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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天宮宮主【一更】

“滄海遺族?”卓子晏一雙好看的丹鳳眼不解的望着莫無歡,眼底流露出茫然,顯然他并不知道滄海遺族的存在。

莫無歡眸色微沉,随即卻也釋然,滄海遺族與雲中天宮的恩怨早已發生,那時候的子晏甚至可能都還沒出生,天宮中的事情向來又進行的極為隐秘,他不知道似乎也是意料之中。

有些事情,還是不要讓子晏知道的好,他不适合卷進雲中天宮和滄海遺族的恩怨。

“子晏,如果讓你離開雲中天宮,如何?”莫無歡打量他半晌,忽然輕聲詢問道。

卓子晏微微一愣,不明所以的望着莫無歡,他從小在雲中天宮長大,天宮便是他的家,師父便是他的親人,如果離開雲中天宮,他要去哪?

“你什麽意思?”卓子晏眉頭微皺,沉聲問道,語氣有些生硬,冷冷回:“莫無歡,我告訴你,只要師父一天在雲中天宮,我必然呆在雲中天宮一天,師父在哪,我便在哪,我可不像你,說走就走,将師父置于不顧!”

莫無歡紅唇緊抿,這其中有許多的誤會,子晏并不知道,子晏對他的怨恨,他都能夠接受,所以對于卓子晏的冷嘲熱諷,他從來都是不予争執的,可是到了此刻他才發現,有些事不說,便可能永遠是個秘密,而這對子晏來說,也未必就是好事。

“師父遲早會離開雲中天宮的,我要救師父離開這裏。”莫無歡忽然沉聲道。

卓子晏望着他的目光生出幾分疑惑,下意識問道:“莫無歡,你究竟要做什麽?你憑什麽要帶師父離開?又有什麽本事保證你一定能把師父帶走?告訴你,這裏是雲中天宮,不是你莫無歡的後花園,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莫無歡無奈的搖頭,天宮內宮門子弟的認知都向來無知,他們盲目的相信天宮是這個世上最神聖的地方,但是他們卻不知道,背地裏天宮做了多少龌龊肮髒的交易和壞事,例如對滄海遺族的抓捕和監管,例如讓雲中城為他們做*實驗,又例如此刻被關在此地十年沒有音訊的師父。

他拍拍卓子晏的肩膀,沉聲道:“子晏,你早晚會知道,不妨告訴你,我這次回來,是要與天宮為敵,你若信我,便離開天宮吧!世界遠比你想想的壯大,你不如去看一看。”

卓子晏望着莫無歡清冷的眸色怔了怔,莫無歡的語氣聽上去很有幾分師父般的語重心長,讓他不由又想起他們跟着師父修煉的日子,那時候的他們,眼裏除了修煉,幾乎再無一物,這種種往事,似乎就在昨日。

莫無歡拍拍他的肩膀,轉身離去,他不能再次浪費時間,他要趁着天宮子弟在四處修煉的時候,至少也要摸清天宮将滄海遺族的人關押在何處,否則要想拯救遺族族衆,根本無從下手。

直到莫無歡出洞時撞擊水簾的巨響傳來,卓子晏才猛然回身,他眸色一沉,立刻也折身離開,追随莫無歡而去。十年前,他還太小,對于很多事情都無能為力,可是這一次,他不要再做一個被動的接受者,他要靠自己的力量去弄清這事情的來龍去脈,這一次,他絕不能再做一個無助的受害者。

莫無歡一路在天宮各處奔走,盡量不動用自身的內力,他隐隐感覺到卓子晏在他身後緊緊跟随,他并沒有阻攔,有些事情如果子晏自己明白,比他說要管用。

一個時辰很快,但是要想從茫茫天宮找到關押滄海遺族族衆的線索,這實在不容易。過了子時,所有的天宮子弟都會警醒起來,任何的風吹草動都可能被發現,他畢竟是天宮的叛離者,一旦被人發現,後果不堪設想,他此刻只能先暫時離開,等明日或者其他時間再來查看。

思及此,他身形一轉,毫不猶豫的向山下掠去,卓子晏跟在他身後,望見他下山而去,腳下猛然一頓,天宮的規定,沒有命令,決不允許踏出天宮宮門廊柱,否則是要受到懲罰的。

望着莫無歡快速離去的身影,他十分不甘,今夜的莫無歡帶給他太多震撼,這一刻他不由開始細細思索,這些年來,天宮發生的種種離奇事件,再仔細一琢磨,他這才猛然發現,天宮似乎隐藏着許多他不知道的秘密。

或許師父多少是知情的,但是他卻被封閉在悟水崖的洞中,還有莫無歡所提到的滄海遺族,那到底是指什麽?又跟天宮有什麽關系?

