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出鱗片
晨曦冉冉的次日,她在胸口重悶之中蘇醒。她睜開眼低頭看去,才發現胸前有顆銀發耀眼的腦袋。 海棉猛然一陣清醒,昨夜發生過的一切重現靈臺,她再次臉頰爆紅。她扭動了下身子,伏在她身上的白辛漸漸醒來。
白辛盯着她的臉許久,忽然翻身将她抱在懷裏,語氣有些孩子,:“我還以為在做夢...”
“起...起來了。” 海棉推了推他的手,拼命拉上被子遮住自己的身子。
白辛捧起她的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海棉頓覺光線一暗,方知他又欺/身壓/了下來...
良久後,白辛起身下榻,囑咐她在屋中等候,他去找處可以沐浴的地兒。
覺着身子盡是不适之感,海棉掀開被子瞅了瞅光/溜溜的身子,一股難以言喻的羞怯湧上心頭,在前世裏她跟白辛真的可以共結連理麽?
帶着羞怯和興奮,她趕緊拾起自己的衣物穿戴好。順手拿起案幾上的令水鏡,這才發現脖間與鎖骨處都被印上了羞/于見人的痕跡。 她提了提衣襟,對着令水鏡整理發髻。
耳垂處有一朵因捕殺火融獸而留下的五瓣花傷痕,她捏了捏耳垂,自言自語,:“眼下唯一能斷認我從何處來的就是這朵五瓣花傷疤了。”
她自顧自笑着,此時令水鏡面忽然漾起了一圈漣漪,海棉見此震驚不已,她伸出指腹擦了擦仍舊光滑的鏡面。
“奇怪,莫非方才是我出現幻覺了?” 她湊近令水鏡,細細端詳。
...
“你很美。”
...
一個幽幽的聲音不知從何處傳來,海棉吓了一跳!立即起身查探,卻未見有任何人。
“是誰在說話?” 她驚恐地問。
“是我!我在說話。” 那個幽幽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她聽得清楚是個男子的聲音。
“你是誰?為何不現身?”她拿着令水鏡四下望去,房中卻仍舊無人。
“我就在你身邊啊!” 那個聲音帶着笑意。
海棉一嚇,她身邊明明就空蕩蕩的,于是她驚恐地問:“你...你是神是鬼?”
“二者都不是,嘿嘿。” 那個聲音似有些捉弄意味。
“你再不出來!我就不客氣了!” 她挺起胸脯,聲色俱厲。
“喲?你打算怎麽對我不客氣呀?” 那個聲音頗有些輕蔑。
“管你是神是鬼,你再不出來,我就收了你!” 她氣憤道。
“哦...我好怕呀...嘿嘿嘿!” 那個聲音十分調皮了笑了起來,海棉氣的直跺腳,房中無緣無故多了個看不見的東西,想想她都覺得恐怖。
此時,房間門被人輕輕推開,擡步進門的是白辛。
“你回來了!” 海棉一下撲進他懷裏,委屈道,“房裏有個妖怪!”
“妖怪?” 白辛臉色一變,“在哪兒?!”
“就在房間裏!” 她驚恐地指向房中,顫抖的手指跟她的腦袋一樣迷茫,對着空蕩蕩的房間卻不知該确切指向哪裏。
白辛牽着她的手,示意她莫怕,而後走進房中一番探看,并無發現異樣。
“可是,方才确實有個聲音在說話呀!他還取笑我來着!” 她焦急道。
“但眼下除了你我之外确實沒發覺任何不對勁兒。”白辛疑惑,見她一臉困擾,想是昨夜休息地不夠,是以便将她打橫抱起,朝門外走去。
海棉在他懷中有些發愣,待反應過來時,二人已經到了一條小溪旁。
“這裏是?!” 她驚訝地望着面前這條小溪,這不就是秋神之山裏,她經常沐浴那條溪河嗎?
