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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趙冶:“……”

趙冶低頭一看, 才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只巨型妖獸的額頭上,對方的後腦勺似乎破了一個大洞, 正汩汩往外冒着鮮血。

而他臉上依舊保持着興奮的神情, 只瞳仁縮成了一條縫隙。

竟是死不瞑目!

趙冶:“……怎麽回事?”

事情要從半分鐘前說起。

眼看着幾位仙人被抓, 祖師爺更是被班軋直接塞進了嘴巴裏,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粉身碎骨, 在場的玄門中人無一不是心生絕望。

無得真人一咬牙,紅着眼說道:“反正遲早也是個死字, 不如和他拼了。”

其他人聽了,不論是重傷垂死者,還是精疲力竭者,紛紛咬牙說道:“對, 拼了。”

“昔日有魏漢章祖師為救萬民于水火不惜自爆與邪修同歸于盡, 今日我等便效仿先賢!”

也就在衆人萬念俱灰,準備舍身成仁的時候,一道氣旋突然破空而至, 正中班軋的後腦勺。

無得真人等人:“……”

下一秒,班軋猛的噴出一口鮮血,連帶着剛剛被他塞進嘴裏的祖師爺也被他噴了出來。

無得真人等人下意識的伸手接住了祖師爺。

而後不等他們反應過來, 班軋更是來不及說上一兩句遺言,他龐大的身軀就直接倒了下去, 當場暴斃,只留給衆人一陣撲面而來的灰塵。

再然後,趙冶從天而降……

趙冶明白了。

簡而言之, 就是因為班軋抓住了祖師爺等人,導致沒人再往防護罩裏灌輸靈力,而就在班軋将祖師爺塞進嘴裏的時候,他正好趕到,然後就在他聚起力量準備破開防護罩的時候,缺少靈氣維持的防護罩驟然消散,而班軋當時又正好飄在半空中,距離防護罩僅有幾米之遙,于是班軋甚至都來不及躲避,趙冶的那一擊正好就擊中了他的後腦勺……

這就有點巧了!

所以還真就不是祖師爺除掉的班軋。

趙冶哦了一聲:“我就說嘛……”

憑祖師爺的實力,怎麽可能是這只妖獸的對手。

好不容易緩過神來的祖師爺:“……”

有被嘲諷到。

不過好在還有人比他更慘。

只看見趙冶擡腳踹了踹腳下的妖獸,略有些嫌棄道:“還以為你有多厲害呢,結果連我一招都接不住。”

原本他還想着好久沒有練手了,正好可以借着這個機會拿他松松筋骨呢。

無得真人等人:“……”

我們jio得可能不是班軋太弱,而是您老人家實力太強了!

就比如說,明明同樣是突襲,他們直接就被班軋身上的黑霧纏上了,甚至連用以攻擊班軋的力量也被黑霧吸收,最後反彈到了自己身上,而趙冶那一擊卻直接就将班軋擊殺了。

原因很簡單,那一擊中蘊含的力量太過龐大,班軋周身的黑霧根本吸收不了……

道寧居士更是一臉恍惚,原來班軋身上處處都是死xue,只是因為他們不夠強,所以才會覺得班軋身上沒有弱點。

這一瞬間,趙冶在他們心中的形象瞬間便由原本的半米高拔升到了幾萬米之高。

而到此時,其他人才紛紛緩過神來。

他們喃喃自語:“班軋就這麽死了?”

“怎麽可能?”

“我覺得我是在做夢。”

于是廣場上立時響起一陣連綿不絕的巴掌聲,因為這些人不約而同的給了自己一巴掌。

緊跟着便是一陣抽氣聲。

“居然是真的?”

“我們不用死了?”

而後這些人一邊捂着臉,一邊擡頭看向站在妖獸頭上光芒萬丈的趙冶:“那是誰?竟然一擊就殺掉了班軋?”

“修士界什麽時候有了這樣一號人物?”

傅大師也一臉恍惚,他終于知道之前庚省道協吳會長說趙冶是在世真仙是什麽意思了。

他當初還以為這是個形容詞,沒想到實際上它居然是個名詞。

然後幾乎是脫口而出,他說道:“那是我祖宗!”

在場的其他人:“……”

傅大師回過神來,不僅不覺得羞恥,語氣反而變得更加堅決起來:“沒錯,那就是我祖宗!”

