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浮生飛蝣
白袍人穩住體內翻湧的氣血,渾身如同一座散發出冰冷氣息的冰雕,這樣的毒素還難不倒她。
千祭雪功法有個最大的功效,那便是一般的毒藥是不能對練功者造成重大傷害的,所以這點毒素,對白袍人來說,并不算什麽。
她冷冷一笑,望着慕雲筝,不屑道:“小丫頭,你以為一點毒藥便能奈我何嗎?幼稚!可笑!自取其辱!”
慕雲筝淡然一笑,她本來也沒打算用一點毒便把白袍人怎樣,畢竟白袍人是這雲中天宮之主,若是一點毒便能将她制服,無歡便也不會如此鄭重了。
“老巫婆,我哪有你說的那麽野心勃勃,對付你,我自知不是對手,所以這毒并不是要你性命的,真正的目的是為了你的臉哦!”慕雲筝忽然狡黠一笑,眼底星光熠熠,似藏了一團耀眼的星子。
白袍人一愣,下意識擡手摸上自己戴着面具的臉,眼底又驚又疑,不禁問道:“臭丫頭,你說什麽?”
連莫無歡也有些疑惑的望向慕雲筝,他也想不通,雲筝究竟做了什麽,竟然讓雲中天宮的宮主都臉色大變。
慕雲筝得意的“嘿嘿”一笑,不懷好意的問道:“你現在是不是覺得臉上很癢?是不是很想抓撓?”
她一開始瞧見這個白袍人帶着面具出現時,就已經在疑惑了,那白袍人的衣着打扮雖然看不出男女,但是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這是個女人,而且是個極度在乎容貌的女人。
白袍人渾身素白,裝扮似乎很是普通,但是頭上那根紫玉簪十分獨特。
太子哥哥雖然是個火爆脾氣,卻是個愛玉之人,所以她耳濡目染,對玉也有些了解。
紫玉,世間極少,只在天氣極寒、地域獨特之地才能生産,她在烏淩大陸這些日子,也從未見有人戴過,況且據她一路走來觀察,烏淩大陸因為臨近海洋,四季濕潤,溫度宜人,并不具備紫玉的生産條件。
所以她斷定這紫玉并非烏淩大陸産物。
再說那白袍人臉上的面具,晶瑩潤澤,白色中隐隐萦繞着一抹清淺淡然的紅色,竟然是極其細膩的胭脂玉。
胭脂玉也是世間極珍貴的玉種,正好與紫玉相反,胭脂玉只在氣候極其炎熱的地帶才能形成,而且埋藏地下極深,她因為喜歡,所以對這胭脂玉多上了幾分心思。
太子哥哥曾經說過,胭脂玉只出産在千月極南的淺海地層,開采極難,因此世間只有千月才有,太子哥哥引以為傲。
據她觀察,似乎這烏淩大陸也不具備胭脂玉的生産條件。
可是這正是問題的所在,一個隐居在烏淩大陸的隐秘地——滄海的世外高人,素日裏深居簡出,避世修行,為何身上卻集合了這世間少有的兩種玉?
這只能說明兩點,其一,這個道貌傲然的天宮宮主并非不食人間煙火的“天人”,其二,這個天宮宮主是個女人,還是個極其愛美的女人。
所以剛才她在動手之前,便将随身攜帶的一瓶浮生飛蝣,這些浮生飛蝣是她在萬蟲谷發現的新鮮事物,雲夭說這些小東西喜歡貼着微冷柔軟的東西,尤其喜歡蛇類冰冷柔軟肌膚,可以透過肌膚鑽進蛇的體內。
這蒼山有許多的青背蛇,所以她剛才瓶口一開,這東西便自動去尋找寄生的物體,這青背蛇自然成了最好的歸宿。
她同時暗中對這些青背蛇發動指令,讓它們往白袍人腳踝聚攏,這些青背蛇本身有毒,數量又多,白袍人最大的可能便是用自身內裏将蛇群震碎。
蛇群的身體破碎,從蛇的皮膚鑽入的浮生飛蝣便被釋放了出來。那白袍人被青背蛇咬傷,為了排除體內的蛇毒,必然催動千祭雪,千祭雪是冰雪類功法,一旦施展,必然渾身微冷。
她渾身被白跑遮住,那些釋放出來的浮生飛蝣無處可去,自然而然便尋上白袍人唯一裸露的額頭,只怕此刻都已經進到了那白袍人面具下的臉部肌膚內。
經慕雲筝一提醒,白袍人猛然渾身一震,似乎當真覺得臉上有什麽東西在律動,極癢難耐。
“你!你對我做了什麽?”白袍人眼底竟然流露出一抹恐懼!
莫無歡也不由露出一抹疑惑的神色,他從小在雲中天宮長大,對于那個高冷至尊的天宮宮主可謂印象深刻,那是個至冷之人,從來不會為外物所擾,仿佛他與這個世界是隔絕的,唯一能影響到他的,便是武功,雲中天宮的宮主,是他見過的對武學最為癡迷的人!
