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六十四章 偷雞不成蝕把米

“咦,來了,來了!”忽然有人興奮的低聲喊道,其他人立刻沿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村子裏有兩個人影,在月光下,快速的往這邊過來。

隐在暗處的慕雲筝,眸色猛然一沉,心中暗道:“果然是李揚!”

很快那兩個人便走了過來,月光下,映出了李揚那張肥頭大耳的臉,他臉上挂着興奮和得意的笑,急切的問道:“那小子在哪呢?”

幾個壯漢都蒙了面,應該是怕被喬木看見,反倒是那個李揚就這麽明目張膽的過來了,沒有做任何的僞裝,就連身邊的壯漢給他遞來一塊面巾,他都大手一揮,不屑一顧。

幾個壯漢無奈,只好指了指面前的袋子,低聲道:“就在袋子裏呢!”

李揚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腳邊上有個袋子,他嘴邊下意識的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問道:“綁好了嗎?”

壯漢忙答:“手腳都綁着呢!保證任您怎麽打,他都還不了手!”

“哈哈哈!”李揚得意的大笑起來,驚飛了林中夜宿的黑鴉。

喬木在袋子中雖然看不見,但是他長年打獵,六識靈敏,對聲音的辨別十分敏銳,剛才那聲音和笑聲,分明是李揚的,他忍不住再度掙紮起來,心中窩火極了,沒想到李揚竟然如此卑鄙,想出這樣的招數來害他!

李揚聽說喬木被綁了手腳,忌憚似乎少了許多,他看到袋子裏的喬木在不停掙紮,心情越發好起來,竟然上前把袋子口給解開了,月光下,映出喬木那張微黑俊秀的臉。

“哈哈哈!喬木,你也有今天啊!想當初你對我痛打一頓的時候,可曾想過今日?”李揚得意的笑了笑,肥碩的臉上露出一抹兇狠之色,“今夜,我要你喬木橫屍荒野!”

“李揚!不要吧!喬木雖然打了你,可是人還是不錯的,你打他一頓解氣也就是了,怎麽能殺人呢?”

“是啊!你當初可是跟我們說,只是想教訓一下喬木,沒說要殺他!”

“不行,喬木不能死,我們可不想殺他!”

李揚身邊那幾個壯漢,聽說李揚動喬木起了殺念,紛紛擺明了态度,雖然他們想要手裏的那塊地,可是也不能用喬木的命來換啊,畢竟這孩子對村裏人都挺好的,還是不是把打來的獵物分給村民,說什麽他們也不能讓李揚殺了他。

李揚橫眉一豎,臉上的肥肉都顫了顫,冷冷道:“你們幾個別在這裏裝好人,綁都綁了,怎麽?還想喬木記着你們的人情啊?你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都滾吧,剩下的事情,我自己處理就好了,用不着你們!”

“可是……”有個壯漢還想說什麽,卻被旁邊的壯漢一拉,勸道:“別說了,李揚的脾氣你也不是不知道,惹怒了,倒時候把咱們手裏的地都收走了,我看你喝西北風啊!”

那漢子頓時蔫了,讪讪的住了嘴。

“走吧,咱們只是把人綁了,沒有對他動手,就算喬木有個三長兩短,也不是咱們的錯,走,快走吧!”幾個大漢商量一番,終究還是什麽也沒做,就離開了,往村中跑去,生怕跑慢了,李揚會改變主意,讓他們親手殺了喬木似的。

暗處,慕雲筝對墨痕和墨風使個眼色,低聲道:“好好教訓教訓這幾個助纣為虐的漢子,讓他們知道以後必須得好好做人。”

墨痕和墨風嘿嘿一笑,低聲應道:“王妃放心,我們一定會給他上一節生動的教育課!”說着在陰影裏偷偷往那幾個漢子逃走的方向摸了過去。

而這邊,李揚已經将捂住喬木口鼻的布條拆了,得意的望着他,似乎不急于殺他,反而像是貓捉老鼠一般,先戲弄他一番,再動手。

喬木嘴上的布條一松,他立刻怒罵道:“李揚,我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奸詐險惡,竟然想殺我,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轟嗎?”

