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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周瑜打黃蓋

“……所以凱瑟琳就說,‘不能再多一首曲子嗎?’”羅伯笑着喝了一口金湯力,“真的不能多一首曲子嗎?我說,‘親愛的,兩首歌那是女主角的待遇,即使是珍妮弗也只有一段歌唱,有沒有舞蹈我都不能決定……’”

他看了珍妮一眼,像是在期待她的反應,珍妮也應景地微笑了起來,“羅伯,你不該這麽刺激她的——凱瑟琳怎麽說?”

“凱瑟琳挂了我的電話。”羅伯聳了聳肩,“然後我就找了佩內洛普,看,關鍵是我說的是實話,不是嗎?”

凱 瑟琳在《芝加哥》之後,已經幾年沒有新的hit作了,和如日中天的珍妮當然是沒法比,而世界線在這裏似乎也發生了轉移,珍妮在前世看過這部電影,并且還滿 喜歡裏面的歌舞,所以她還隐約記得,本來凱瑟琳是要出演大明星克勞迪娅的,後來也是因為加戲的矛盾而臨時退出了劇組,羅伯才請到了妮可.基德曼救場。而在 這個世界線裏,珍妮一口答應出演克勞迪娅,這也使得沒有任何女演員想要和她搶角色,凱瑟琳轉而應允出演情.婦卡拉,随後才是發生了加戲糾紛,佩內洛普救場 入局——這也是可惜了,凱瑟琳媚眼誘.惑的風情出演卡拉會是什麽樣的表現,珍妮還真是感到相當好奇。

當然了,如果站在凱瑟琳的角 度來說的話,5年前還在給她做配,受她提拔的小咖,現在已經演上了配角裏地位最崇高的缪斯,而她要反過來演情.婦,在兩個角色戲份均等的情況下,凱瑟琳也 許的确不易接受這個事實,稍受刺激就退出劇組,也不是不能理解。——要是羅伯不說那句話也就算了,他那一說,可能凱瑟琳本來不想走的,現在都是非走不可 了。

不過,演藝圈的友情就是這樣,當時和凱瑟琳一起合力撕蕾妮的時候,羅伯和她的确和睦,可現在兩人算是公開鬧翻了,珍妮也看不 出羅伯有什麽惋惜的感覺,畢竟,客觀地說,這一行大家都在飛來飛去,想要固定聚會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甚至就像是她和克裏斯一樣,在不同時區的時候,連通 電話都難。友情還不比愛情,很少有人會刻意悉心維護,即使因為拍攝影片結下了友誼,也很容易在之後随着影片的殺青而漸漸疏遠。如果友情建築在共同利益上, 那更是很容易因為利益關系的變化而發生轉變。

就像是凱瑟琳,她現在一定很讨厭珍妮,而珍妮也不是聖母——她必須得對自己承認,雖 然凱瑟琳當時提攜過她,但說實話,她對于兩人交惡的事也的确不怎麽在乎,甚至于說她對羅伯講述的這件趣事,最強烈的感覺還是在擔心,她和羅伯的關系會不會 因為長久的失聯而轉得比她想得更淡……

“你今晚好像心事重重,”羅伯的話把她從沉思中驚醒——他的眉頭已經有些皺起,語氣也正式了起來,顯然,羅伯這句話也是憋在心裏有一會兒了。“你看起來就像是要告訴患者他還有三個月生命的家庭醫生,珍妮弗,珍妮弗,別告訴我你也要退出劇組了。”

“當 然不是!”珍妮好氣又好笑地說,不過,既然話趕話說到這裏,她索性也把一切擔心都放了下來,直接說出了自己最真實的想法,“當然這句話對我來說也不是那麽 好說出口,就像是你對凱瑟琳說的那句話一樣,我擔心它會帶來嚴重的後果——不過我還是得說,因為它——如同你剛才說的一樣——是實話:羅伯,我想問問你, 這個問題在我心裏沉澱好久了……我想知道,你對于《九》真的已經很有把握了嗎?你肯定自己能駕馭整部影片了嗎?因為在我來看……”

珍妮聳了聳肩,“我覺得你好像還沒完全找到狀态……好吧,實話實說,我覺得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你 不需要在娛樂圈裏混,也能知道這樣的質問對于一個導演來說意味着什麽,這也是為什麽珍妮一再退縮——這句話找不到任何更委婉的方式說出來,只要是表達類似 的意思,都是對于羅伯的強烈挑釁,甚至于可以說是當面羞辱——羅伯就是立刻勃然大怒,和她反目成仇珍妮都不會詫異,就像是她也很不喜歡看到影評人說‘珍妮 弗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一樣,沒有任何一個導演會喜歡聽到這句話的。

餐桌上空的氣氛似乎凝成了固體,羅伯喝酒的動作僵在了半空,他愕然地望着珍妮,就像是他們第一次見面時一樣,表情讓人捉摸不透,珍妮也難免有幾分忐忑不安,她不願再和羅伯短兵相接,免得增添刺激,只好抿着嘴尴尬地微笑着,等着羅伯的回複……

“那麽,你為什麽會這麽說呢?”羅伯的語氣是經過層層克制後的冷靜,他就像是戴了一張高深莫測的面具,“電影才剛開拍……你是從哪裏獲得這樣的感覺呢?”

