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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這個冬天, 是李文斌有生以來過得最安逸的日子。

溫暖的房間,恩愛的夫君, 淘氣的兒子,更有美食好故事,神仙日子莫過如是。

快樂的時光,哪怕冬日漫漫也變得短暫。

出冬那天,一家人準備去山水鎮上兄長家走動。

今天穿的都是新衣, 李文斌打量着諾兒放了一圈的腰帶,再摸摸自己的肚子,很是犯愁。

“回頭買布都要多買一尺,這樣下去可不行。”

賀林軒知道他骨子裏有點愛美的小脾氣, 見他說一句就捏一下自己的肚子, 一臉嫌棄的模樣,憋着笑和他說:“勉之知道什麽樣的身材最好麽?”

“脫衣有肉, 穿衣顯瘦,說的就是我夫郎啊!你瞧,這肉長在我夫郎身上,可美死它了。”

“去你的。”

李文斌被逗着了, 又摸他平坦結實的小腹,納悶道:“你吃的比我和諾兒加起來都多,怎麽不見你長肉?”

不等賀林軒回答,諾兒就朝阿爹啊啊兩聲,接着趴在床上做了兩個俯卧撐和仰卧起坐的動作。

實力還原事實,告訴阿爹, 這就是阿父瘦的理由。

阿父和他說了,等他長到信兒阿兄那麽大,也一起練,到時候就能長得和阿父一樣高高壯壯還沒有贅肉!

賀林軒每天早晚把諾兒駝在背上或放在肚子上起卧,李文斌都看在眼裏,只以為他是和兒子鬧着玩。

沒想到,居然是背着他偷偷減肉!

李文斌不高興了,說:“怎麽不帶我一起,你瞧我現在這樣,多難看啊?”

賀林軒聽了頭皮就是一麻,老婆軟乎些多好,硬邦邦的肌肉要來何用?

于是忙安撫他:“誰說難看了?我覺得好看極了!諾兒,你說,你阿爹是不是天底下最好看的阿爹?”

諾兒痛快地點頭,可摸着自己的小肚子,再看看阿爹的,小臉都皺在一起。

李文斌:“……”

賀林軒咳了一聲,這幫手可算找錯了,忘了諾兒和夫郎一個毛病。

都愛美得很。

“好啦,回頭多帶你們上山走動,天氣暖和些再去游泳,保證什麽肉都能減下來。”

其實大叔賀一點都不欣賞骨感美,他覺得夫郎這樣的身段剛好,這會兒拿話哄他,回頭該吃該喝一個不落。

李文斌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聽了這話就放下心來。

諾兒也高興,趴在床鋪上撥着手蹬着腿,小屁股一聳一聳地從床頭“游”到了床尾,已經迫不及待。

賀林軒看得直笑,李文斌也忍俊不禁,還和賀林軒說:“這孩子,都被你寵傻了。”

諾兒騰地從床上跳起來,說:

諾兒不傻,諾兒打牌都贏阿爹!

他還嫌嘴上說的不夠有說服力,兩只手都跟着用力比劃。

李文斌:“…………”

賀林軒悶笑一聲,趕緊抱起兒子,阻止了爹倆的互相傷害。

拍拍諾兒的小屁股,他說:“要不是你阿爹聰明,哪有你耍威風的時候。所以,還是阿爹最聰明,知道不?”

諾兒也看出來自己的大實話傷害了阿爹,趕忙跟着點頭。

李文斌哼了一聲,大度地不和他們計較。

留了老黑三口子看家,一家人踏着晨光出門,走過一段山路,順水而下,直取山水鎮。

賀林軒早就計劃出冬後帶夫郎兒子去山水鎮住段時間,怕竹筏不安全,還造了木船。

爹倆坐在船中央,看男人撐船劃槳,看盈盈綠水,看兩側青山,新奇得不行,一路上都在說話。

賀林軒還給他們念詩:

春聽鳥聲,夏聽蟬。

秋聽蟲聲,冬聽雪。

陋室聽炊煙,山中聽風。

水際聽欸乃,不虛此生耳。

他說:“這些聲音,我都要帶你們聽一遍,春夏秋冬,年複一年。等我們老了,再聽,或許會和現在聽見的很不一樣。”

李文斌聽得極是向往,輕輕眯着桃花眼,無聲微笑。

一家人歡聲笑語,時間過得更快,等賀林軒帶他們停下來,李文斌還驚訝地問:“這麽快就到了?”

賀林軒點頭,“來路是順水,我路子摸熟了,都不用半個時辰。等會兒咱們再走兩刻鐘,就到山水鎮了。”

回程則稍微長一些,水路加步行也不會超過兩個時辰。若只他自己走,一個半時辰就夠了。

這一趟他們要在兄長家住上幾天,賀林軒把小舟拖上岸,牢牢綁在大樹旁,再用樹枝做好掩護才動身。

因為帶了兩竹筐的好東西,賀林軒沒急着帶夫郎兒子逛山水鎮,直接去了李家。

敲了門,卻是一個眼生的老人家。

“你們是什麽人,有什麽事嗎?”