“哈哈哈……”李揚大笑一聲,不屑道:“天打五雷轟?喬木,你別逗了行嗎?我李揚是村中一霸,橫行鄉裏這麽久,要是真的有天打五雷轟,我早被轟了不知多少回了!”

喬木一邊在身後偷偷吃力的解着綁住手腳的繩子,一邊跟李揚迂回,“就因為之前我打了你,你就要殺我?”

李揚似乎看穿了喬木的意圖,不由冷笑道:“喬木,我奉勸你別白費力氣了,今夜你落在我手裏,注定就要得個橫屍荒野的結局,你沒辦法了!”說着他已經從腰裏摸出了一把菜刀,逼近喬木。

喬木害怕的眨了眨眼睛,下意識的向後躲去,他知道李揚陰險狠辣,急眼了什麽事情都做的出來,他真有可能在這荒野裏把自己砍死,再扔進山裏喂狼的。

不過李揚卻忽然停下了,将手裏的菜刀随手一扔,笑道:“不能一刀宰了你小子,那太便宜你了!”

說着李揚又從腰裏扯出一條鞭子,握在手上甩了甩,奸笑着道:“這鞭子我視線蘸了鹽水,抽在人身上,那滋味一定很爽,你說是不是喬木,哦,你肯定不知道吧?那不如就來嘗嘗這鹽水鞭子的滋味吧!”

李揚說着,忽然一甩手中的鹽水鞭子,徑直向喬木抽去,喬木手腳被綁着,打了死結,他根本解不開,只能下意識的向後一躲,整個身子直挺挺的向後倒去,可是他依然看見李揚那鞭子朝着他身上招呼過來,同時看見李揚那笑的極為得意的肥碩大臉!

喬木下意識的閉上了眼,覺得自己肯定難逃一頓鞭子了!

可是他意料中的疼痛并沒有來,反而他倒下的身子忽然一頓,腰上多了一只手臂,他下意識的睜眼,正好瞧見莫無歡身形一展,一把抓住了李揚手中的鞭子。耳邊傳來芳華熟悉的聲音:“喬木,沒事吧?”

喬木愣了愣,随即下意識的問道:“芳華姐姐,你們、你們怎麽在這?不是睡了嗎?”

芳華對他微微一笑,将他的身子扶起,擡手給他解開了繩子,沒說話。

而那邊,李揚的鞭子被莫無歡扯住,先是一愣,似乎沒想到這會突然冒出一幫人來,随即猛然回神,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鞭子,可是莫無歡的力氣,其實他這個虛胖的胖子可以比拟,任由他使出吃奶的力氣,莫無歡的手都沒動一下,李揚一驚,害了怕,立刻将手裏的鞭子一松,就要去撿地上的菜刀。

可是剛才還在腳邊的菜刀,此刻忽然自己長了腿一般,白影一晃,那刀便提到了半空中,徑直掃過李揚的面門,吓得他身子一抖,整個人直接摔在了地上,臉上挂着幾縷碎發,竟是被剛才那菜刀割下來的。

芳華水袖一抽,那菜刀便到了芳華手中。

李揚頓時吓得臉色蒼白,冷汗直冒,肥碩的身子在地上瑟瑟發抖,卻還不忘往後爬,想要盡可能的離眼前這突然冒出的兩人遠一點,可是他才退了沒幾步,便猛然覺得手下碰到了什麽東西,毛茸茸的,吓得連忙回頭一看。

竟然是一只兔毛的女式靴子,他沿着那靴子往上看去,頓時表瞧見了慕雲筝那張驚豔絕俗卻挂着噩夢一般神秘笑容的臉,那笑容極美,眼底卻冰冷一片,看得李揚情不自禁的一個哆嗦,不敢再看。

慕雲筝擡腳,一腳踏上李揚那肥大而軟綿綿的肚子,聲音輕柔道:“呦,哪裏來的胖豬啊!要不要宰了吃肉?”