“方才查看了下山中地勢,順道将水源引到山中,今後你有沐浴的地方了。”他說着,眸中含着淡淡笑意。
....
而後,白辛将她放下,自己先行回房。海棉褪去衣物,令水鏡也被她放在衣服上。她擡腳踩在凹凸不平的卵石上,清澈冰涼的溪水撫過她的腳背,舒服的感覺從腳底蔓延至全身。
她坐在溪流中,雙手捧起溪水往身上潑去,一邊洗着身子,一邊回想着方才那靈異的聲音。幾番想不透徹,她便幹脆仔仔細細地洗起了身子。
可當她洗到腰部脊骨時,卻莫名地摸到了一片咯手的東西!
“難道我在不經意間撞到腰了?” 視線夠不着後腰處,她索性伸手拿起令水鏡朝後腰處照去...
...
“天吶!”
這一照竟叫她生生吓出了聲!她的後腰脊骨延至背部,竟然都長出了細細的鱗片!鱗片呈藍綠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我...怎麽會長鱗片啊!?” 她顫着手驚恐地撫上那些細細的鱗片,除了後腰至背部有長出這些鱗片,其他地方似乎不會。
“怎麽辦怎麽辦呢!”
海棉頓覺頭皮一陣發麻,那密密麻麻的藍綠色鱗片,看起來十分滲人。她怎麽接受自己身上長出這種東西呢,再者她又是怎麽長出這些鱗片的?她焦急不已,最終上岸穿戴好衣服,手伸到後腰處,摸着其中一片綻開的鱗,咬着牙扯了出來!
痛得是撕心裂肺呀,早知如剜肉般地疼她就不那麽狠心對待自己了。海棉拿着這片沾着鮮血的鱗片,渾身汗毛乍起。
她心驚膽戰地捧着這小片鱗,急急忙忙朝房間沖去。白辛剛要出門,就被她撞個滿懷。
他連忙扶住她身子,聽清她驚恐無比的講述完事情過程,這才蹙着眉,拾過她手心那片鱗,細細端詳起來。
白辛一番考究之後,将她拉到榻邊,問道,:“除了腰部,可還有其他地方?”
“沒有了。” 她低聲道。
白辛點頭,将鱗片放回她手中,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是說你是蝶女?”
“我...我是...蝶女啊..” 她有些底氣不足,難道身上長出來的鱗片跟自己是不是蝶女有關系?
“這些鱗片屬于幼期,你可能還不知自己的真身是什麽。”白辛笑道。
“真身?我确實...不對,我是蝶女...”她又愕然又疑惑。
“恩!待觀察看看你身上其他地方還會不會長出這種鱗片,莫怕,這是你成熟的見證。”白辛笑得有些詭異。
“成熟的見證...” 她喃喃念着。
“對,就像一朵正待開苞的花兒,許是我昨夜...讓你綻放了。” 白辛笑道。
“你...” 未曾想白辛也會說這種羞于啓齒的情話,她沒好氣地輕捶着他胸膛。
白辛趁勢将她攬入懷中,笑得一臉燦爛。那嘴角高揚的弧度,唇間的皓齒,因笑而微微皺起的眼尾,竟叫她一時有些失神。
“那我背後長出來的鱗該怎麽辦呢?” 她擔憂地問。
“傻棉兒,那是初露真身的标志。神的真身都是至關重要的,就算是你手中這片鱗,若不慎跌入其他世界難保會形成什麽,總之福禍難定。” 白辛意味深長道。
“那就是不能扔掉它了!那怎麽辦?我又不能讓它再長回去...” 她嘀咕着。
“用你一滴蘊含神力的血,賜它生命,你想它成為何物都可以。” 白辛說道。
“真的?”居然有這麽神奇的事情! 海棉驚訝地捏起手心那片鱗,“那我讓它變成一個人,可行?”