至于他徒弟沈重可能是被趙冶所殺的事情,且不說本來就是沈重有錯在先,更何況現在還沒有證據證明就是趙冶殺的沈重。

退一萬步講,就算真的是趙冶殺的沈重……祖宗教訓家裏不孝的晚輩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嗎?

沒毛病!

他仰頭看向趙冶,畢竟這可是神仙啊,他不香嗎?

他只不過是遵從了人類的本質而已。

最主要的是,他肯定是打不過趙冶的……

但是不是有句話叫做打不過,就加入嗎?

更何況趙冶剛剛救過他們的命……

所以也沒毛病不是嗎!

聽見這話,其他人先是一驚,因為他們可從來沒有聽說過傅大師還有一位祖宗活在這個世上。

但這是問題所在嗎?

當然不是。

而後衆人若有所思,然後便聽見站在他身旁的一個白胡子老道說道:“照你這麽說的話,你二徒弟的弟弟是朝天宮的弟子,朝天宮和我素雲觀乃是世代的交情,那你祖宗不就是我祖宗嗎?”

其他人聽了,紛紛反應過來:“要是這麽算的話,你小師叔是榮家人,我徒孫的小姨就嫁給了榮家二房的老二,那你祖宗不就是我組師伯嗎?”

……

最後的那些人,幹脆連套娃的步驟都省了:“哦,原來這是我祖宗。”

傅大師:“……”

行吧,反正這個祖宗也是他套娃套來的。

正好就站在傅大師身旁的靈真道長:“……”

他驀地瞪大了眼。

它來了它來了,這一天它還是到來了!

一旁的其他教派弟子以及一衆世家豪門代表:怎麽辦,突然有點酸。

然後便有人說道:“等等,你們覺不覺得這人有點眼熟?”

“好像是青川觀的趙冶,他們道觀最近在網上挺火的。”

“趙冶?就是剛把京城趙家告上法庭想要奪回父母遺産的那個趙冶?”

“他、他不是個混……怎麽突然變成了仙人。”

“等等,我好像從一開始就沒有在大會上看見趙家人?”

“他們這不是知道打官司肯定打不過趙冶,所以正忙着轉移財産嗎,哪有時間來參加玄門大會。”

“……那趙家這回恐怕是要栽了。”

聽見這話,當即便有人忍不住的罵了句髒話:“艹。”

而相比于正道這邊熱熱鬧鬧的樣子,另一邊,中年男人也終于反應過來。

他如遭雷劈:“怎麽可能,老祖那麽厲害,怎麽可能就這麽死了?”

而後他猛然拔高了聲音:“這不可能是真的。”

“我一定是在做夢,一定是在做夢……”

聽見這話,站在他附近的正道修士都怒了。

巫鬼教的苗媛直接挽起袖子沖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領,啪啪啪,直接就甩了他幾個巴掌。

“媽的,老娘忍你很久了,剛才就是你一直在那瞎逼逼……”

正要沖上去的孫聰等人:“……”

現在的女孩子都這麽……率真的嗎?

“你,你……”

中年男人頭暈目眩,臉都被打腫了。

苗媛怒目而視:“你什麽你,你剛才不是很得意嗎,還說什麽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我們的掙紮只是一場兒戲,現在睜開你的狗眼看看,你口中的老祖都被我們祖宗打成狗屎了。”

中年男人好不容易才緩過來,聽見這話,他睚眦欲裂:“不可能,我們老祖乃是上古兇獸之後,天下無敵……你們等着,老祖他一定會卷土重來,到時候就是你們的死期……”

事實上,他已經意識到班軋的确是死了,但他就是不死心,也不敢相信自己精心謀劃了十幾年的計劃就這樣付諸流水了。

都到這個時候了,中年男人還出言不遜,苗媛更生氣了,當即舉起右手,就又要請他吃巴掌。

然後就被人抓住了右手。

苗媛回頭一看,發現是素惠,頓時有些不悅。

她以為素惠是看不慣她的行為,所以想阻止她。

畢竟在她的印象裏,尤其是某些電視劇裏,和尚都比較愛管閑事,還缺心眼,特別喜歡以德報怨,還喜歡要求別人也這麽做。

卻不想素惠直接取下了脖子上挂着的念珠放進了她手裏,然後正色道:“用這個抽,這樣你的手也就不會跟着痛了。”

苗媛:“……”

孫聰:“……”

苗媛回過神:“……謝謝了!”

