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相見
來到秋神之山的出口,海棉隐隐不安,身側牽着她的白辛遲遲未動。
距離上次神族大典已經三萬年,三萬年來他從未離開過秋神之山。他的神情十分凝重,似乎踏出那一步對他來說艱難的很。
“帝尊,要不我自己去吧?” 海棉小聲問道。
白辛聞言轉過頭看着她,看着她這張凡人少女可愛的臉龐,白辛斂去沉重的情緒,:“說好了跟棉兒一起去的。”
“恩!” 海棉展開甜甜的笑容,大眼睛笑成漂亮的月牙。
白辛望着眼前這一片楓林,踏腳先行一步,兩界通往的大門在他的移動腳步的那一刻瞬間出現。海棉緊緊拉着他的手步入,這可是她第一次跟帝尊一起離開秋神之山。
.....
從門內走出來後見的是華收宮那扇朱紅大門,這裏是人間,跟秋神之山的不同,她一個初修仙骨的凡人無法覺察不到。但看白辛此刻神情并無異樣,許是沒什麽事兒吧?
“帝尊,咱們到了。”
“恩。”
白辛點頭,擡手推開朱紅大門,牽着她的手徑自走了進去。
華收宮內十分寬闊,眼前的空地上是正在練劍的弟子。見到忽然推門而入的倆人,衆弟子呆若木雞,所有目光都投向了白辛。
身泛金光的男子,定然不是凡人。初見如此神聖的仙者,哪能叫人不驚嘆。
“宮主?” 劉玄手持長劍從內殿大門走出來,見到白辛那一刻也驚訝萬分。
“劉玄哥!” 海棉沖他一笑,“好久不見。”
劉玄愣了愣,這才收起驚奇之态反應過來,連忙回道,:“對,好些日子沒見了。這位是?”
“他叫白辛,蘇哥哥在哪兒?我要見他。”
“白辛?” 劉玄似悟非悟地點點頭之後道“仙者在秋神金殿,我帶你們過去吧?”
“啊?哦,那走吧。”
海棉有些摸不着頭腦,秋神金殿不是之前素隐供奉帝尊的金殿麽?蘇哥哥怎麽讓他們去哪裏見面?就那日鏡中傳來的話語,她早已斷定帝尊與蘇哥哥是認識的。但帝尊卻一直搖頭,坦言自己從未認識過叫蘇竟或是鏡殊的神仙。
華收宮早已被她這個挂名的宮主裏外重新改造了遍,但金殿是供奉帝尊的地方她自然是不會動的。來到金殿門口,裏頭聞得腳步聲的人施法打開了金殿那沉甸甸的大金門。戴着金面具,身着黑袍的素隐從殿內走出。
“素隐姐!” 海棉也沖她一笑。
“主...” 話未說全的素隐在見到白辛的那一刻身形定了定,她顫抖地後退了兩步,忽然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白辛莫名地看了素隐一樣又回頭望向海棉求解,她亦表示不解,于是問道,:“素隐姐你快起來呀,跪着做什麽?”
“秋...秋神!” 素隐顫着聲音,不知是激動還是害怕。
“對了!素隐姐曾經告訴我,她是因為帝尊路過墟無之境所以被帶入這副身體的。”海棉回想起來,了然。
“你來自墟無之境?” 白辛蹙眉,眸色異樣。
“是,若非秋神路過,我素隐只是墟無境內飄蕩塵土,謝秋神再造之恩!” 素隐俯身跪地,抖着身子不敢擡頭。
“原來如此,那你就好好修煉,造福萬物。” 白辛道貌岸然說道,記憶卻被勾回了三萬年前他私自前往墟無之境尋找滄虞之魂的情景。
......
“小棉花,蘇哥哥等你很久了,怎麽站在門外說話不進來?”
