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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複仇,消失的古家密室【一更】

沐汐瞧了瞧被自己一掌砍暈的淩空,眼底有一抹無奈,她從腰間摸出一顆藥丸,塞進淩空嘴裏,再将淩空高大的身子打橫抗在肩上,腳下步子輕盈移動,繼續往山洞伸出走去。

一直走到山洞的盡頭,才出現了幾條岔道,她毫不猶豫的選了其中一條走進去,走了約百米左右,她驀然停下了腳步,将洞壁上一盞看起來沒有什麽特殊的油燈,輕輕一撥,猛然一聲“轟隆隆”沉悶聲響,那山洞洞壁竟然如同一扇滑門一般滑動開來。

沐汐毫不猶豫的鑽進門後,随即洞門有自動關閉。

這裏與其說是一個山洞,倒不如說是建在山腹中的秘密宮殿,亭臺樓閣,環廊畫宇,都十分的大氣低調而不失奢華,就連一盞燭臺都是雕花镂刻,極近工藝之能事,只是這裏的一切,乍一看,竟然像一個濃縮版的雲中城。

沐汐沿着太極一路直行,直到盡頭處的一座殿室,中間的門樓上镂刻三個朱漆大字——長青殿,她在殿門前微微有些猶豫,腳下欲擡未擡,隐隐有幾分躊躇。

正在她猶豫間,殿內卻忽然傳來一個女子清冷的詢問聲:“是沐汐嗎?”

沐汐心頭一震,平日裏天真無暇的眸色微微一沉,恭敬回道:“是,幹娘,是孩兒。”

殿內那女子似是沉吟了片刻,清冷的聲音才再度傳來道:“進來吧!”

沐汐不敢再猶豫,忙扛着淩空推門進入。

殿內高椅上,一名黑衣女子端坐着,她頭上照着黑紗,因而看不見面貌,渾身被黑色的衣袍裹着,濃的好似一團化不開的墨,沐汐進來,她頭也微擡,只專注的伏案走筆,似乎在作畫。

沐汐來到女子面前,将身上的淩空放下,恭恭敬敬的對黑衣女子行禮:“孩兒拜見幹娘。”見那女子沒有反應,沐汐這才微微擡起頭,望着黑衣女子神态認真的走筆描摹,心頭微微有些哀嘆。

幹娘又在畫妹妹的畫像了!自從她十歲被幹娘救下,都已經過去八年了,幹娘畫過的畫像幾千種,可畫像中的妹妹永遠只有七八歲。

幹娘似乎是知道妹妹的所在的,可是她卻從來不去看她,也沒有要找回的意思,她不懂,卻可以猜個大概,幹娘不希望妹妹受到這紅塵俗世的叨擾,不希望她卷入仇恨的漩渦。

可是每每看到幹娘如此思念妹妹,她總有種沖動,想去幫幹娘尋回妹妹,哪怕只是讓他們見上一面也好,這些年來,幹娘太苦了。

沐汐靜靜的站在一側,靜靜的等待着,因為她知道,幹娘在畫妹妹的畫像時,不喜歡被打擾。

過了一會,那黑衣女子似乎總算對手中的畫稿略略滿意,這才住了手,放下筆,回首擡眼來瞧沐汐,發現她身邊還躺着一個雲中城子弟,不由疑惑的問道:“怎麽回事?”

沐汐面色一沉,忙回道:“幹娘,這是雲中城的大弟子淩空,我剛剛來拜見您時,不小心被他追蹤了,所以我便将他打暈并給他服了讓他昏迷沉睡的藥物,将他帶了回來,請求幹娘的發落。”

那黑衣女子看了淩空一眼,并沒有給出發落淩空的命令,而是沉聲問道:“你許久不來了,這次回來可以什麽消息?”

沐汐忙恭敬回道:“是,幹娘,雲中城的*實驗似乎出了很大的問題,前段時間雲中城招來的一批學員,有幾個看上去很不普通,其中有一人……”她說到此處,聲音微微有些暗啞,似乎刻意壓抑着悲傷的情緒。

黑衣女子不由對她側目,黑紗下的眸色若有所思,沉聲問道:“如何?”