這一連串的疑惑,瞬間摧毀了他這些年來平靜的生活,他心頭猛然生出一個古怪的念頭,正如莫無歡說的,世界這麽大,他為何不出去看一看?

驀然,他眸色一沉,腳下輕點,躍出了天宮宮門廊柱,繼續追莫無歡的背影而去。

而蒼山山頂的一處秘密宮室內,一人正端坐在精致奢華的座椅上,聽着兩位長老的彙報。他穿着極為寬大的雪白衣袍,看不出身形,臉上帶着一張白玉面具,看不到容貌,唯有一雙黑亮的眼睛,精光熠熠,閃爍着精明的光芒。

“莫無歡回來了?”他忽然開口,聲音聽上去很是奇怪,暗啞、低沉,不辨男女,透着微微的怨毒。

信、義兩位長老恭敬垂首,頭也不敢擡起,只如實回道:“是,他在天宮轉了一大圈,似乎在尋找什麽,其間他還見了卓子晏,去了悟水崖。”

白袍人凝神細思,眼底露出一抹淡淡的疑惑,他早就知道,遲早有一日,莫無歡會回來,畢竟他體內的生死蠱,必然催促他回來尋找解藥,況且……他那樣的人,絕不會任由自己被人蒙在鼓裏,身世之謎,他必會回來找仁長老尋求答案。

“他發現了什麽?”白袍人繼續問道,他粗啞的嗓音在寂靜的宮室裏,聽上去十分刺耳,帶着一種若有若無的危險氣息。

兩位長老始終垂首,沉聲回道:“似乎什麽也沒發現,他忌憚會被發現,一過子時便下山了,另外……”

白袍人靜靜的聽着,此刻聽到兩位長老似乎有些猶豫,不由催促道:“說!”

“是,宮主,是卓子晏,卓子晏追着莫無歡私自下山去了,是否要拍子弟将他抓回接受處罰?”

白袍人眸光微微一閃,似乎劃過一抹疑惑,随即卻露出了一抹冷笑,沉聲吩咐道:“不必了,去帶仁長老過來。”

信、義兩位長老面面相觑,卻不敢質疑,慌忙退下,不過片刻,便又帶着一人回來了。

他們帶回來的那人身上,也穿着寬大的白袍子,只是那袍子雪白的底色已經完全看不出來,透出黑灰色來,顯然已經很久沒有換洗過,甚至在燭光閃着微微油亮的光。

座上的白袍人,示意信、義兩位長老退下,這才緩緩走下高椅,慢慢踱步到那人身前,他圍着那人轉了一圈,才幾不可察的發出一聲輕笑,這笑雖輕,卻滿含鄙夷和怨恨。

地上那人僵硬的擡頭來看他,黑灰色的淡漠眼底隐隐竟生出一抹憐憫之意,好似眼前的白袍人,在他眼裏,可笑而可悲。

這樣的目光幾乎一瞬間便激怒了白袍人,他猛然眸色一厲,冷笑着道:“師兄,十年了,你可曾後悔?”此刻他的聲音卻清爽的許多,明顯能聽出,是一個女子的聲音。

那人轉動僵硬的目光,望向那白袍人冷而銳利的目光,眼底依舊是淡淡的悲憫之色,半晌才苦笑一聲,低聲回道:“小師妹,想不到十年不見,你還是那麽自信。”

白袍人眸色猛然一惱,怒聲道:“別跟我說這些,我只問你,十年了,你還不覺得自己錯嗎?”

那人眸色微沉,幹裂的唇微微一勾,語氣也含着幾分悲憫道:“師妹,是你錯了!”

