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闫超還記得第一次在付尚雄的小院子裏, 看到那個瘦弱的孩子。
渾身上下都是傷痕, 身上的到處都纏着繃帶，甚至連眼角都已經被劃傷，整個孩子看起來像是剛剛從地震的廢墟下爬出來的一樣。
乖巧的蜷縮在沙發上，占據着很小一塊位置, 身材小小的, 眼神有些呆滞, 只是靜靜的注視着前方，不明所思, 就像是一個洋娃娃, 但是沒有洋娃娃好看 。
“你是熊哥的朋友？”少年注意到了他們的動向, 回過頭來的時候那樣的死氣沉沉瞬間消失, 光是聽聲音都仿佛能夠聽到生機活力的模樣，“你好，我叫宋林, 你叫什麽名字？”
闫超呆呆的看着明明包裹的像是個小木乃伊模樣的家夥，腳踝之上都纏着繃帶沒有穿鞋，就這麽大大咧咧的站在他的面前。
“我叫……闫超。”對于對方這一副仿佛自己才是這個家的小主人的樣子, 神色之間有些微妙，難道說這個小子是付叔叔的私生子？
“超哥好！”少年亮晶晶的眸子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
“這是誰？”闫超看着那個瘦弱的孩子, 回頭看着尚且是個少年的付尚雄。
“我撿的。”付尚雄聲音還很青澀, 面上的多了幾分張狂之氣，闫超很喜歡和付尚雄在一起，因為明明是一個很讨厭麻煩的家夥卻總是能夠惹麻煩上身。
“你從哪兒撿的？”闫超很嫌棄的瞥了一眼剛才小男孩坐着的座位, 又醜又小孩呆呆的，看起來一點都不好玩。
但是莫名的，只要一說話開口，這個孩子就像是自帶陽光一樣，讓人沐浴在溫暖之中。
“垃圾堆裏。”付尚雄的回答一直都很言簡意赅。
“你撿他回來幹嘛？”這話知道自己也是白問，付尚雄招惹的麻煩還不夠多嗎？
“他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
付尚雄那時候只是沒讓家裏的車來接送，難得的抄小路回家，卻沒想到在小路旁邊的垃圾堆裏躺着一個渾身是血的家夥。
那天天色也晚了，在真正的看到這小家夥的那一剎那付尚雄心髒都停跳了一拍，就像走着走着遇見鬼這種事情，是個人都會毛骨悚然。
在定睛一看之後才發現是一個渾身都是傷的少年，躺在垃圾堆裏散發出難聞的臭味，少年微微睜着雙眼看着天空，似乎是清醒，又似乎是睡着了。
不知道是出于什麽樣的心裏，付尚雄上前去，将那個少年從垃圾堆裏拉起來，背在了身後。
少年的體重很輕，像是一個還沒長開的女孩子，細弱的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的背上傳來了微弱的呼吸。
“謝謝。”在付尚雄在考慮是直接去醫院還是回家去找一下私人醫生過來之時，聽到身後的少年所發出的微弱的聲音。
“身體有沒有哪裏很痛？”付尚雄問了一句，補充道，“尤其是骨頭。”
“皮外傷，而已……”少年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感覺到少年的頭失去了力氣倒在了他的後背上，估計是因為太過疲憊所以熟睡過去了。
少年說是皮外傷，身體是不是有嚴重的傷痛他都能夠輕而易舉的感受到，顯然受到這樣的傷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
既然是沒有傷到骨頭和內髒，付尚雄還是決定将少年帶回了家裏。
家裏的傭人在看到付尚雄居然背了一個孩子回來十分的驚訝，卻還是盡心盡力的為小家夥好好的清洗身體，最終在私人醫生來過之後，将少年包的像個木乃伊。
“這孩子很健康。”私人醫生當時很自然的笑道，“應該脾氣也不錯，醒過來以後你們或許可以成為好朋友。”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當時的私人醫生會這樣評價，但是根據事實來看，他說的沒錯。
“你叫什麽名字？”少年清亮的眸子在繃帶之下都會顯得生機勃勃，雖然在床上還不能夠下床但是已經表現出了多動症。
“付尚雄。”付尚雄剛剛想要詢問一下少年是不是身體好點了，少年卻直接抓住了他的手。
“熊哥！”少年的眼睛亮晶晶的，“我叫宋林，森林的林，熊哥好帥啊，如果我也有這麽帥氣的名字就好了。”
付尚雄本能的就知道是少年認錯了，是雄壯的雄，不是熊貓的熊，不過或許在少年的眼中熊很厲害，他也沒必要解釋那麽多。
“熊哥，謝謝你，如果不是你我昨晚可能就死在那裏了。”留着一頭短毛的小家夥抓住他的手指之上還有很明顯的淤青和紅腫，這雙手如果是普通人變成這樣了很可能都因為怕疼而動都動不了，少年卻仿佛和平常人的狀态沒有什麽差別一樣的弄。
“醫生說你的身體狀态很好，估計是睡兩個晚上都是沒問題的。”付尚雄故意打趣道。
“不不不是你救了我！”少年篤定的目光中帶着崇拜和依賴，“如果沒有熊哥的善心我現在真的就死在那裏了！”
少年的這句話聽起來有種莫名其妙的奇怪的感覺，說不上來，卻偏偏膈應着，仿佛他說的就是事實。