其他和尚見狀,紛紛轉過了頭,只當做什麽也沒看見。

對上那一個個光溜溜的後腦勺,苗媛腦中莫名閃過一句話。

呸,別以為和尚就沒有脾氣了!

然後她就樂了,回頭看向中年男人道:“看你作的,這下好了,連和尚都不想渡你了。”

聽見這話,中年男人怒睜着眼,結果一口氣沒喘上來,嗝屁了。

苗媛:“……”

也是,畢竟原本中年男人就剩下一口氣了,全靠那股想要親眼看到班軋蘇醒的信念吊着。

但是苗媛一點都不覺得失望,只見她冷冷一笑,說道:“以為這樣就能逃過一劫,做夢。”

而後她轉頭看向一幹道士:“來,道友們,讓他見識見識道家的招魂術!”

聽見這話,孫聰等人頓時樂了,當即躍躍欲試:“我先來……”

場面立時就熱鬧了起來。

趙晨星則是忍不住伸手摸了一把那只小龍蝦的尾巴。

它長得特別勻稱,大鉗子,大腦袋,尾巴更大。

衆所周知,尾巴大的小龍蝦肉才多……

被騷擾了的小龍蝦回頭一看,發現是個小孩,頓時就把嘴巴閉上了,然後擡起大鉗子,摸了摸趙晨星的腦袋。

靈真道長見狀,也是眼熱不已:“這樣的靈寵也太好了吧!”

那名修士看了靈真道長一眼,輕車熟路地說道:“可不是,就那一對大鉗子,一只二十二斤呢,還有那蝦尾,不多不少正好六十斤,蝦黃的話,十斤肯定是有的!”

四周不約而同地響起一陣吞咽口水的聲音。

不對——

靈真道長兩眼微瞪,他怎麽知道他心裏想的是什麽?

還有,他怎麽知道的這麽清楚?

那名修士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因為我也饞啊!”

小龍蝦聽見了,白眼一翻,張嘴就滋了他一臉水。

誰看見不饞!

尤其是體驗過剝蝦的痛苦的。

不過這麽說是不是有點不太好?

畢竟人家把你當生死與共的戰鬥夥伴,你卻饞人家的身子。

靈真道長伸手擦了擦濺到他臉上的水:“哪兒來的?”

那名修士說道:“撿的,小時候暑假的時候去我外婆家玩,他們村後山有個深水坑,聽說那條坑有點邪門,裏面長着不少小龍蝦,但就是釣不到,我不信邪,就慫恿着表哥去釣了,因為我家小有資産,我又是家裏的獨生子,所以我爸媽特別寵我,每個月都給我不少零花錢,當時村裏的孩子釣龍蝦都是用的青蛙內髒,我嫌髒,就自己買了豬肉去釣。”

“結果釣了一天,餌都被吃了,小龍蝦卻一只都沒有釣到,我也被激起了好勝心,每天都過去報道,但還是一無所獲,直到後來學校開學,我被迫回了家……結果沒過幾天,這個嘴饞的家夥就自個兒千裏迢迢找了過來……”

然後這家夥就這麽跟了他了。

所以他們這屬于你饞我的肉,我饞你的肉,打平了!

想當年,他爸媽知道他偷偷摸摸養了一只蝦妖的時候,差點沒被吓死。

而現在,在他爸媽那裏,他像是撿來的,這家夥才是親生的。

因為他們……也饞啊!

衆人卻都酸了,幾十斤豬肉就換來了一只靈寵,這買賣簡直不要太劃算。

然後所有人都不說話了,因為救援的人趕到了。

畢竟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處理後續事宜。

看着傷患源源不斷的被送上救護車,而廣場一隅更是擺滿了蒙着白布的屍體,氣氛瞬間又變得沉重起來。

只是沒想到的是,沈懷川和沈老爺子也都趕來幫忙了。

趙冶當即加快了腳步,走了過去:“你怎麽過來了?”

看見趙冶沒事,沈懷川當即放下心來:“我有點不放心。”

哪怕明知道趙冶本事通天。

“嗯。”

趙冶心底一暖,要不是顧及沈老爺子在場,他真想一把将沈懷川抱進懷裏。

哪知道就在這時,小肥啾突然飛了過來,直接沖進了沈懷川的懷裏。

“哇,川川,我剛才差點就死了……”

沈懷川下意識抱住它,因為小肥啾忘了控制力道,導致他踉跄的往後退了一步,結果正好踩在一顆碎石上,然後直接向後倒了下去。

好在趙冶眼疾手快,一把接住了他,就是兩手習慣性的放在了沈懷川的腰上:“沒事吧?”

