

一開始靈真道長還有點擔心,他們帶着三只鬼嬰和一只熊貓出門會不會不太好,直到出門之後看見了牽着僵屍的,牽着吊死鬼的,牽着肥豬大小的小龍蝦的……頓時饞了,不是,是頓時放下心來。

也對,這裏畢竟是修士的地界,修士蓄養靈寵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是他少見多怪了。

坊市就坐落在白天舉辦開幕儀式的廣場上。

趙冶等人到的時候,坊市裏已經擠滿了人,兩邊的臺子上更是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東西:符篆、法器、武器……甚至還有各式法袍。

其中最多的就是各種各樣的法器了,包括刀劍、銅鼎、印章……

放眼望去,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誤入了某個古玩市場呢。

許是覺得還算有趣,趙冶當即掏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給沈懷川發了過去:“猜猜我現在在哪兒?”

一分鐘後,沈懷川的回複到了。

但是他并沒有回答趙冶的話,而是說道:“等着,一會兒我給你一個驚喜。”

什麽?

趙冶不明所以。

也就在這時,迎面突然走來一群人。

趙冶驀地擡頭看向來人,而後臉上的表情慢慢的消失了。

來人赫然正是賀弘義,他旁邊還站着一個青衣老道。

看見趙冶,賀弘義臉上閃過一絲獰笑:“哦,這不是趙冶趙道長嗎?真巧,居然在這裏遇見了你。”

自石福生的計劃失敗之後,因為擔心趙冶報複,所以賀弘義直接派人殺了沈大師,以嫁禍趙冶,同時請來了沈大師的師傅,也就是他身旁這位傅大師來收拾趙冶。

而他也早就猜到了趙冶會來參加這場大會,所以早早的就帶着傅大師過來等着了。

傅大師是誰,戶市松雲觀的觀主,論實力,在國內絕對排得進前十。

收拾一個趙冶還不是綽綽有餘。

想到這裏,賀弘義驀地握緊了雙拳。

再看趙冶時,在他的眼裏,趙冶便已經和死人無異了。

聽見賀弘義的話,傅大師的臉色當即拉了下來,他一臉陰沉:“就是你殺了我的徒弟沈重?”

他雖然不太喜歡這個弟子,但這不代表着他就能坐看沈重命喪他人之手,甚至連魂魄都被抹殺了,而且就算他犯了錯,也應該是由他來清理門戶。

氣氛立時就變得緊張了起來。

趙冶頓時就明白了。

這算什麽?

打了小的來老的。

那等他打了這個老的,是不是還會再來一個更老的??

這是準備演葫蘆娃?有點無聊啊!

卻不想就在這個時候,吳會長走了過來:“祖師伯,您可讓我好找。”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傅大師身上:“傅師侄?”

傅大師一愣:“吳師叔,你認識趙冶?”

“何止啊!”吳會長當即湊到傅大師耳邊。

傅大師還以為吳會長是要告訴他什麽大事,當即穩住心神。

然後就聽見吳會長神秘兮兮的說道:“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你祖宗!”

傅大師:“……”

賀弘義:“……”

趙冶:“……”

趙冶:哦,原來我就是那個更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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