沐汐似猛然回神,慌忙道:“有一人被岳行風以行刺致命斬殺,另外,雲中天宮來了一位使者。”

“天宮的人?”黑衣女子微微訝異,不由沉聲問道:“何時來的?”

“幾乎與入選的新學員一同上山的,進入雲中城後便一直住在貴賓殿,深居簡出,很少露面,不知道是否有什麽陰謀。”沐汐如實回道。

黑衣女子略一沉吟,随即又問道:“那刺殺岳行風的人是什麽身份?可有線索?”

聽到黑衣女子如此問,沐汐微微有些驚訝,下意識道:“幹娘,白子陌不是您……不是您派來的嗎?”

“嗯?”黑衣女子亦幾分驚訝。

沐汐猛然一驚,她一直以為是幹娘派白子陌來刺殺岳行風的!現在看來,似乎另有蹊跷,不由道:“我以為白子陌是您派來的!”

黑衣女子搖搖頭,沉聲道:“沒錯!我是想殺死岳行風,但是他還不能死,否則這些年你以為我會讓他茍延殘喘到現在?況且我的目的是整個雲中城,一個岳行風,還不值得我為了他而大亂所有計劃。”

沐汐眼底不由漫上疑惑,沉聲道:“那徒兒便不知道了,徒兒只知道,這個白子陌似乎有幾個同伴,也是這批新晉學員裏的。”

黑衣女子沉吟片刻,忽然吩咐道:“你去接近白子陌的這些同伴,盡快弄清這些人的身份來歷。”

“是!”

“來人,将這個淩空先押進地牢,好生看管,等他醒來,我要好生審問一番。”黑衣女子一聲令下,忽然殿門被推開,兩個披着黑衣鬥篷的人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将地上不省人事的淩空擡走。

沐汐眼底隐隐浮現一抹擔憂,下意識的道:“幹娘,淩空畢竟是雲中城的大弟子,若是這樣突然莫名其妙的失蹤,只怕會引起城中的恐慌,以及岳行風的懷疑,會不會不小心打草驚蛇?”

黑衣女子忽然冷冷一笑,聲音冰冷得讓人情不自禁得生出一層寒栗,“雲中城是時候該亂一亂了,這八年來,他們過的太安穩了。”

沐汐心頭一沉,幹娘隐忍了半年,終于打算要出擊了嗎?屆時雲中城只怕又将是一番腥風血雨,她不由暗暗嘆息一聲,眼底盡是無奈。幹娘的血海深仇,她沒有理由也沒有資格勸她放棄,是幹娘救了她,将她撫養長大,她願為幹娘赴湯蹈火,哪怕失卻性命,但是她只希望,幹娘将來大仇得報,便可以與妹妹同享天倫之樂。

黑衣女子卻并不知沐汐心中所想,她冰冷的聲音再度傳來:“你回去便将雲中城*實驗的消息放出去,并盡量引導衆人,讓他們以為淩空的失蹤與這些實驗體有關。”

“是!”沐汐沉聲應道,緩緩退了出去,出了殿門,她下意識擡頭望了望天上的皓月,因為臨近晨曦,青黑色的夜空隐隐浮現一抹紅暈,那皓月也似染了一層紅暈,透出微微肅殺的味道。她輕輕一聲嘆息,身形漸漸隐去。

在沐汐離開後,那黑衣女子忽然從桌椅前走開,緩緩踱步到窗前的梳妝臺前,月光清幽,從窗子洩進,将梳妝臺映照得十分亮白,她忽然緩緩摘下了頭上的黑紗,對着鏡子摩挲自己的右臉,那裏又一道深深的猙獰的傷疤,因為歲月久遠,傷口已然愈合,只留下紅腫的傷疤。

月光下,她一雙又黑又亮的大眼睛,隐隐閃現着殘忍的光芒,紅唇微勾,扯出一個殘忍的笑。

……

長青殿外,當大長老的身影離開後,花叢間才隐隐顯出兩個身影,是龍千澈和慕雲夭。

“奇怪,這個大長老來長青殿幹嘛?”慕雲夭下意識的問。

“那還用問,自然是來找城主商量事情的呗,畢竟他又不知道,現在的城主已經不是岳行風,而是白大哥假扮的!”龍千澈得意洋洋的回,若不是他知道此刻的岳行風是白子陌,他根本看不出來,白大哥的易容術真是比雲筝姐姐還厲害呢!