珍妮當然只能把理由推到自己的直覺身上,不過,除了這個以外,她倒也不是沒話可講。

“事 實上,我從籌備時期就有這樣的感覺了,只是在今天看到了丹尼爾的拍攝素材後更加确定——羅伯,以往你在拍攝《芝加哥》的時候總是很不滿意的,雖然蕾妮和凱 瑟琳、理查德都是很出色的演員,但你也總是能找到需要改進的地方。我們一遍又一遍地重拍,還記得嗎,羅伯?”珍妮真誠地說道,“因為你對電影有那麽多的想 法,而你一定要達到你心中滿意的效果,雖然當時片場的氣氛确實不好,但我認為你那時候是個非常好的導演,羅伯,你非常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麽。可現在,在 《九》裏,我的感覺是,你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什麽,你想要一些這個,你想要一些那個,但你對成品如何根本心中無數,給我的感覺是,你正在聽天由命——而這 正是問題所在,不是嗎?對于《九》這樣的電影來說,我認為你恰恰不能聽天由命,如果連你都不知道成品會是什麽樣,你想要剪出一條什麽樣的故事線,演員又該 怎麽表演呢?起碼,從你給我講的戲裏,我找不到克勞迪娅這個人物,而今天在片場,你對丹尼爾表演的叫好和得意更讓人憂慮,丹尼爾的表演當然非常好,但連一 次ng都沒有?這不像你,他是不是完全把你想要的孔蒂尼演出來呢?一點微調都不需要了嗎?——我的感覺是,你對他的表現這麽喜出望外,只能說明你對于孔蒂 尼的個人形象也是模模糊糊,就像是我說的,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要什麽。”

在她長篇大論期間,羅伯一直默不作聲,不過珍妮反而越來越篤定了——以羅伯的脾氣,如果他不認可她的話,根本不可能忍氣吞聲這麽久,這樣看來,他對這個問題也是有意識的,她的話應該或多或少,也是擊中了他的一部分隐憂。

羅伯像是陷入了自己的內心世界,又像是在不動聲色地觀察着珍妮的反應,為此有意地營造緊張氣氛,珍妮則以一種心知肚明,略帶微笑的微妙表情回望着他,餐桌上方又出現了一段厚重的沉默時光,但這一回,氛圍要比剛才輕松了一些。

“你知道,”過了一會兒,羅伯挪動了一下,終于出聲了,他甕聲甕氣地說,“你可真是個膽大包天的演員,珍妮弗,你以為你是誰,居然把手插進了導演的領域?”

雖然話語有些嚴厲,但羅伯的語氣化解了其中的攻擊含義,讓它變成了親密的玩笑和調侃,珍妮也徹底地放松了下來,她露出了一絲頑皮的笑意,“即使如此,你不也還是把我的話聽進去了?”

“是啊,是啊。”羅伯嘟囔着說,舉起酒杯和珍妮虛碰了一下,他一把将杯中的雞尾酒全倒進了喉嚨裏,用喜愛的語氣責備地說,“如果你總是這樣做的話,你會得罪人的,知道嗎,珍妮弗?”

“如果導演不是你的話,我也不會加入這樣的劇組,”珍妮說,和羅伯相視一笑,感覺兩個人的關系又深入了一些:他們之前當然交情不錯,但關系并不是那麽的私人化。“當然,你也可以輕易地推理得出這個結論:如果導演不是你的話,我根本就不會說出口。”

“好了,停止哄我了,我不是三歲小孩,”羅伯扮了個鬼臉,“我有足夠的勇氣承認,我現在也許正在把事情搞砸——還不至于衰到不敢面對這一點的地步。”

他招呼侍者,讓他撤掉了碗盤,又要了一杯雞尾酒,在等酒的間隙,羅伯一直搓動着雙手,而珍妮也是耐心地等待着,給他整理思緒的時間。

“關 于這部電影,我最初的想法是要讓現實和電影形成一個對比和呼應……”當又一杯金湯力被端上來時,羅伯喝了一口,終于開始了他的敘述,“在電影裏,孔蒂尼拍 的是非常樸素的新現實主義電影,但他的生活卻非常紙醉金迷,而我想要用花哨的手法來處理新現實主義一樣樸素的主題,關于孔蒂尼的中年危機,他作為導演的自 戀和恐慌……”