李揚一聽,身上的肉都在顫,掙紮着要跑,可是慕雲筝那看似輕盈的一腳,卻踩的結結實實,任由他怎麽掙紮,也掙脫不了。

慕雲筝忽然掏出一把小巧的匕首,那匕首不大,但是在月光下冷芒幽幽,一看就鋒利異常,不由忙吓得告饒道:“女俠饒命,女俠饒命啊!”

“呦,豬怎麽還會說話呀?”慕雲筝假裝沒看清似的,揉了揉眼睛,手裏的刀子卻晃啊晃,看得李揚心尖都顫抖了,生怕那鋒利的匕首,一不小心就會紮進自己肥肥的肚皮。

“哦!原來是個人啊!”慕雲筝佯裝恍然大悟,笑嘻嘻道:“哎呀,反正這夜深人靜的,我要是把你殺了,再把你扔到這荒山野林,估計也沒人知道吧?”

“不要!不要!女俠,求女俠饒命,只要您饒了我一條小命,我保證什麽條件都答應你!”李揚吓得渾身發顫,卻又不敢輕舉妄動,生怕慕雲筝會真的把他殺了,再扔到荒野,他不想死,更不想死無葬身之地,還要被野獸啃食。

“哦?”慕雲筝微微疑惑道,語音上翹,語氣戲谑而輕柔,“什麽條件都答應?”

“是!是!什麽條件都答應,只要女俠不殺我!”李揚只想着活命,根本沒想過慕雲筝會出什麽條件。

他之前就聽人說,喬木家來了一幫人,他以為只是一幫過路的,可是沒想到竟然惹上了閻王爺,把自己送到鬼門關了,他那個後悔啊!剛才真不該把那幾個壯漢趕跑的,有他們在,自己說不定還有逃跑的機會!

慕雲筝嘿嘿一笑,笑容明亮而妍麗,空靈的眸色轉了轉,仿佛真的在思考李揚所說的條件,忽然她琉璃眼色一頓,笑着道:“那這樣吧,要我饒你一命也可以,不過,有個條件。”

“什麽條件?”李揚下意識抖着聲音問,不知道為什麽,他心中有種極不好的預感。

慕雲筝将匕首在手中輕拍,幽幽道:“我聽說這個山裏圍村,所有的地,幾乎都是你們李家的,可是?”

“是……”李揚下意識的回。

“好,我的條件呢,也不難,就是把你們李家的地契,全都給我拱手送上,交給喬木。”慕雲筝笑的無比燦爛道。

“這不行啊,地契都在我爹手上,我、我根本拿不到!”李揚一張肥臉,別提表情有多精彩,每一寸肥肉都在昭示他的為難。

“嗯?”慕雲筝猛然語氣一沉,手中的匕首立刻貼近了李揚胸口一片裸露的肥肉上,“你最好想清楚了再答哦,否則別怪我沒有友情提示!”

李揚頓時吓得住了嘴,忙改口道:“好!好!地契,地契,我保證就算是偷也要從我爹手裏偷出來!”

“嗯!這還差不多!”慕雲筝滿意的點點頭,将匕首抽離李揚的胸口。

“另外你再簽一份賣身契,從此以後你要給喬木打工!”慕雲筝繼續道。

“什麽?賣身契?不!不是!女俠……”李揚的話還沒說完,慕雲筝已經揚起了手裏的匕首,邪邪一笑,俏聲道:“想清楚再答哦!”

李揚哪裏還敢說話,只能認命的點了點頭,先不管別的,先把小命保住再說!