只是他的得意并沒有持續多久,便猛然被慕雲夭在腦袋上敲了一記爆栗子,他強忍着疼痛,怒瞪着慕雲夭,低低怒道:“慕雲夭,你又抽什麽風!”

慕雲夭忍不住又給了他一記爆栗子,壓低聲音道:“龍千澈,你丫會不會小點聲說話?本來白大哥假扮岳行風的事,沒人知道,被你這麽嚷嚷後,都要知道了!”

龍千澈下意識的捂住了嘴,怒氣頓消,尴尬道:“我剛才聲音很大嗎?”

慕雲夭忍不住對他翻了一個白眼,真心覺得跟龍千澈一起,真真是拉低了她的檔次,不想再理會他,起身便要往長青殿去。

龍千澈讪讪的閉了嘴,慌忙跟上。

兩人正要敲門,卻忽然見貴賓殿那邊的山道上隐隐有一個快速移動的身影,像極了沐汐。

兩人下意識的對望一眼,默契的再度隐身起來。

沐汐的身影很快便到了近前,她四處張望一番,見沒有什麽人影,這才徑直往自己的休息處奔去,望着沐汐遠去的身影,慕雲夭與龍千澈這才現出身形,疑惑的對望了一眼。

慕雲夭下意識便要往沐汐來的方向掠去,她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似乎沐汐去的地方,冥冥之中對她有什麽引力,讓她情不自禁的想要探究個清楚。

龍千澈卻慌忙拉住了她,驚訝道:“你要去哪?”

“去看看,你不覺得沐汐大半夜從那邊回來很奇怪嗎?”慕雲夭下意識道。

“是很奇怪,但是你不能去,我們才剛進雲中城,對一切都還不了解,萬一那裏是什麽危險的地方呢?畢竟沐汐是岳行風的關門弟子,将城中的隐秘之地告訴她也是有可能的,你這樣冒冒失失的闖進去,萬一把小命交代在那裏怎麽辦?”龍千澈死死扣住她的胳膊,分析道。

慕雲夭心底卻總有個聲音在催促她:去吧!去看看!那裏或許有你想要的東西!畢竟,這裏是你們古家的雲中城!

龍千澈看她眼底神色堅定,微微還有些癡迷,不由心頭一沉,自從雲夭進了這雲中城,就總想着古家,今夜更是威逼利誘他,讓他陪她來着長青殿,去開啓茹姨所說的密室,想着真正的岳行風已死,此刻長青殿應該是安全的,便同意了。

正在兩人僵持不下之際,長青殿的殿門忽然被輕聲打開,白子陌出現在殿門前,沉聲道:“快進來!”

慕雲夭聽見白子陌的輕喚,這才心神一震,剛才那種奇怪的感覺便不見了,兩人忙随着白子陌進了長青殿。

剛一進長青殿,慕雲夭就忍不住問道:“白大哥,你知不知道貴賓殿那邊的山道通往哪裏?我剛剛瞧見好像沐汐從那邊回來。”

白子陌眉頭微皺,下意識問道:“沐汐?”

龍千澈亦肯定道:“對,白大哥,一定是她,我跟雲夭兩人看得清清楚楚。”

白子陌下意識沉思,難道沐汐也知道雲中城的*實驗一事,所以趁着夜深去查看?不!不對!大長老說過,*實驗是在後山進行的,并非貴賓殿這邊,那沐汐會去哪裏?看來這雲中城的秘密還有很多,他必須要與無歡和雲筝等人好好商量一下,細細審查一番才行。

望着兩人疑惑的目光,白子陌也微微搖了搖頭,下意識道:“或許無歡知道什麽,明日我去問問他,倒是你們兩個,大半夜不在學員休息處休息,跑到這裏來做什麽?”