雖然她的藝術眼光未必能比得上羅伯,但珍妮勝在她曾經看過成品,知道羅伯的思路最後會導致什麽結果——從沒有玩過 多重敘事的羅伯已經盡力了,但結果顯然不是很理想,整個故事的線索顯得支離破碎,人物性格膚淺,要表達的東西太多,最後什麽都沒有表達好。觀衆必須非常認 真,才能從歌舞的間隙中去提煉劇情——當然,因為原著就極為晦澀,這張成績單也不能說不出色,就是讓珍妮自己來改編,她都很難說怎麽改編比較好,她能做的 就是和羅伯探讨電影和劇本的結構,建議他嘗試着做做減法,或者是理出詳細的拍攝思路,而不是把希望寄托在大量的素材上,指望在拍攝和剪輯時,思路自然地浮 現出來。

“如果必要的話,我的歌舞剪掉也可以,或者把時間拉長,起碼參展版要拉長,否則所有角色的性格都不會明朗,也不會典型, 讓觀衆幾乎無法去代入。”她和羅伯的讨論一直持續到了深夜,羅伯酒量很好,一杯杯金湯力下肚也和沒事人一樣,至于珍妮,她早就改喝蘇打水了,“或者你可以 用色調做出區分,畢竟這麽多條線對于觀影來說會是負擔……”

“我有想過把它拍得更漂亮一些,我是說,構圖和服飾,”随着兩人不斷 的頭腦風暴,羅伯的酒越喝越多,他也漸漸地興奮了起來,和之前的‘小富即安’比,他顯得更有野心,更敢想了。“用黑白和飽和色來處理回憶和幻覺,然後用冷 色調來過渡中和……還有,老實說,索菲亞的歌舞有些不那麽讓人滿意……好吧,珍妮弗,我必須得對你承認,我心裏确實有些沒底,這是我帶過大牌最多的劇組, 你們都拿過奧提,很多人甚至是拿過獎,你知道,成功的演員總是風格鮮明,而在他們本來就發揮得很好的情況下,要對他們做出糾正——尤其是你本人還不是很确 定的時候,這需要很大的勇氣。”

“那就對我們發火,”珍妮說,“對我發火,如果你需要一個被殺頭的倒黴蛋的話,對我發火好了——就像是你在拍《芝加哥》的時候一樣,不斷的ng、ng再ng,直到我們給了你你想要的反應為止……”

他們一直待到了這間酒吧打烊,這才相攜走入洛杉矶溫暖的夜色中,珍妮揚手為羅伯叫了一輛出租車:很幸運的,今晚他們沒有被狗仔隊蹲到,還是保持了一些隐私。

“珍妮弗。”羅伯打開車門以後并沒有馬上進去,而是扶着車門望着珍妮。

“嗯?”珍妮放下了手機。

羅伯欲言又止,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他伸出手點了點珍妮,笑着說,“我想我們已經不用把這些說出口了,不是嗎?但不管怎麽說,還是得謝謝今晚的晚餐。”

珍妮也笑了起來,她現在的心情非常不錯——以後可以不用時常聯系,交情也能保持不降溫的朋友,好像又多了一個。

“o good!”

“g!”

“cut!”

“cut!”

“cut!!”羅伯把導筒扔到了地上,“珍妮弗,發生什麽事了?為什麽你連最簡單的舞步都跳不好,如果你很忙,沒有時間練習,那麽在簽約之前就告訴我。”

現 場是一片難堪的沉默,珍妮站在當地抿着嘴,一言不發地望着地面,仿佛是犯了錯誤的小學生一樣,接受着羅伯的訓斥,丹尼爾、瑪麗昂、佩內洛普等演員都站在一 邊,丹尼爾看起來幾乎有些于心不忍了,但他也沒有打斷導演的脾氣:這并不是他的專長,他也說不出珍妮跳得是好還是不好。

“再來一遍,”在死一樣的寂靜中,羅伯撿起導筒,重新坐回了導演椅上,“就位——a!”

這 是八人合唱的片段,所有的重要演員都到得很齊——這八個人的奧斯卡提名湊一湊,人均可能都有4、5個了,如此大牌的演員,在一定程度上也會對導演造成壓迫 感,尤其羅伯到現在也就導了兩部電影,《藝伎回憶錄》還算是有些撲街了,按說資歷這麽新淺的導演,難免會有些壓不住陣腳,不過今天整個情況卻完全出乎意 料,導演的氣勢把演員們都壓制得死死的,也讓很多工作人員意識到,前幾天順利的拍攝,不是因為羅伯脾氣好,而是因為丹尼爾的确演得不錯,羅伯沒有什麽好挑 剔的地方。

按說呢,不是科班出身的珍妮弗,在舞蹈上不能讓導演滿意倒也很正常,不過對于外行來說,珍妮跳得已經足夠好了,即使羅伯是數一數二的行家吧,似乎也沒必要吹毛求疵到這個地步……但,當然了,在片場,導演就是一切,八個大牌演員都乖乖地受着ng,別人還能說什麽呢?