見不是常往來的何家兄弟,老劉頭有些警惕。

看他們擔着兩大竹筐,還抱着個孩子,像是走貨郎,可穿着又不像,于是客氣地詢問。

賀林軒一看就知道這是阿兄入手的家奴,笑道:“我們找你家主人,和他說姓賀,就知道了。”

老劉頭退回去,說:“等一下,我去問問。”

臨走,他還不放心地關了門。

一家人都沒想到會被拒之門外,李文斌就說賀林軒:“看你把人家吓的。”

他和諾兒的相貌一看就是好人,獨獨只有賀林軒,往那一站就讓人很有壓力。

賀林軒摸鼻子,小聲說:“看他那樣子應該是以前吃過虧,怎麽說,有心眼總比沒心眼好。”

沒一會兒,李信率先跑出來。

“諾兒!阿叔,叔父!”

他自上了書院,整個人穩重了許多,已經拿自己當大人看。

但現在太高興了,他完全沒想起那回事,還像小時候那樣,撲過來一把抱住了阿叔。

李文斌把諾兒交給賀林軒,摸摸侄子的頭,難掩欣喜地說:“信兒長高好些,再有兩年該比阿叔高了!”

李信近來最愛聽這句,笑容立時燦爛了幾分。

兩句話的功夫,張河和李文武也到了門口。

“勉之,林軒,你們來啦!”

張河招呼了聲,把諾兒抱過來,當下就笑開了。

“哎喲哎喲,瞧這肉乎乎的,我都不敢認了。夫君,你快抱抱諾兒,可沉手了!”

李文武先看了眼阿弟。

見過了一個冬天,他皮膚更白,臉色紅潤,還長胖了好些,臉上便笑開了花。

再把諾兒抱過來,掂量了一下,他也跟着哎喲出聲。

“不得了了,哈哈,還是林軒會養孩子!瞧我們諾兒,他阿兄像他這麽大的時候,還沒有他一半的分量呢。”

諾兒紅了耳朵,完全不知道阿伯阿麽稀罕什麽,抿着嘴趴阿伯肩膀上,不高興地拱了拱。

賀林軒虛咳一聲,“阿兄,阿嫂,咱們先進屋吧。”

說着,他給兄嫂遞了一個眼神,提醒他們別再調侃小娃娃的體重,沒得要掉金豆子了。

李文武和張河對視一眼,立刻就想起自家阿弟的審美——小不點的時候誰說他胖就跟誰急。

不由都咧了咧嘴,果然不說了。

老劉頭一看是主家的親戚,趕忙招呼跟過來的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厮幫着拿東西。

賀林軒讓他們把東西放到廚房,等他來處理,三人連忙應了。

擡起來,才發現生沉生沉的,也不知裝的什麽,趕緊再叫來幫手,兩人一擡送去了廚房。

諾兒踢着小腿從阿伯身上下來,李信早等不及地上手抱他,一下,竟然沒抱動。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賀林軒趕緊把泫然欲泣的兒子抱起來,輕松往半空中抛了兩下,說:“諾兒哪裏重了,完全是标準身材。”

又說:“阿嫂,你可別讓信兒整日讀書,也得練一下身子骨。否則以後娶了夫郎都抱不動人,可怎麽好?”

“叔父!”

李信一張臉騰地紅透。

李文武和張河這兩個當爹的反而捧腹大笑,連說:“林軒說的對,是該讓這小子跟着你練練身手。”

諾兒咧嘴,還和小兄長吐舌頭扮鬼臉。

李文斌看在眼裏,暗自掐了下賀林軒的手臂,警告他就算要哄小鬼頭,也不能把小侄子逗狠了。

賀林軒點頭,招手讓李信到自己身邊來,拍拍他的背,問他:“書院裏怎麽樣,同窗可還好相處?”

李文武夫夫和兒子相處的方式已經改不過來,只會交代他該如何如何,問他有沒有處理不了的事。

若沒有,他們就不會多問,對他很是放心。

不像賀林軒,把孩子當朋友一樣,溝通起來很舒服。

李信以前只能藏着話和諾兒說,聽不聽得懂不要緊,至少願意聽他發牢騷。

現在有了賀林軒,他不能更滿足。

一路上,李信都在和叔父說書院裏的事,還說有幾個同窗給家裏遞了帖子,約好過幾天一起去踏青。

在賀家村的時候,他從沒有過志趣相投的同齡朋友,到了這裏才算彌補了那時的遺憾,說起來臉上都是笑,早忘了剛才被取笑的尴尬。

張河看看難得開朗的兒子,再看只管拉着阿弟問彼此近況的夫君,暗自感慨。

枉他們做了十一年的父親,論哄兒子的手段還真不如賀林軒這半路出師的。

李家人口簡單,住在主院還有許多空房,賀林軒一家子過來自然也住主屋裏。

五進的大院,後罩房撥給下人住,倒是已經住滿了,東面是庭院,西邊兩院還空着。

到內堂坐下,李信才停下說話聲。

等諾兒給兩位長輩請了禮數,兩個孩子手拉手坐在小榻上挨在一起說話。

張河坐不住,說:“我這就去給你們收拾屋子。好不容易來一趟,怎麽也要住上十天半個月再走。”

李文武也說:“人我已經帶回家裏安置,足有五十五人呢。我也不知你是什麽章程,只讓你們阿嫂教規矩,其他的都要等你來拿主意。”

“對了,河邊的地我看了兩處不錯的,價格都在我們能承受的範圍,正好你親自去看看。”

賀林軒和李文斌看得無奈。

李文斌:“阿兄這麽着急做什麽,阿嫂,你也快坐下,我們又不是明天就走了。”

賀林軒點頭附和:“山水鎮是個好地方,我也想帶勉之和諾兒多玩幾天。”

張河合掌而笑,“這才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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