“哦,正好這幾天我們要剝獸皮,還有很多的工作要處理,你就負責幫我們剝獸皮,剝壞一件,就用鹽水鞭子抽你十下。”慕雲筝自顧自的說道,根本也沒打算給李揚任何回口的機會。

李揚卻只能認命的聽着,心尖顫了再顫,甚至當慕雲筝的匕首在把弄中一不小心掉在了他兩腿之間,頓時吓得他尿了褲子。

慕雲筝連忙躲開,連連抱怨:“你不是很厲害嗎?怎麽吓得尿了褲子?”

李揚一看慕雲筝的腳離開了,根本什麽也不管,轉身手腳并用爬起來就要跑。

只是他還沒跑出去一步,便覺得腰間一緊,低頭一看,竟然一條火紅色的鞭子,正攬在自己腰上,他還沒站穩,便“咚”一聲摔在地上,嘴巴先着地,磕在了他剛才尿了的地方,啃了一嘴泥尿。

“想跑,落到我慕雲筝手裏你還想跑?”慕雲筝一扯鞭子,頓時将李揚摔倒在地,吩咐道:“去,喬木,把這頭肥豬給我捆起來,帶回去做工!”

喬木愣了愣,有些沒反應過來,今晚的事情對他來說,實在太過戲劇化,他以為自己要喪命李揚之手,可是沒想到事情卻完全調轉了一個方向,不但他沒事,李揚卻成了他的奴隸。

他身邊的芳華見他呆呆的,忙伸手碰了碰他,拉回他的心神道:“快去啊!”

他這才回神,忙把之前捆住自己的繩子,拿去捆住了李揚,回頭問慕雲筝道:“雲筝姐姐,接下來要做什麽?”

“走!帶他回去剝獸皮!”慕雲筝将火龍鞭一收,率先一步往山上走去,一邊走還一邊打呵欠,道:“哎,困死了,都是一頭肥豬擾我清夢!”

喬木愣在當場,呆呆道:“剝獸皮?現在?淩晨?”

芳華強忍着笑意,這樣已經很便宜李揚了,都不像王妃的性子了,她看喬木發呆,連忙道:“你見奴隸有睡覺的麽?”

喬木愣了愣,不解的望着芳華遠去的背影,回頭看一眼李揚,想着剛才他恨不得置自己于死地的樣子,實在不值得可憐,暗道:給他點教訓也好!

思及此,他一扯繩子,呵道:“走!”

李揚本來就被慕雲筝吓得尿了褲子,渾身軟成一攤,根本站不起來,被喬木一拉,整個身子骨碌碌往下滾去,喬木連忙一拉繩子。

“哎呀!”李揚一聲痛呼,身子像只大蟲子一樣被喬木往上山拖去。

而此時,夜色已深,天上的皓月幽幽靜靜的籠罩着山裏圍村,寂靜,無聲。

之前那綁架喬木的壯漢,膽戰心驚、忐忑不安的回了村子。

他們都是村上的光棍,平日裏也是一個人住,如今夜色已深,又發生了這樣的事情,他們也不敢各自回家,便約定一起在住在村子最前頭的那個壯漢家将就一宿,等天亮了,看看情況再說。

幾人匆匆忙忙進了家門,反手将門一鎖,便都倚着門,癱軟着滑了下來,幾人總算松了一口氣,渾身的衣裳都濕透了。

幾個人默默無言的坐在地上,不再動彈,誰也不想開口說話,氣憤一直壓抑和靜谧,只聽得見彼此之間的呼吸,和隐隐幾不可聞的嘆息。

而此時,院牆上,卻忽然閃過兩個黑影,正是随後跟來的墨風和墨痕。

月光下,兩人臉上都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今天晚上,可以好好玩一玩了!