可是眼前的雲中天宮宮主,雖然身上也有一股冰冷高絕的氣勢,甚至他身上那隐隐散發出來氣息也是當年的感覺,但是不知為何,他就是覺得眼前的宮主,似乎哪裏不一樣了!
難道說他在融入龍息之力的時候,有什麽地方也被潛移默化的改變了?畢竟十年不見,他也不能十分斷定,不由低聲問慕雲筝道:“雲筝,你為何叫她老巫婆?”
“一個如此惡毒的女人,叫她老巫婆有什麽不對?”慕雲筝理所當然的回,眼底盡是對天宮宮主的鄙視和厭惡。
莫無歡眸色一凜,眉頭不自覺的皺了皺眉,雲中天宮的宮主從來都是男子,怎麽會是個女子?況且雲中天宮從來沒有過女弟子,天宮宮主怎麽可能會是個女人?但是看雲筝篤定的樣子,似乎對自己的判斷很是自信,他不由下意識去瞧對面那扶樹輕按自己面具的白袍人。
十年前他無意中瞧見師父的密信,信中提及父皇駕崩,無虞陷入艱難的奪位大戰,要師父前來幫忙,他發現這信竟然是母後所寫,顧不上猜測母後與師父的關系,不過既然自己能被送來雲中天宮修煉,想來母後與師父必然是認識的,他當時便決定下山去幫助母後和皇兄。
師父得知此事,極為反對,是子晏幫他拖住了師父,他才得以下山,回到無虞時,無虞已經十分混亂,父皇突然駕崩,沒有留下傳位诏書,所以皇子蠢蠢欲動,都想登基為帝,母後雖然強勢,但到底是個女人,要想打到其他更加具備實力的皇子,實在難如登天。
他回到無虞,立刻投入到大戰之中,随後幫皇兄打敗了所有的對手,幫助皇兄登上帝位,母後卻不幸身亡,他自己後來也受了重傷,九死一生好不容易逃出無虞,他拼盡全力想要趕回雲中天宮,卻昏倒在了雲海邊,被雲筝救起。
回憶到此刻,他猛然一怔,母後是怎麽死的?他又是為何受的重傷?這些細節他竟然一點印象也沒有了!這中間似乎少了什麽?可是他又根本想不起來,只隐約有些模糊的影像。
依稀記得他好像蠱毒第一次發作,依稀記得他好像傷心至極,依稀記得他好像恨誰入骨,依稀記得他好像知道了什麽。可是這一切都只是依稀,他記不清,也想不通,好像那段時光被人生生挖走了!
那邊慕雲筝還在跟白袍人對話,慕雲筝紅唇勾起的弧度優美自然,口中的言語卻冷笑鄙視,“沒什麽呀!只是一種讓你毀容的小東西,一不小心爬上了你的臉而已,嗯,大概可能也許此刻已經從你臉上的毛孔進入了你的內層肌膚……”
慕雲筝忽然一頓,渾身誇張的抖了抖,做了個難以忍受的表情,倒吸一口氣,故意驚悚道:“聽說這些小東西最喜歡在人皮膚裏産卵什麽的了,說不準你臉上已經有無數只卵在悄悄孵化了,哎呀,好恐怖。”
白袍人額頭的汗珠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實,眉頭緊緊皺起,似乎在強忍着什麽,她眼底的光芒陰毒、憤怒,似乎恨不得将慕雲筝生吞活剝了,或者幹脆大卸八塊、淩遲處死,都難以解她心頭之恨!
慕雲筝瞧見她眼底的憤怒,燃燒似熊熊烈火,心頭暢快極了,其實她明白,人在憤怒的時候,常常會有失水準,尤其是高手,只要激怒白袍人,她和無歡的勝算就會大上許多。
“老巫婆,你要是信我呢,最好不要生氣,據說呢,人在生氣的時候,毛孔是張開的,這樣的話,就會更加有利于浮生飛蝣的進入哦!”慕雲筝睜着一雙無辜的水眸,狀似好意的提醒。
白袍人雖然極度不想聽慕雲筝廢話,但是似乎臉上更癢了幾分,由不得她不信,她只得慢慢調息,想要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她才剛剛催動內力,便猛然感覺到臉上皮膚內有東西在往裏蠕動,頓時痛癢感更加明顯,讓她情不自禁的擡手用力按壓臉上的胭脂玉面具。
慕雲筝見她情狀,佯裝忽然記起什麽似的,無辜道:“呀,忘記跟你說了,這浮生飛蝣最喜歡冰雪系的內力,所以你可千萬不要催動千祭雪哦,不然它們會拼命往你體內鑽哦!”
“你!”白袍人憤怒的說不出話來,只能恨恨的瞪着慕雲筝。
慕雲筝傲然的揚起得意的笑,這會,她終于可以說出她真正的意圖了,她不由回首看了一眼莫無歡,對他露出一個胸有成竹的淺笑,随即沉聲道:“要知道這浮生飛蝣是怕熱的,一旦肌膚熱了,它們就會不由自主的飛出來。”
她說的極其随意,流轉的明眸得意的望向白跑人,冷笑道:“老巫婆,你用那面具擋着,是要它們永遠在你臉上産卵寄居嗎?把你的臉當做巢xue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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