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審訊孟尋
正在府門外焦急等候的方員外,聽見這一聲驚呼,身子情不自禁的顫了顫,不敢詳細的問侍從:“什、什麽?你們剛才聽見了嗎?府裏喊什麽?”
侍從們眉頭緊皺,沉聲回答:“老爺,好像、好像是說謝大人出事了。”
“這……”方員外一聽,臉色更加蒼白了許多,情不自禁的在府門外來回踱起了步子,心頭暗暗思量,謝大人在自己的府上,能出什麽事?也不知道學智這會怎麽樣了。
正在他焦慮不安之際,謝府門前的大道上,忽然出現了一個人影,那人穿着黑色的大鬥篷,整個人都埋在鬥篷裏,看不清楚樣子,他緩緩靠近了方家的馬車,沉聲對方員外道:“方老爺!”
方遠一愣,下意識聽了步子,回首望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便見在馬車內側的陰影裏,站了一個比夜色更黑的影子,他不由皺了皺眉頭,緩緩往那黑影靠近,随從們緊緊跟在方遠的身後,生怕他會有危險。
但是方遠覺得,這是在城尹府門前,什麽人敢如此放肆,因此并沒有十分戒備,他緩緩上前,直到距離那人約有三丈才停下了腳步,試探性的問道:“你是何人?”
“哼~”忽然一聲極冷的低笑傳來,讓方遠頓時覺得渾身一顫,眉頭不由皺的更緊了,他狐疑的望着陰影中那個如同鬼魅一般的影子,心底開始打怵,腳也開始下意識的向後退去,只是顯然他的動作太慢了,他退後的步子還未擡起,忽然便覺得眼前白芒一閃,“噗”的一聲悶響,頓時他頸項生出一道駭人的血口子。
“你……”方遠的雙目猛然大睜,想要看清眼前這殺害自己的兇手,但是一雙手卻再也沒有力氣擡起,他忽然身子一歪,直挺挺的向後倒去,他身後的侍從,此刻才回過神來,不由都圍了上去,及時扶住了方遠傾倒的身子,但是待看清方遠的情形,都不由大聲驚呼:“老爺!老爺,您怎麽了?”
當衆人回過神來去尋那兇手時,那身着鬥篷黑衣的影子,卻趁着慌亂,無聲無息的再度消失在夜色中。
當慕雲筝回到客棧的時候,芳華果然已經派人穿了消息回來。
那是個茶館小厮打扮的年輕人,臉色微黑,唇角微微上翹,總給人一種時刻都在微笑的錯覺。那年輕人見到慕雲筝,目光卻一直在她無名指的那枚千鈞戒上流連,看清之後,便毫不猶豫的單膝着地,恭敬道:“屬下千鈞衛第七小組路林拜見主母!”
慕雲筝面色沉着的望着眼前這個看上去再普通不過的年輕人,沒想到他竟然也是千鈞一員,不禁暗自感嘆千鈞僞裝之強悍,等哪日得了空,她一定要好好查看一下千鈞衛各處名單才行,最起碼做到心中有數,若是需要,用起來也方便。
她眸色輕垂,示意他起來回話,容色一斂,沉聲問道:“說吧,芳華有什麽消息,世子是否安全?”
路林依言站起,從容不迫的回道:“回主母,世子有芳華統領護持,又有千鈞衛暗中秘密保護,十分安全,主母不必挂心,芳華統領讓屬下告訴您,明日午時,請您和王爺到城東方遠府上做客。”
慕雲筝微微一愣,下意識喃喃道:“方府?”随即問道:“可是皇商方家?”
路林點點頭,回答:“正是!”
慕雲筝暗暗思忖,那便是之前在醉芳樓被抓的那個方學智府上了,芳華究竟在賣什麽關子?為何要她和無歡去方府呢?不過她本來也是打算去拜見方遠的,如今倒非去不可了。
思及此,她點點頭,吩咐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待路林退下,慕雲筝敲了敲窗外的天色,月亮已經偏西,已經過了子夜,無歡和太子哥哥卻還沒回來,也不知道那邊的情形如何。芳華這邊暫且放下心來,她不禁又開始擔心無歡和慕雲琅,心想反正也睡不着,不如趁着夜深人靜,去千鈞地宮看看情形。
…。.
當慕雲筝抵達千鈞地宮時,侍衛說兩人還在密牢之中,她不由尋了過去,卻隐隐聽到一些低聲的争執,似乎審訊并不十分順利。
“你們死了這條心吧,無論是無虞還是千月,都休想從我這裏得到滄塗的秘密。”是孟尋那微啞的聲音。
莫無歡和慕雲琅不由抿了抿唇,這孟尋的态度十分堅決,根本沒有一絲配合,無論是威逼還是利誘,他都不為所動,因為他根本不懼生死,又沒有任何牽挂,自然不會受到威脅。
莫無歡甚至想利用雲中天宮所授的秘術,賭氣孟尋的記憶,但是奇怪的是,夢軒的記憶卻似被人設了結界一般,無論如何他都無法進入孟尋的記憶,自然也沒辦法提取到有效的記憶信息。
慕雲筝聽見孟尋的話,眸色一轉,忽然心頭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她不由快走幾步,來到三人面前,莫無歡和慕雲琅微微驚訝,正要出聲詢問,慕雲筝卻忽然擡手打斷了兩人,徑直來到孟尋面前,目光炯炯的望着他,露出一抹淺淡傲然的微笑,似不經意般問道:“你不願将你的秘密告訴無虞和千月,難不成還想把秘密留給奪走你孟氏皇權,将孟氏皇族斬殺殆盡的慕容氏嗎?”