兩個人互相使了個眼色,墨風便從一扇敞開的窗子裏翻了進去,月光透過窗子照進來,隐隐能瞧見那幾個壯漢坐在門前嘆息,墨風從窗子跟墨痕打了個手勢。

墨痕領會,忽然運起渾身的功力,那真氣外洩,帶動巨大的氣流,震得院子裏的農具都在乒乓作響,窗子更是丁匡一頓響,就連房門也開始顫動起來。

幾個壯漢吓了一跳,心頭驚疑不定,但是卻像是約定好了似的,都死死抵住了屋門,仿佛怕那門一開,便會有什麽東西闖進來似的。

那撞門的力道如此之大,任由他們幾個人死死抵住,還是在匡匡震動,幾個大漢剛松開的心弦,猛然又提了起來。

“怎麽回事?”有人抖着聲音問。

“不、不知道……難道是……”有人驚得不能成言,光是想想那個可能,便叫他們吓得魂飛魄散。

“不會吧!難道喬木真的被李揚給殺了!”

“你們看!”正在驚恐議論的幾人中,不知是誰猛然發出一聲驚呼,伸手一指窗子那邊。

衆人順着那人手指的方向看去,猛然便吓得白了臉!

就見旁邊洞開的窗子前,站着一個高大的身影,月光凄凄慘慘的打來,看不清五官,卻映出他一張黝黑的側臉,頭發在風中簌簌翻飛,那人冷冷的看着他們。

身後的門還在震動,眼前的黑影分明穿着喬木的衣裳,頓時幾人立刻吓得跪了下來,紛紛求饒撇清關系。

“喬木,喬木,不是我們,是李揚,是李揚要殺你!”

“對呀,對呀,喬木,跟我們沒關系,我們沒有害你!”

幾個人頓時又磕頭又告饒,吓得渾身都在哆嗦。

墨風撇了撇唇,心中暗罵:一幫蠢貨,慫蛋!

忽然他勁風一股,頓時頭發飛散的更加厲害,衣服在風中發出簌簌響動,他冷冷凄凄的道:“你們這些混蛋,竟然敢勾結李揚害我,你們還我命來!”

壯漢身後的門似乎震得更加厲害了,他們又不敢開門,可是窗子邊冤死的“喬木”還在一步步靠近,他們也顧不得那麽多了,猛然将身後的門拉開,正要往外跑,卻不由驚的連腿都邁不動了。

院子裏竟然也有一個“喬木”。

這個“喬木”,更像厲鬼,披頭散發,把一張臉都蓋住了,可是他身上穿的是喬木的衣裳,所以肯定是喬木啊!

他們又回頭看看,窗邊的“喬木”,也是喬木那一身慣常的衣裳,臉色黝黑,沒錯!是喬木!

可是怎麽會有兩個喬木呢!

幾人吓得抱頭,不敢動彈,看着兩個“喬木”緩緩靠近,哭訴着:“老天爺啊!我們錯了,不該貪心答應幫李揚去擄喬木,可是我們也不知道李揚要殺喬木,求老天爺開恩,我們再也不敢了!”

墨風冷冷問道:“你們幾個,與我本是同村村民,向來關系不錯,竟然要害我,實在可惡!”

墨痕也借着道:“那李揚依然被我給殺了,你們幾個也要來償命!”

“喬木,對不起,我們錯了!只要你們饒了我們幾個,什麽條件我們都答應你!”幾個人磕頭求饒,只恨不得把自己磕暈過去。

“好!我要你們幾個,從今往後,給我免費做工!”墨風忍着笑道。

“否則便叫你們償命!”墨痕也冷然道。

那幾個人根本沒聽清墨風和墨痕的要求是什麽,只顧着保命,滿口答應,頭都不敢擡。

忽然風停了,門窗也不震了,幾個人下意識的擡頭,發現兩個喬木都不見了,不由都面面相觑,從彼此的眼底看到了劫後餘生的僥幸,只是他們還來不及喘上一口氣,忽然一陣香風襲來,幾個人情不自禁的軟到昏迷過去。

墨痕拍拍手,搖了搖頭,不屑道:“就這點膽子,真是掃興!”

墨風也搖搖頭,下意識道:“走吧,這下我們可以好好輕松一下了!”