“可行。”白辛點頭。
是以,她運起神力逼到指尖,有些忐忑地取出銀針刺破指腹,一滴血滴落在藍綠鱗片上,一道刺眼的光乍現。她連忙擡頭遮擋那刺眼的光,待房中光亮褪去,眼前這一幕叫她驚呆了。
只見一個十來歲模樣的女娃娃穿着小肚兜坐在地上,頭上紮着小發髻,模樣可愛至極。
“怎麽會有個孩子!”她驚訝地問。
白辛走到她身邊,提醒道,:“方才你注入那滴血的時候想的是什麽?”
“我...就是忽然想起自己小時候的模樣,難道?”她十分驚訝。
回頭望向地上那個身穿小紅肚兜的女娃娃,确與她凡人幼時有幾分相似。
海棉不容多想,趕緊抱起地上的女娃娃,給她變出一身小衣裙穿上。女娃娃對她好不親近,躲在她懷裏咯咯笑着。
“她是我的鱗片和血共築的,這麽說來也算是我的孩子了。” 她有些驚亦有些喜。
“恩!可以這麽說!是你造出來的孩子。” 白辛道。
“那我得給她起個名字!白辛,我是這孩子的母,你就說她的父,你來取名可好?” 海棉故意問道。
“自然!” 白辛笑着刮刮她的鼻尖。
“那取什麽名字好?” 她問道。
白辛思索了會兒,道,:“不若以我白姓同義的素字為姓,恩...隐字為名,寄望這孩子長大後沉穩素練,就叫素隐如何?”
“素...素隐?”
素隐,素隐姐...她身形一定,想起華收宮內那個戴着金面具,那個沒有五官面目的女子,她也叫素隐...
“怎麽了?這名字不好嗎?” 白辛疑惑地問。
海棉低頭端詳着懷中這個女娃娃的臉,幹淨可愛,一雙小手緊緊抱着她的腰,似在撒嬌,又似在害怕。若這個小素隐,是将來的素隐。那她後來為何會堕入墟無之境,又為何将一切都忘了呢?
“棉兒,怎麽了?” 白辛見她蹙眉游神,再次問道。
“沒..沒事,就叫素隐好了。” 她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撫摸着小素隐的臉蛋。
...
“母親...” 小素隐眨巴着大眼睛,聲音甜糯地喚着她。
“诶!乖寶寶,我是母親,他是父親。” 海棉指向白辛。
白辛坐在她身邊,同樣拍了拍小素隐的腦袋,小素隐甜甜地喊了一聲父親。但片刻後他的眼神又有些憂慮,海棉看出不對勁,正想開口卻聽他說道。
“神造子後,子女必須送去其他地方,任其自生自滅,才能自強。”
“為何?這太殘忍了!” 海棉十分驚訝。
“棉兒,這是神族歷代以來的規矩,你不知道嗎?”白辛對于她的反應,更為疑惑。
“我....我知道。” 就算不知道,她也只能裝作知道。
但這是神族的規矩,眼下她可是住在秋山的。遂,送走小素隐一事,就此作罷。
一天下來,夜晚也快降臨。海棉留在家中照顧孩子,因初出的神需要喂養,故白辛便出去尋找食物。
“乖寶寶!母親給你紮個好看的小辮子吧?” 她将小素隐抱到榻上,取出梳子,尋找着鏡子。
“母親...我要好看的小辮子。” 小素隐撒嬌着。
“好!要好看的!” 心底有種奇怪的感覺,原來做母親的感覺也是幸福的。
...
“咦?令水鏡呢?呀!被我落在溪流了!” 說着她就要轉身出門,卻見小素隐瞪着大眼睛,伸出小手指向她身後。
“母親,那是什麽?”
後方陰風陣陣襲來,海棉頓覺背脊一涼,當她緩緩轉過身時,散發着銀光的令水鏡正懸在半空之中,而此時鏡子裏居然發出那個幽幽的聲音....
“你...丢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