蘇竟的聲音從金殿內傳來,白辛莫名挑了挑眉,少頃牽起她的手走進了金殿大門。
那個周身散着秋神金光的神,秋神白辛,這是蘇竟第二次見到他。同樣恨得咬牙切齒的心情,卻隔了三萬年。
“蘇哥哥。” 安靜的殿內,海棉率先開了口打破這片莫名的安靜。
看着白辛牽着她的手蘇竟的臉色極為難看。忽然他開口,似含笑似嘲諷地說道,:“原來秋神喜歡的是小棉花這類可愛的凡人女子,難怪當年癡心對你的滄虞一直難以收服你的心。”
“蘇哥哥果然與帝尊相識。” 她驚喜看着倆人,若是如此帝尊跟蘇哥哥也能成為朋友了。
白辛緘口默言,面無表情地看着蘇竟,他并不認識此人,早前更從未見過此人。但從他的神情和态度來看,又似乎對滄虞之死很了解。只是這個蘇竟并非生來神族之人,神族大典上他定然是不在此場的。
“怎麽?秋神帝尊果然一如往常那般,任何人都不被你放在眼裏?” 蘇竟笑道。
“蘇哥哥,帝尊不會這樣的哦,帝尊很好相處的。”海棉極力解釋着,卻不想白辛接下來的一句話令她足足咂舌半響。
“卑微仙者,見到尊神為何不下跪行禮?”白辛依舊牽着她的手,面上卻是卯足了高傲勁兒。
“你!”蘇竟臉色一變,被他一語噎地有些措不及防。
“帝尊...” 海棉拉拉他的衣袖,低聲喚他。
白辛垂眼看了她一眼,又是一派道貌岸然,:“既然是棉兒故友,就免去虛禮了。”
“那就多謝秋神帝尊了。” 蘇竟笑得十分僵硬。
“蘇哥哥,啾啾呢?” 她趕緊轉移話題緩和下這般被白辛攪得有些莫名其妙的氣氛。
“方才被杜淺夢一頓好吃的引了去。” 蘇竟幻出三張靠椅,似笑非笑地瞥了白辛一眼。
“呀!那個貪吃鬼待會被淺夢作弄又要來哭鼻子了!” 海棉沒好氣地搖着頭。
殿內,白辛仍舊端着她從未見過的傲慢姿态緘口默言,只是一直打量着供奉自己的那尊金牌位。而蘇竟則輕斟杯酒自飲自笑,更是目光迥然地打量着白辛。
這個中莫名詭異愣是叫她揣測不出來。
海棉心裏頭掂了掂,忖着這默不作聲的局面過于怪異,若不開口問問蘇竟近來過得如何。但又想起蘇竟曾對她用過攝魂術,她這心裏頭就很不是滋味。自己一無利用價值,二無強大神力,為何蘇竟會做出騙娶這等荒唐事兒呢?
“小棉花心裏頭定是很讨厭蘇哥哥了。” 蘇竟斟了杯酒起身,一派恍若自嘲的模樣。
“蘇哥哥,你怎麽喝酒呀?上次你就喝醉了還是莫要喝酒了。” 她低聲道,卻不想白辛聞得此事,琥珀色的眸子裏閃過一抹急火。
“原來棉花還是關心我的。” 蘇竟眼神一亮,将杯中酒一飲而盡。
“棉兒,該回去了。” 白辛忽然開口道。自從坐下之後,這蘇竟的行為一直莫名難測。未免對棉兒有所不利,他還是先帶她回神山為妥。
“那我去找啾啾...”
“鏡殊。”
話音未落,一女子聲先到,身影則随後出現在金殿門口。
白辛聞之,瞳仁猛然一縮!
“滄虞,快過來!” 蘇竟朝門外的紫衣女子招手,眼中含笑。而海棉卻是愣在了原地。
紫衣女子緩步進門,神态自若,并未看清海棉身後坐着的白辛。
“兩位是何方仙者?” 紫衣女子溫和問道,卻在看清眼前坐着的秋色身影時,聲色疾變,“你...你是!”
海棉的神經繃地老緊,怎麽說着滄虞跟白辛也是情仇相見又愛又恨,這番情景看來怕是不妙。
白辛赫然起身,盯着眼前的紫衣女子眉頭緊蹙,驚愕不已。
“你可記得她?海神滄虞。”蘇竟揚起嘴角,問得陰陽怪氣。
白辛蹙眉不語,拉過海棉的手将她護到身後。紫衣女子見此眸子一轉,忽變臉色,厲聲道,:“秋神,你害得我投胎無門,累盡萬年才修的一縷魂魄,今日竟敢出現在這我面前!”
女子字句道完,海棉還在仔細淺酌其中意思,卻聽白辛即刻斷道,:“你不是滄虞。”
蘇竟 定了定。
海棉震了震。
紫衣女子眸色一慌,顫抖之際突然幻出紫音琴,神情陰狠,:“秋神!今日必雪我前恥!”
“住手!”蘇竟阻止不及,紫衣女子已經撥動琴弦,琴音無聲卻有形,如絲成網帶着殘餘的海神之力鋪天蓋地而去!
白辛曲腕一揮,一朵楓葉将此神力擊散。
“滄虞!住手!你瘋了嘛?” 蘇竟拉過紫衣女子的手,阻止她再撥動紫音琴。
白辛竟能一眼認出她不是滄虞,蘇竟以為曾經拒滄虞之千裏,推滄虞之萬裏的秋神定會相信此女是滄虞,卻不想他一步斷定。但如今關鍵所在是白辛如何知道此女不是滄虞的?
“棉兒,咱們回去。” 白辛道。
“恩...咱們快回去。” 海棉緊緊拉着他的手吓得不輕。
白辛身形一晃,抱着她化為金光欲閃進牌位之中。
“棉花!!!等等我呀!” 此時啾啾扯着小嗓門,極速扇動着小翅膀一下迅速朝金光撲去。
金光消失後,殿中恢複如常。
蘇竟冷冷一笑,轉身對紫衣女子道,:“說吧,你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