兩人相視一笑,一手領着一個大漢,往喬木家走去。

到家的時候,李揚正暈倒在晾曬的獸皮旁邊,墨風和墨痕将手中的大漢,随手一扔,也丢了過去,這才回屋子睡覺。

第二天一早,李揚和幾個大漢幽幽轉醒,想起昨夜的事情,驚魂未定,特別是幾個大漢,看見喬木好端端的站在他們面前,都以為見鬼了,但是想着昨夜的事情,又不敢發問,只能揣着疑惑幹活。

收拾了李揚和幾個壯漢,慕雲筝又讓芳華去村裏裏雇了幾個會針線的婦女,一起幫忙做衣服。

有人打獵,有人剝皮,有人負責晾曬,還有人做衣服,這俨然形成了一道簡單的服裝加工鏈,墨痕和墨風砍了幾棵樹,裁成板,做了一輛簡易的推車。

第二天,慕雲筝和莫無歡決定帶着喬木出山。

家裏留下芳華和墨風監管,慕雲筝、莫無歡、墨痕和芳華,則推着貨物,沿着之前打探好的山道,慢慢往山外走去,走了約大半個時辰,終于看到一條稍微寬敞一些的大路,也隐隐看到了田中耕作的農民。

喬木欣喜的瞪大了好奇的雙眼,興奮道:“原來我們村離外面這麽近,可惜村民們世代居住,竟然不知!雲筝姐姐,你們是怎麽找到這條通往山外的小路的?”

墨痕搖了搖頭,解釋道:“哪有什麽小路,這都是我和墨風,把山上的草木枯枝砍伐燒光,才開辟出來的!”

喬木驚訝的瞪大了雙眼,難怪這條路一直在山中蜿蜒,兩側都是雜枝枯草,可唯獨中間還算平坦,原來是兩人給開出來的,只是這路如此長,他們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出來的?

他還想再問,墨痕卻不回答了,反而對慕雲筝和莫無歡道:“主子,夫人,前面那個就是落水城,雖然是城,但是其實規模不大,就是個鎮子,跟一般的大城市沒法比。”

慕雲筝順着墨痕手指的方向看去,就見不遠處,有房屋街道,人來人往,雖然不大,倒很熱鬧。

墨痕又道:“因為這了偏僻,資源匮乏,雖然城小,但是貿易還挺發達,咱們這些貨物,保證用不了多久就能賣出去,要是能形成固定的收買渠道,必定更能省時省力。”

慕雲筝點點頭,輕聲道:“走吧,過去瞧瞧!”

四個人兩臺車,往城中的主幹道走去,恰好今日是落水城集市,大街上人來人往,貨攤琳琅,十分熱鬧。

“好熱鬧啊!”喬木忍不住驚呼,他從來沒出過大山,更沒見過這樣熱鬧的集市,他的世界裏,總共就那麽幾個人,如今卻忽然被打開,豁然開朗了起來,不過随即他搔了搔頭,不還意思道:“可是雲筝姐姐,我們要怎麽售賣啊?”

慕雲筝看了看,要是直接在這集市上售賣,費時費力不說,還要不上價格,最好的方法,便是直接賣給成衣店,這樣省時省力,還不用吆喝。

她看一眼莫無歡,莫無歡面無表情道:“随你,你想怎樣就怎樣!”

慕雲筝搖搖頭,也不指望他能有什麽建設性的建議了,只好道:“墨痕,你和喬木先在這裏看着貨物,我跟無歡去成衣店看看。”

墨痕點點頭,喬木擔憂道:“雲筝姐姐,無歡大哥,你們要注意安全!”

慕雲筝點點頭,拿了幾件樣品,攬着莫無歡的手臂,往街道裏頭找去。

沒走多遠,便看到一家成衣店,兩人對視一眼,走了進去。

店裏人很多,很多男男女女在買衣服,幾個小厮在熱情的打招呼,看到慕雲筝和莫無歡進來,先是下意識的愣了愣。

因為他們覺得這兩人,看上去實在有些奇怪,有些不倫不類的樣子,身上的衣服并不突出,粗布麻衣,連一般人都比不上,可是兩人絕俗的容貌,渾身散發出來的高貴氣質,又讓人不敢小觑,他們落水城從來沒見過這麽奇怪的人。

“這裏誰是老板?”慕雲筝沉聲問道。

衆人回過神來,有個小厮立刻上前招呼:“兩位客官,是想買成衣?”