慕雲夭好像猛然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忙道:“白大哥,為了我們古家的密室啊!你記得當時茹姨去的時候提過,雲中城的主殿有古家密室,算起來,這長青殿,應該便是雲中城的主殿了吧?白大哥,你可有發現什麽密室之類的?”

望着慕雲夭滿臉的期待,白子陌卻面色一沉,緩緩搖了搖頭,他在這長青殿中居住也有些日子了,但是并沒有發現任何的密室或者隔間。

“怎麽會?”慕雲夭不相信的驚呼,“茹姨說過,古家密室就在雲中城的主殿啊!難道主殿不是長青殿?”她一邊說,一邊圍着長青殿四處尋找,但是找了一整圈,她不得不承認,真的沒有任何密室的可能。

她不由小臉一垮,低聲抱怨道:“那古家的密室究竟在哪裏?”

白子陌連忙安撫她道:“雲夭,你先不要激動,古家被害,雲中城易主,想來岳行風也不可能在原有的宮室居住,少不得要翻修的,或許這長青殿本來并非主殿也未可知,我們既然已經在這雲中城了,還怕尋不到古家密室嗎?”

慕雲夭這才漸趨平靜,不由有些失落道:“好吧,那接下來呢?我們要做什麽?不會真的來做雲中城的弟子吧?”

白子陌眸色微微一斂,沉聲道:“雲中城的秘密太多,我們必須要先把雲中城的一切弄明白,再掌控雲中城,與雲中天宮對抗,如此才能救下滄海遺族。”

“白大哥,你們真的要幫我救出族人嗎?”龍千澈微微驚訝道,他不是不相信他們的才誠意,而是覺得雲中天宮并非尋常地方,可不是說對抗便能與之對抗的,若是因為他而讓大家受到傷害,他必然過意不去,族人他自然會想辦法營救,但他不希望他的朋友們出事。

白子陌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不由輕輕拍拍他的肩膀道:“千澈,我們是一起經歷過生死的朋友,你的族人自然是我們的族人,救出他們,我們義不容辭。”

就連慕雲夭也不由拍拍他的肩,豪氣肝膽道:“你放心,龍千澈,我們一定會幫你把族人救出來,讓那道貌岸然的假天宮去死吧。”

龍千澈忽然覺得心頭有些堵得慌,鼻子微酸,眼睛漲的有些疼,自從他逃出雲中天宮,他便再也沒有感受到過家人般的溫暖,可是此刻,他忽然覺得感動,能結實這樣一群肝膽相照的朋友,是他龍千澈幾生修來的福氣。

第二日一早,突然有人驚呼,雲中城的大弟子淩空失蹤了,不知怎麽的,慢慢就傳出一個奇怪的消息,說雲中城偷偷進行*實驗,實驗體出了狀況不受控制,淩空便被這些實驗體給害了。

而且這消息越傳越邪乎,幾乎整個雲中城的人都知道了,頓時雲中城陷入了莫名的恐慌之中,所有人連早課都不敢來上了,鎖在寝殿不敢出門。

十長老為此震怒,集體來找城主掌門,掌門正與天宮貴人在長青殿商議要事,十長老被擋在門外,過了好久,城主掌門才和天宮貴客從長青殿出來,也未與十長老說話,徑直往後山而去,許多膽子略大的城中子弟,也不由跟着圍觀。

後山困人的山牢已經封死,隐隐傳來撞擊聲,似乎裏面被困的人已經迫不及待的要闖出來。

莫無歡面色一沉,舉步往前而去,白子陌忽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溫潤的眸色帶着幾分擔憂看去。

莫無歡清冷的眸色回首看來,遠遠瞧見人群中一抹紅色的身影已經掠了過來,低聲對白子陌道:“我沒事,攔住雲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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