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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紫衣人

慕雲筝下意識的駐足,往人聲鼎沸處擡眼望去,只見街道盡頭處一溜馬踏煙塵,十幾輕騎絕塵而來,速度極快,道路上行人多閃避不及以致東倒西歪,各色小攤貨擔揚灑漫天,驚破了這一夜的祥和安寧。

看那馬匹膘肥體壯,踢踏有力,再看那馬上之人,一個個面色深沉,不茍言笑,只一眼,便知道他們絕非泛泛之輩,大多數的人都選擇了默默爬起,拍拍身上的塵土,收拾被撞飛的貨物,自認倒黴,卻終有那麽幾個不怕死的,忍不住咒罵:“哪裏來的野蠻兇徒,竟敢在極樂城裏撒野!”

“嘶~”當首的駿馬突然一聲嘶吼,前蹄高高揚起,猛然在道路中停了下來,他身後那十幾匹馬頓時也全都停了下來,整齊劃一,沒有一絲慌亂,看上去就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輕騎兵隊。

慕雲筝眉頭微皺,天子腳下,誰敢這般放肆!不由透過漫天的煙塵,去打量那為首高坐馬上的男子。

只見那人端坐馬上,器宇軒昂,頭戴淡金琉璃發冠,身披淡紫塹金披風,腳蹬深黑錯銀錦靴,打馬回首望向慌亂的人群,夜色下,背影偉岸,夜風卷起他淡紫色的披風,像彌漫開一大片淡紫色的迷霧,隐隐似有馥郁芳香在夜色中暈染。

慕雲筝望着那個身影,情不自禁一聲贊嘆:好一個妖嬈魅惑的背影!

滿街慌亂的人群忽然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癡癡的望着那淡紫的身影,幾乎忘卻了呼吸,畫面在這一瞬間幾欲定格。

“哼~”萬籁俱寂中,一聲幾不可聞的冷笑驀然響起,那笑聲那樣輕,卻那樣冷,以至于每個人的心頭都不由的起了一層寒栗。

慕雲筝也下意識的搓了搓雙臂,渾身感覺到一股寒意,心頭升起一抹強烈的危機感,這是人在遇到危險時不自覺的反應,卻也是最直接最敏感的反應,她第一次覺得,竟有人能散發出與莫無歡一樣冷冽的氣息。只是這氣息的冷,與莫無歡的清冷不同,帶着一股殺伐決斷的漠然和狠戾。

若說莫無歡是避世遠俗的仙人,猶如山巅盛開的灼灼雪蓮,那這人就是來自地府的千面修羅,是用鮮血灌溉的一朵妖豔罂粟。

“給爺去把剛才胡說八道的人抓過來。”他的聲音也如同他的背影,華麗而妖媚,明明很淺,甚至帶着一絲不經意的玩味,可是聽在人耳中卻有一種說不出的寒意。

有人二話不說,翻身下馬,匆匆幾步踏入人群,大手一揮,就抓出一人,随手一扔,就丢到了紫衣人面前。

“啊——哎呦——”被丢過去的人情不自禁的發出一聲驚叫和痛呼,正想破口大罵,卻一擡頭對上紫衣人俯身而來的臉,頓時又驚得忘了言語。

此時紫衣人已經轉過了身子,他壓低上身去看馬前被扔過來的那人,這一刻的神情,恰好落在慕雲筝的眼中。

一雙似笑非笑妖嬈桃花目,兩道氣勢淩厲威霸飛鬓斜眉,紅唇薄而淺,妖而朱,尤其是嘴邊那一抹邪邪的笑,叫人不自覺的沉迷。即便見過了莫無歡那樣的姿容,慕雲筝也不得不承認,這是一個長相極端妖孽的男子。

馬上的紫衣人明明在笑,地上那人卻控制不住的在抖,眼睛裏滿滿的全是恐懼。紫衣人幽幽一笑,目光媚而冷,妖嬈魅惑的聲音又道:“爺就是你口中的野蠻兇徒,偏要在你這極樂城撒野,你能奈爺何?”

那人已經吓癱了,哪裏還說得出話來,臉色煞白,嘴唇不停的發抖,不知是那紫衣人的眸光太過駭人,還是他渾身的氣勢叫人心生畏懼,以至于地上那人連求饒都忘記了。

紫衣人眼底浮上一抹淺淺的鄙視,嘴角不屑的勾起,唇畔那抹若有若無的邪笑便越發明顯,他眸色冷然的瞥一眼地上之人,撣撣身上根本不存在的浮塵,聲音不含一絲情感的道:“這無虞的水土不養人,爺今日心情好,不妨來替你們清一清。”

說着他手中揮馬的長鞭随意一甩,在夜空中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如靈蛇一般卷上了地上那人的腰,紫衣人桃花美目四下一掃,看見滿街或驚或恐的眼神,嘴角的邪笑越發妖嬈,正要撤手收鞭,卻忽覺鞭子一沉,似被什麽死死拽住,不由輕輕“咦”了一聲,下意識回眸望去。

只見他卷住地上那人的鞭子尾端,被一根火紅色的小軟鞭緊緊纏住,他順着那軟鞭看去,便瞧見一個身形瘦削一身黑衣的年輕人,正單手握着那條小紅鞭,一雙靈動的眸子狡黠如狐。紫衣人妖魅的眸色不由染上幾許玩味,幾許興趣,只是玩味顯然是對慕雲筝,興趣卻更多的是對眼前這條火紅豔麗的小軟鞭。

慕雲筝也瞧着紫衣人,臉上是自信傲然的微笑,眼底卻不由閃過一絲訝異,心底下意識閃過一個念頭,莫非紫衣人識得她的火龍鞭?

火龍鞭是她十五歲成人禮時老不死贈與,老不死說這鞭子出品不凡,切不可以随意外露,她往日也沒有機會用到,剛才她眼見紫衣人要動手傷人,情急之下才扯了出來,不會這麽巧他剛好認得吧?

見紫衣人的注意力都在火龍鞭上,慕雲筝忙将鞭子一收,淡淡一笑道:“這位公子爺,瞧您也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何必跟這些無知草民一般見識!您看今夜夜色如水,皓月當空,何苦壞了上天的美意呢!”說着她伸手指向夜空。

滿街的人以及紫衣人都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卻見烏雲密布,夜空漆黑,不要說皓月,就是連顆星星都見不到,衆人臉上露出茫然無語的神情,目瞪口呆的望着她。

慕雲筝感覺到大家異樣的目光,不由也擡頭望天,頓時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下意識的去看那紫衣人的反應,沒想到那紫衣人卻望着她在笑,笑的妖魅天生,惑人心魄。

“若是爺非要做那煞風景的人呢?”他明明在笑,魅惑的聲音也随意的像卷過天際的梵音,說不出的妖嬈,可聽在人耳中總覺幾分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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