慕雲筝淺淺一笑,道:“不!我來找你們老板談筆生意。”

她這一笑,頓時猶如夜光出匣,紅花初綻,看得那小厮暈了暈,直到莫無歡冷冷的眼神,刀子一般射過來,他才猛然回神,忙道:“哦,哦,兩位客官稍等,我這就去告知老板!”

慕雲筝依然淺笑,禮貌道:“有勞小兄弟。”

那小厮雖然很想再多看一眼那女子容貌,可是一想到剛才那男子的目光,他就只恨自己少長兩條腿,跑的不夠快了,他在這裏幹了好多年,南來北往的,見過多少顧客,可是從來沒見過誰的眼光可以如此厲害,就算老板瞪他的眼神,也沒這般恐怖。

望着那小厮逃命似的抛開,慕雲筝掩唇輕笑,不由嗔怪道:“無歡,你也真是的,我們是來做生意的,你別把人家吓跑了!”

莫無歡無奈而又不高興的看一眼慕雲筝,一點她的小鼻子,輕聲道:“招蜂引蝶!”

慕雲筝撇撇嘴,這可不怪她,天生麗質難自棄嘛!再說了,他還好意思說她招蜂引蝶,自從他們進了這家成衣店,明顯女顧客的數量激長,很快都要把店門給堵死了。

不行,下次她一定要給無歡化個醜裝再出門,要不然到哪都引來一大堆貪婪的目光,還怎麽做生意啊!

正在胡思亂想間,那小厮去而複返,身後跟着一個中年男子。

慕雲筝下意識定睛一打量,不由心中有了數。

其貌不揚,面帶笑容,眼中精光連轉。

是個精明人!

“老板,就是這兩位客人!”小厮躲得遠遠的,給老板介紹着。

慕雲筝連忙上前一步,點點頭道:“想必您就是這成衣店的老板吧?鄙人容玥,幸會!”

那老板目光本來在莫無歡身上流轉,慕雲筝一說話,這才去打量她,露出有些驚訝的神情,随即才笑道:“鄙人正是這家成衣店的老板,魏翔,不知兩位?”

慕雲筝笑道:“哦,魏老板,容玥想跟魏老板談筆生意,不知道可否找個安靜的地方詳談?”

那老板魏翔略一思忖,道:“好,這邊請!”說罷轉身引着兩人往後院而去。

慕雲筝和莫無歡兩人跟上,慕雲筝滿腹心思都在想一會要如何談個高點的價格,而莫無歡卻不住的四處打量,他隐隐覺得這成衣店,有些古怪。

魏翔引着兩人到了後院大堂,讓下人上了兩碗茶水,這才道:“容姑娘,這位是?”

慕雲筝覺得這魏老板似乎對無歡很在乎,有些奇怪的皺了皺眉,随即道:“哦,這是我們容家倒插門的女婿,我相公!容歡。”

“嗯?”

幾乎同時兩聲輕聲疑惑發出,一個是對面的魏翔,他倒是沒想到,這男子如此神采,竟然會是個倒插門!

而另一個疑惑聲音的發出者,便是莫無歡,他目光微沉的望一眼慕雲筝,眼神中些許無奈,雲筝越發愛胡鬧了,不過他道不介意,只是驚訝,不知道這妮子又要出什麽幺蛾子。

那老板讪讪的笑一笑,忙道:“哦,原來是容公子和容夫人,不知道兩位方才提及的生意是指?”

慕雲筝忙将手裏的獸皮制品遞過去道:“魏老板,請您先看看這些獸皮制品如何?”