沈懷川這才站穩了身體:“沒事。”

卻不想就在這時,沈老爺子正好看了過來,看見這一幕,他直接愣住了。

因為他意識到沈懷川和趙冶之間過于親密并不是他的錯覺。

而電光石火間,他也終于想起來自己忘記的到底是什麽事了。

他伸出手:“你們,你們……”

沈懷川下意識的轉過頭,在發現沈老爺子正看着他們的時候,他下意識的推開了趙冶。

而後他反應過來。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果然,沈老爺子當即就炸了,他哆嗦着嘴:“你說,你之前跟我說的,你有喜歡的人了,那個人是不是他?”

沈懷川也懵了。

他當即說道:“爺爺,你聽我說……”

然而不等他說完,沈老爺子的話已經朝着他劈頭蓋臉地落了下來:“分手,馬上分手,否則我就沒你這個孫子。”

可見老爺子是真的古板,不然也不會連修養都顧不上,直接在大庭廣衆之下就叫嚷開了。

沈懷川臉上一白,不可置信的看着沈老爺子:“爺爺……”

沈老爺子也自覺失言,他當即放輕了語氣,苦口婆心道:“懷川,你聽爺爺一句勸,兩個男人是沒有未來的……”

結果他還是忍不住的越說越激動:“而且你要是和男人在一起,我怎麽辦,沈家怎麽辦,沈家現在可就剩下你這根獨苗了,你要讓沈家斷子絕孫嗎?”

卻不想聽見這話,四周忙着打掃戰場的正道修士紛紛停下了手中的活,然後齊刷刷的看向了沈老爺子,連帶着空氣也跟着安靜了下來。

沈老爺子自顧自地說道:“更何況到時候那些世家豪門會怎麽看我們沈家……”

在場的世家豪門代表:“……”

他們連忙擺手說道:“不敢的,我們不敢的。”

總之,別想拖我們下水。

沈老爺子:“……”

他轉頭一看,才發現附近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都圍了上來。

然後就聽到無得真人認真說道:“祖宗,我想您肯定是誤會了什麽……”

沈老爺子反應過來,懵了:“等等,您叫我什麽?”

沈老爺子自然是認識無得真人的,畢竟這位是玄門的老前輩了,據說今年已經一百多歲了,比他還大二十多歲。

無得真人義正言辭:“祖宗啊。”

他指了指四周的修士,最後指向趙冶:“事實上,我們都是老祖的子孫,也就是說如果老祖做了您的孫婿,四舍五入,我們也就都是您的子孫了,所以沈家是萬萬不會絕後的。”

沈老爺子:“……”

見沈老爺子不說話,無得真人愣了愣:“您是不是嫌我年紀大?沒事。”

無得真人當即環顧四周,最後目光落在了兩寸丁濟禮活佛身上,然後想都沒想,直接抓起濟禮活佛,往沈老爺子面前一送:“來,叫祖宗爺爺?”

靈真道長驀地瞪大了眼:“……”

等等,你這是在引狼入室你知道嗎?

濟禮活佛:“……”

哪怕道家和佛門是競争對手,你也沒必要逮着機會就占佛門的便宜吧。

然後他甜甜的喊了一聲:“祖宗爺爺。”

聽見這話,一衆佛門弟子頓時眼前一亮,然後快速的圍了上來,異口同聲喊道:“祖宗爺爺/祖宗太爺爺……”

無得真人又說道:“如果您還不滿意的話,其實我們還可以現在就安排人給您生。”

不過大部分和尚和道士都不行,于是他把目光放在了其他教派身上,比如巫鬼教、薩滿教……

苗媛等人的眼睛頓時就亮了,默默地擠了上來,緊張的看着沈老爺子。

沈老爺子:“……”

作者有話要說:  趙冶:“要子孫嗎,上到一百零八歲,下到五歲,應有盡有,還支持私人訂制哦!混血的話也可以,大不了我再去國外溜一圈。”

小肥啾:“只要我闖禍的本事還在,就沒有我推進不了的感情戲!叉腰.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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