“佩內洛普,你的舞姿太矜持了,奔放一些,我要看到你的野性和貪婪。”

“cut,丹尼爾,你的表情感覺不夠,我希望你……”

似 乎是受到了珍妮弗的刺激,羅伯今天一次又一次地喊了cut,一段歌舞拍攝了一個上午,連五分鐘都沒拍到,而諸多演員們居然也出奇地沒有發火,而是都認真地 聽取着羅伯的指導:開玩笑,連珍妮弗.傑弗森,這個全場演員中唯一跨界制作人,能量可以說是最大的人都和小學生一樣乖乖地聽着羅伯的責備,佩內洛普、凱 特.哈德森等人,又怎麽會給自己找事?

當然了,索菲亞.羅蘭地位崇高,羅伯在指導她的時候也放低了聲調,但即使如此,他喊起ng來也不留情面。索菲亞亦是顯示出了自己的專業素質,愣是一聲不吭地聽了進去,半點都沒有擺國寶架子的意思。

“cut,”在上午的最後一次拍攝後,羅伯終于喊了,“good!”

不過,還沒等大家這口氣徹底地松下來,他又望着珍妮添了一句,“但你的部分還是不行,珍妮弗,稍後我們會重拍你的單人秀,這一次你只要站着就可以了,應該不需要太多的時間。”

把克勞迪娅的舞蹈删掉……瑪麗昂忍不住和佩內洛普交換了一個眼神:看起來羅伯對于珍妮弗的舞蹈質量是真的很不滿,甚至于直接删除了整段獨舞……

雖然唱詞看來會被保留,但這的确是太削珍妮弗的面子了,幾個女演員在為珍妮弗感到尴尬的同時,也是不知不覺地站得更直了一點:雖然在此之前,她們也沒想過偷懶,但現在努力的動力肯定是更足了一點。

“但——”珍妮弗像是也沒想到羅伯居然這麽不講情面,她争辯道,“羅伯,但我——”

“這是最終決定。”羅伯臉色鐵青,斷然地說。

珍妮深吸了一口氣,深深地望了羅伯一眼,她停頓了一會,幾乎是有意地把大家的胃口吊到最高,這才點了點頭,“好吧,你是導演,這是你的決定。”

她摘下了身上佩戴的隐形耳麥,轉身走出片場——毫無疑問,她現在的心情肯定算不上有多好。

在 片場,演員和導演有沖突是正常現象,不過珍妮弗出道以來一直順風順水,誰也不知道她會不會做出過激反應。這天中午,好幾個人敲響了拖車的門:一貫內向的丹 尼爾,還有剛和珍妮合作完《夢露》的朱迪.丹奇,有意示好的佩內洛普,甚至還有聞訊而來的舞蹈老師……當下午開拍時,她如常出現在場內時,所有人都暗自松 了一口氣——這天下午,雖然羅伯還是時常喊卡,但他的語氣也溫和了不少,演員們對于這個改變也是松了口氣,在‘大家都想要保持下去’的氛圍裏,下午的拍攝 進展,就要順利得多了……

雖然在《夢露》結束之後,她一直沒有确定下一部電影,但珍妮也根本不能說有 多清閑,整個六月、七月她都在《九》劇組待命,随時可能根據拍攝進度過去片場——一般來說,如果是大牌做配角,很有可能劇組會集中拍攝她的戲份,但《九》 的大牌實在太多,誰都沒有這個待遇,所以她只能是時不時地過去一趟。

除此之外,和華納的談判拉鋸戰還在進行之中,不過,在華納放 棄讓珍妮出演dc之後,需要商讨的只是細枝末節,而大夢要開始忍受華納讓人崩潰的低效率了:相對于漫威、迪斯尼,華納的內耗确實是有些嚴重,雖然他們也有 自己獨特的優勢,但這只是敲門磚而已,這個案子現在淪為單純的投資案之後,大夢也得回到原點,把乙方那九九八十一難的取經路給走完。

當 時間進入八月時,珍妮已經放棄了在她去中國以前簽下合同的希望,結束了自己在《九》劇組的全部戲份之後,她和切薩雷以及保镖團隊也登上飛機,踏上了前往中 國的旅程:這也是珍妮從業以來第一次主動給自己放假,她已經決定,參加完奧運會相關的活動以後,在中國好好地呆上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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