孟尋瞧見慕雲筝,微微擰了擰眉,沉思片刻才沉聲道:“是你!”
慕雲筝淡淡一笑,肯定回道:“沒錯,是我,當初若不是我将你救出大牢,讓千月和無虞好生供養着你,只怕你還未必活到今日,怎麽,難道孟氏太子不打算感謝一下我嗎?”
孟尋緊緊抿了抿唇,臉上一抹沉郁,他不得不承認,自從離開滄塗樊城,他的确得到了很好的待遇,雖然沒有自由,但是生活起居都很好,可謂安樂,才不過兩年,除了他的雙腿沒有任何好轉,他整個人甚至都胖了一些,不像之前那般形容枯槁。
不管慕雲筝等人有什麽目的,最起碼這兩年內,他們絕對沒有虧待自己,就憑這一點,他也該心存感激,但是要想從他這裏知道孟氏皇族的秘密,絕無可能!他不由冷笑一聲道:“哼!你不必多說,激将法于我沒用,我已經決定,今生帶着孟氏皇族的秘密陪葬,誰也別想再知道孟氏皇族的秘密!”
慕雲筝也不生氣,她依然在淺笑,不由道:“好!既如此,我便不問你孟氏皇族的秘密,你且告訴我,這塊玉珮為何在你身上?”說着慕雲筝從懷中掏出那塊與莫無歡的血玉幾乎一模一樣的玉珮。
孟尋的眸色猛然一凜,驚訝道:“血蓮玉珮怎麽會在你那裏?”随即他卻又似想通了似的垂下了眸色,既然他都能被他們救出控制,他身上的東西自然也逃不出他們的搜查,當初發現血蓮玉失蹤,他每日都憂心忡忡,後來一想那個秘密,唯有兩塊血蓮玉才能開啓,他們就算拿走他的玉珮也沒辦法,況且世上除了孟氏皇族,再也沒人知道這血蓮玉珮的秘密。
慕雲筝瞧着他神色變化,心頭暗暗了然,這血蓮玉珮果然對孟尋非同一般,看來她至少賭對了一小半,接下來,她要賭得更大!
“只要你肯告訴我這玉珮的來歷,我便将這塊玉佩完璧歸孟,并告訴你另外一塊血蓮玉珮的下落。”慕雲筝目光灼灼的望着孟尋的眼睛,神色坦然而誠懇。
孟尋卻猛然一震,身子都不由自主的顫了顫,似乎是聽到了什麽不可思議的信息一般,半晌才癡癡的問:“你、你說什麽?另外一塊血蓮玉珮,你、你知道這血蓮玉珮原本就有一對?”
靜靜在旁邊看着的莫無歡神情也猛然一震,孟尋竟然知道另外一塊血蓮玉珮的存在!這說明屬于他的那塊血蓮玉珮,也是出自滄塗!可是那是母後賜給他的,母後是無虞人,怎麽會有滄塗的玉珮?而且他依稀記得,母後說過,這塊血蓮玉珮是她從小戴在身上的,那便不會是父皇贈予。
這中間似乎有什麽聯系呼之欲出,他幾乎不敢想象。
慕雲筝自然知道無歡血蓮玉珮的來歷,見孟尋也知道這學蓮玉珮有兩塊的事,聰慧如她,自然也覺察出這中間隐隐有着什麽聯系。這事關無歡的母後,她一定要想辦法讓孟尋說出來。
“自然,我不但知道,而且知道另外一塊玉珮的下落,只要你肯告訴我這玉珮的來歷,我便可以幫你找到另外一塊血蓮玉珮。”慕雲筝鄭重承諾。
眼看孟尋果然已經有些心動,但是似乎依然在做着什麽鬥争,半晌卻忽然垂下了頭,似乎內心決鬥的雙方,已然決出了勝負,他忽然失落道:“我不過是一個王國太子,而且雙腿殘廢,就算我拿到了血蓮雙玉,又有什麽用?”
慕雲筝卻冷冷一笑,反駁道:“虧你還曾是一國太子,竟然就這點志氣,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你孟氏皇族史,有一位帝王,天生四肢不健,但是他卻創造了你們孟氏皇族史上最輝煌的業績,你不過殘疾了雙腿,竟然就如此自暴自棄,難道就不怕先人怪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