“哈哈哈哈……”白袍人忽然笑了起來,似乎覺得那人說了一件多麽可笑的事情,忽然,他笑聲一臉,冷冷道:“我錯了?我錯了,為何被囚禁不得自由的人,卻是你?”

那人嘴角亦勾起一抹不屑的笑,沉聲回道:“師妹,你該知道,被囚禁不得自由,是我自己願意的,若我想走,你也未必攔得住,我今日這般,不為別的,只是因為我愧對無歡,我願意接受上天的懲罰。”

“哈哈哈哈……”白袍人再度狂笑起來,聲音鄙夷道:“愧對無歡……師兄,你不覺得你這麽說很可笑嗎?是你救了他,并讓他活到了現在,他該感激你!”

那人眼底幾分苦澀,無奈道:“可是我終究沒能防住你,讓他被種下生死蠱,永遠受制于你!”

“笑話,師兄,難道這不也是你的追求嗎?”白袍女子不屑冷笑。

随即是長長的沉默,地上那人不知想到了什麽,他竟沒有再開口,眼底隐隐流露出悔恨之意。

白跑女子見他沒有回答,臉上的得意之色更重,她忽然惡毒的笑道:“師兄,剛剛兩位長老來報,說無歡回來了,你猜,這一次他能不能活着走出滄海呢?”

地上那人猛然身子一震,目光瞪向白袍女子,沉聲道:“你要對他怎樣?”

白袍女子得意輕笑一聲,随即不懷好意道:“還用我對他怎樣嗎?二十多年了,若不是你,他體內的生死蠱早就該發了,他早就不該活在這個世上了!”

那人的身子忽然頹然起來,眼底隐隐有無奈和悲涼,是啊,沒有他定期為無歡壓制體內的蠱毒,生死蠱遲早是要毒發的。“你不能放過他嗎?我已經把他兒時記憶封印,他絕不會知道那件事情的內情,讓他去幫鴻兒,不好嗎?”

“哼!”白袍女子冷哼一聲,沉聲道:“幫鴻兒?師兄,你當我是三歲無知孩子嗎?将這樣一個危險的人物放在鴻兒身邊,随時将鴻兒置身與危險之中嗎?”

那人也冷然回道:“你可別忘了,沒有無歡,鴻兒根本不可能當上無虞國的國君!”

白袍女子驀然笑了,輕聲道:“那是,若是沒有師兄的幫助,鴻兒不可能成為無虞國國君,我也不會成為這雲中天宮的主人!”

那人忽然眸色一沉,頹然的身子幾乎情不自禁的抖了抖。

莫無歡一路下了蒼山,直奔白日與龍行之吃野味的落腳點,回來的時候,龍行之正倚在一顆大樹的枝杈上打瞌睡,瞧見莫無歡回來,懶懶的問道:“怎麽樣?找到了?”

莫無歡搖搖頭,沉聲回道:“只怕還要再多費幾次功夫……”

他話還沒說完,龍行之卻猛然從樹杈下翻身落下,眸色一斂,冷然道:“你竟然帶了天宮的人來!”隐隐透出濃濃殺意。

此時卓子晏也不再隐蔽行蹤,猛然跳出身來,伸手指着龍行之,亦冷冷笑道:“竟然是十年前獨闖雲中天宮的賊人,想不到你竟然還敢出現!看來今天我不給你點教訓嘗嘗,你不知道雲中天宮的厲害。”

龍行之冷冷一笑,蔑視道:“就憑你?你們雲中天宮是沒人了嗎?”

兩人眼看就要動起手了,全都是一觸即發的架勢。

莫無歡連忙阻攔龍行之道:“前輩不必緊張,這是我師弟,我是有意将他引下山來的。”

龍行之微微有些詫異,斂去眸中的殺意,望向莫無歡,以眼神詢問:“你小子搞什麽鬼?”

與龍行之的詫異想必,卓子晏是真正的心驚,他一路上小心翼翼,沒想到師兄竟然還是發現了,還有他說的故意為之又是什麽意思?師兄為何要引他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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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送上昨日欠下的4000,晚些時候還有二更,大約一萬字,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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