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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艱難的行進

墨痕幾乎是一屁股蹲在了濕滑的苔藓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氣,其他人也都喘的厲害,卻怕苔藓太滑,他們在坡上,會滑下去,只好扶着身邊的松柏喘氣。

墨風用手中的登山屐勾住墨痕的腰帶,也怕他會不小心摔下去,嘴裏也忍不住罵道:“你快起來,這要是讓千機軍終将士看到,還不笑話死你!”

墨痕卻完全沒有起來的意思,苦着臉道:“管不了那麽多了,好在他們也不在這裏,你拉着我,我再歇會。”

墨風無奈的搖頭,手卻不敢松。

芳華從包袱裏拿出吃的,分給大家補充體力。

因為地面的苔藓太滑,大家幾乎要靠着樹身才能穩住身形,這樣下去,晚上要如何度過?總不能抱着大樹呆一晚上吧,那明天估計也不用繼續上路了。

慕雲筝扶着樹吃了幾口肉幹,這是慢慢平息下來,四處看了看,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再過不了多久,這裏就會徹底黑透,他們必須要在天黑透之前,把睡覺問題解決了,否則等天黑透了,他們要想找到合适休息的地方,更是難如登天。

莫無歡也在四處打量,希望能找到一個可以讓他們落腳休息的地方。

然後這山背陰處,除了濕滑的苔藓,蒼勁的松柏,什麽也沒有,要想能落腳,除非他們把這山坡挖出一個平面來,可是他們早就累的筋疲力盡了,哪裏還有力氣再挖出一個平面!

莫無歡忽然身後摸了摸身前一顆大樹的樹幹,若有所思的挑了挑眉。

因為山體有坡度,這下生長在山坡上的松柏,卻很有韌性,為了不讓樹木長高之後失去平衡,向山下墜去,這些樹木多數以傾斜的角度生長,但是樹體傾斜之後,山體表面與樹相對的一面,空間變下,逼迫的松柏的枝杈只有背面的才長得格外粗壯。

因此在背離山體的一面,枝桠格外多,而且為了抵抗來自地面的墜力,枝桠都向上有一定的坡度,正好與樹身形成一個笑的夾角。

莫無歡單臂一揮,勁風頓時将一些細弱的雜枝掃斷,只留下那些粗壯的枝桠。

他腳下一輕,飛身而起,身形一旋,随即穩穩落在其中一處枝桠上,身子輕輕往樹幹一倚,形成一個類似于靠牆休憩的架勢。

其他人眼睛一亮,不由露出一抹驚喜,全都學着莫無歡的樣子,飛身越到面前可以栖身的松柏樹枝杈上。

他們都是練武之人,這種類似于打坐的休息方式,沒個人都會,相對于濕漉漉未知的地面,這些青翠散發出淡淡清香的松柏,實在是更加理想的栖息地。

天色很快便黑透了,幾乎伸手不見五指,只有幽幽咽咽的風聲,在山谷中回蕩,他們誰也看不見誰,只能通過搖動身下的枝桠發出動靜,以确定大家的大概方位。

黑夜雖然漫長,但是好在大家都累了,很快便陷入淺眠。

當第二日的日光透過山谷照進來的時候,莫無歡第一個睜開了眼睛。

他覺得臉上濕濕的,身上的衣服也潮潮的,沉了很多,他下意識像遠處望去,卻只見白茫茫一片,原來,不知何時,山裏起了霧,白茫茫一片,松柏的枝葉只能看的影影綽綽,至于藏匿在樹中的其他人,根本一絲影子也發現不了。

“筝兒?”他下意識輕喚一聲。

“嗯。”不遠處傳來慕雲筝微懶疲憊的嗓音,她抻了個懶腰,腳下一滑,這才猛然想起,自己還在樹上,連忙收手抱住樹身,這才沒掉下去。

“哎呀,吓死了!”她一邊拍着胸口,一邊感嘆,渾身的疲憊和睡意全都消失的幹幹淨淨,額頭上的冷汗都下來了。

只是她驚慌的心還未來得及平複,只聽“啊——”一聲驚叫,頓時傳來枝葉倒折之音,但是白霧裏根本什麽也看不清,她只能大喊一聲:“怎麽了?”