魏翔把獸皮制品接過,細細打量,這獸皮皮毛都十分完整,而且皮毛完全無損,先不論做工如何,但是這獸皮的處理就很是精細,這樣的東西,就算做工次一些,也是那些達官貴人的喜愛之物。

不由道:“難不成夫人要做的生意,便是這獸皮制品?”

慕雲筝淺淺一笑,道:“然也,我剛才大致看了一下,魏老板的店中并無獸皮成衣,我在想,可能正好需要做這門生意。”她說着頓了頓,明眸一轉道:“當然,也有可能,現在的天氣還不算冷,店中的獸皮制衣還未開始大盛,但是依我看,倒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下。”

“哦?”魏翔攏了攏眉頭,疑惑的反問道。

他的成衣店裏,獸皮制衣的确不多,一來是因為此時時節不對,但是的确還有一個很重要的原因。

慕雲筝也不賣關子,直接道:“這裏地形偏僻,但是善于農耕,對于打獵一途,都是疏忽的緊,我剛才一路過來,攤販上不見任何獸皮制品,甚至連弓箭都少見,所以我斷定,這裏的獵戶一定極少,沒有獵戶,自然就沒有獵物,沒有獵物,又哪裏來的獸皮?沒有獸皮,怎麽制作獸皮成衣,魏老板,不知我猜的可對?”

魏翔微微驚訝,沒想到這女子年紀輕輕,竟然觀察入微,反應靈敏,不由笑道:“夫人好眼力,好觀察,正是如此,不過,落水城多時貧苦百姓,這獸皮制衣雖好,卻也未必暢銷。”

“呵呵。”慕雲筝淺淺一笑,輕聲道:“魏老板,你我都是生意人,又何必如此拐彎抹角呢,誰不知道,這獸皮制品,從來也不是普通人的喜好。”

有哪個農民會穿着一身皮草下地?別鬧了!這獸皮制衣,本來針對的主要顧客,便是達官貴人,也只有達官貴人才是這些成衣店的主要財力支持。有幾個沒錢的,回來成衣店買衣服呢?

魏翔臉上微微一紅,随即道:“哈哈哈,容夫人說的有理,那麽咱們明人不說暗話,夫人有話不妨直說。”

慕雲筝點點頭,她并不想兜圈子,對于喬木來說,不一定要賺大錢,等這些獸皮制品都賣出去,足夠他成為村裏首富了,山裏圍的村民心思簡單,并不适合外面這樣複雜的世界,本來她還想給喬木拓展一條財路,可是現在看來,似乎也會把危險帶回去。

“我這裏有一批獸皮制品,包括衣服,手套,脖領等等一整套行頭,如果全部賣給魏老板,足夠在你這成衣店售賣個兩三年,不知魏老板可有興趣?”

“什麽?”魏翔驚呼一聲,“兩三年?”

開什麽玩笑,兩三年,那是多大量啊?就算他們能長期供應,也不可能一下子拿出這麽多來!

慕雲筝點點頭,鄭重道:“沒錯,兩到三年,足夠了!我不需要魏老板花費多大的價錢,畢竟薄利多銷,而且這批獸皮制品有些做工略顯粗糙,說不定少不得要魏老板再精加工,所以,我只跟魏老板要這個數!”

慕雲筝說着,伸出五根手指。

魏翔端詳着,不敢輕易開口,兩到三年的量的話,應該是五萬兩,但是他不過一個邊城小店,哪裏有這些錢。

慕雲筝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不由道:“魏老板若是沒有這麽多現錢,也不要緊,請分兩次付清,每次見貨付款如何?第一次兩萬,第二次三萬,可以吧?”

“這,我總得看看貨吧!”魏翔心動了。

慕雲筝知道,傷人都是貪財的,這麽大的利潤在裏頭,這個魏老板是傻子,才會不做。

“好!”

幾人從成衣店出來,往墨痕和喬木等待的地方而去。

墨痕和喬木瞧見慕雲筝和莫無歡回來,連忙推着車迎上前去。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