接着她聽到淩厲的風聲,似乎是睡在她旁邊樹上的芳華發出的動靜,随即她聽到芳華輕柔的聲音:“王妃,沒事,墨痕掉下去樂,我已經用長绫鎖住了他,只是我這裏使不上力氣,需要個人去幫忙。

芳華的話音剛落,白霧裏便傳來墨風的聲音:”墨痕挂在樹上了,你的長绫卷着他的脖子裏,快要嘞死了,快松開!“

”啊?“白霧裏芳華驚呼一聲,随即”嗖嗖“兩聲,帶起周圍白霧翻湧,芳華的兩條白绫撤回。

”啊!“一聲大叫,墨痕似乎又往山下掉去,忽然喊聲一頓,便聽墨風揶揄道:”別叫了,我扯着你腰帶呢!“

一片白霧中,莫無歡、慕雲筝和芳華根本不辨情形,連忙翻身下樹,扶着大樹慢慢往墨痕的方向摸了過去,走進了才發現,墨痕的樣子簡直不能用狼狽來形容,怎一個慘字了得。

墨痕身上穿着皮草,比較結實,除了挂了一些枝葉,倒也沒什麽大礙,只是他的一張臉,早已經被枝葉劃上,好幾道輕微的血口子,隐隐有血跡流了出來,他的脖子上一道深紅勒痕,顯然是剛才被芳華給吊住了脖子留下的。

不過也多虧了芳華及時吊住了他,不然他這張臉注定不能要了!

”哈哈哈......“慕雲筝毫不客氣的大笑起來,她還是第一次見墨痕弄成這樣的狼狽樣子,要是被千機軍的将士們看到,他們的大統領,沒死在千軍萬馬的厮殺之中,竟然差點死在這山坡上幾乎可謂救命稻草的松柏樹中,說不定真要笑死了。

芳華尴尬的摸摸脖子,本想出手相救的,沒想到反而給墨痕添了最嚴重的一道傷。

墨風從随身的包袱裏拿出藥來,小心翼翼給墨痕的傷口擦藥,幸好出門前,王爺備了許多的內外用藥物,不然墨痕就得忍着疼了。

墨痕也知道自己鬧了個大笑話,即便臉上和脖子上的傷口很痛,他卻死死咬緊牙關,不肯喊出聲。

莫無歡目光微沉,這北海龍山才至最外圍的第一座山峰,便已經這般艱難,越靠近中心豈不是越危險?還有,若是慕容傲天已經知道了他們的行動,必然會派人尋蹤至此,到時候,狹路相逢,他們五人又有幾分勝算?

”無歡,你在擔心?“笑夠了的慕雲筝,不經意間發現莫無俊眉微蹙,不由開口問道。

莫無歡沒有回答,但是他的眼神說明了一切。

慕雲筝自然知道這其中的兇險,但是她卻比莫無歡樂觀一些,這北海蒼山地形複雜,并不适合群體作戰,就算慕容傲天能追蹤而來,也不見得有什麽威脅,反倒是他們會因此損傷不少人力。

”別想了,盡人事,聽天命便好,如果真的到了兇險的地步,讓這世人觊觎的孟氏寶藏,從此永無再用的可能,便是最好的結果!“慕雲筝攬上莫無歡的手臂,沉聲道。

莫無歡垂眸望向慕雲筝,點點頭,這或許是最好的方法。

漸漸的白霧開始驅散,日光越來越明顯,幾人事不宜遲,繼續上路,他們必須在天黑之前趕到第二座山脈的背陰面,山中的白晝最短,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

趕到第二座山脈的背陰面,比他們料想的要快上許多,因為到了第二座山脈的時候,天氣變冷了許多,那些濕滑的苔藓不再生長,露出光裸的岩石地面,反而好走了許多,因為他們身上的皮草衣服很抗風,所以對于寒冷,他們的感覺并不是很明顯,但是腳下走動的速度明顯快了起來。

到達第二座山脈背陰處的時候,太陽還挂在半山腰,但是絕對不足以支撐他們走到下一做山脈的背陰面,所以他們幹脆絕對拿出更多的時間來休息。

因為誰也不能想到,下一做山脈究竟是個什麽情形,是更加難于行走,還是像現在這一座山脈一般,利于行走。

因為有了裸露吐出的岩石,他們不必再依賴于山坡上的松柏,随便找一塊岩石,便可席地而坐,只是這裏的山風明顯比第一座山脈猛烈,他們移動行走的時候,渾身出汗,倒也不覺得冷,可是一停下來,熱汗被寒風吹冷,緊緊貼在身上,十分濕冷。

芳華和慕雲筝冷的瑟瑟發抖,忍不住抱團取暖,墨痕和墨風一開始還不好意思兩個大男人抱成一塊,但是堅持了沒多久,便再也忍不住了,兩個大男人毫不在意的緊緊抱在一起,恨不得把對方揉進自己身體裏。

莫無歡因為自小生活在蒼山的雲中天宮,而且他因為喜歡雪谷的白梅,所以時常在雪谷修習千祭雪,況且他修煉的千祭雪,本來就是寒冰系內力,所以相對比較耐寒,他依然迎風獨立,身形筆直,一如周邊棵棵玉立的松柏。

”你們現在這裏休息,我去去就來!“莫無歡望了望凍得瑟瑟發抖的四個人,這樣下去不行,若是這樣凍一夜,即便凍不死也得凍成殘廢。

瑟瑟發抖的四人,根本顧不上其他,也不知道聽沒聽見,直到莫無歡的身影一閃消失不見,四人都沒動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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