從那天之後這小家夥就像是跟屁蟲一樣一直跟在他的身後。
付尚雄睡床他就躺在旁邊的沙發，付尚雄去上學他就坐在房子前面的臺階上望眼欲穿一坐就是一整天，甚至是付尚雄吃什麽少年也跟着吃什麽。
在某一次付尚雄從廁所出來看到了坐在門口正在玩弄自己繃帶的小家夥的時候，付尚雄的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絲無力感。
“你想幹嘛？”付尚雄居然想着剛才自己有沒有洗手，如果現在摸摸這個孩子的頭或許他的無奈的心情可以更加強烈的表達一下。
“我就是覺得熊哥真的很帥我想要變成熊哥的樣子！”少年很認真的說話，明明應該還是什麽都不懂的年齡，卻說出了仿佛會做到一輩子的話來。
少年認真的擡頭，認真的堅定，認真的表達自己的想法。
他眼中的崇拜，是幹脆又純潔的，沒有任何摻雜着身份、地位、金錢甚至是欲求的眼神，讓一直都沒有好好注視過少年的付尚雄，第一次去注視了這個少年的雙眼。
并且入迷。
但是少年的不安和依賴，也充分的傳遞了過來，付尚雄第一次對一個人産生了責任的心思。
而闫超，也是在這個時候進入了他們的生活。
闫超是付尚雄的好友，甚至是可以說是竹馬，兩家的比較近，再加上商業來往頻繁，兩個人的叫交好不僅僅是的人情的事情，更是有利于企業的發展。
然而付尚雄本身是比較悶的一個人，不太會說話，總是跟不上闫超亂跳的話題，也不想去跟，兩人中間就形成了一個很奇怪的平衡。
一個人說。
一個人聽。
但是宋林突然來了，夾在了他們的中間。
然後闫超就和宋林臭味相投了。
兩個人本身就是話多的性格，而宋林又剛好處于求知欲旺盛的年齡，無論什麽都想聽什麽都想知道的态度大大的滿足了闫超的表現欲，逐漸的給宋林培養各種各樣的愛好，兩個人總是能夠無所不談。
但是付尚雄其實很開心。
宋林的存在就像是兩個本身不合群的人的潤滑劑将他們粘合在了一起，一直都希望能夠和闫超友好相處卻又不會表達的付尚雄，是真心的感謝宋林的到來。
本來以為宋林是被丢棄的孩子，付尚雄沒有仔細詢問，卻有了如果宋林是被丢棄，那麽他們可以辦理一些手續将宋林變成他的弟弟，闫超在聽說了付尚雄的想法之後更是舉雙手贊成。
但是他們想要收養宋林的事情卻不胫而走，宋林的父親找上了門來了。
結局當然是對方将宋林帶了回去，之後當然是對方的父親往這裏送了不少表達感謝的禮物，這些禮物什麽意思已經成年的是付尚雄怎麽可能不明白。
但是這些對他來說根本無所謂。
因為他所想要的去了解的少年，就算是離開了這個家，也不會離開他們的身邊。
闫超作為這段時間的參與者額，在逐漸了解了事情的始末之後，也逐漸的參與了他們之中。
西街并不是他們一開始的‘根據地’，是闫超選擇了這裏，宋林開始頻繁的逃課往這裏跑，甚至是闫超有意無意縱容的結果。
闫超喜歡宋林。
他喜歡宋林的開朗，也心疼着宋林偶爾會流露出的不為人知的小小的憂郁。
時間在他們之間的流動總是很緩慢的，但是在闫超的眼中卻過的太快。
快到這個孩子即将成年，快到讓他措手不及的發現了自己的心意，快到現在就希望和這個他親眼看着長大的孩子表白。
“宋林。”闫超擡頭，認真的看着的宋林的雙眼，“我不可能不管你。”
“嗯？”宋林感覺到了闫超嚴肅的表情，仔細的思索了一下自己是不是說錯了話了，“不是的超哥，我不是嫌棄你什麽的，就是這個事兒我有辦法解決，不是說……”
“宋林，你不明白我再說什麽，那就乖乖的閉嘴聽我說。”宋林撇撇嘴，委屈巴巴的表情看着闫超。
這樣的表情闫超怎麽可能受得了？然而受不了他也必須要說出他想要說的話。
“宋林，我……”
“闫超。”
付尚雄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兩人的身後，宋林眼睛一亮，立刻回過頭去：“熊哥！怎麽這麽快就醒了？！不瞌睡了嗎？”
“嗯。”付尚雄緩慢着步子走到了兩人的面前，面色有些蒼白，疲憊的黑眼圈也并沒有消減多少，“你們在做什麽？”
闫超不甘心皺眉，付尚雄的出現，代表着這一次告白的結束。
而且……
你是故意的嗎？
闫超的面色陰霾。
付尚雄！
“看到了這個尋人啓事想知道有沒有可能幫忙。”宋林看到付尚雄的表情就像是猴子看到了山大王，那谄媚的樣子真是又好笑又好氣。
“不要沒事兒随便去摻和這些。”對宋林一天到晚愛管閑事的性格付尚雄也已經沒什麽辦法了。
“能幫上忙的幫一下也沒啥，幫不上忙的我也不會去強幫。”
付尚雄略顯意外的看了宋林一眼，平時只要自己開口說的要求這孩子幾乎不會有拒絕的情況，但是今天……
仔細的看了一下尋人啓事，付尚雄的心裏明白了什麽。
對于從小就失去了母親的宋林來說，別人的母親也會讓他觸景生情，能夠變成現在這樣的确是很正常的狀況了。
“超哥？”宋林的聲音讓付尚雄看向了闫超，闫超此時的表情實在是算不上好，現在的狀态感覺就像是平日裏在打壓對手的時候才會擁有的陰森的表情。
“付尚雄。”已經很久都沒有叫過對方的全名，闫超莫名的覺得口生，“我要做的事情，你做不到也不是能夠不讓我做的理由。”
“怎麽了？”宋林一臉的懵逼，“怎麽了？超哥別生氣？你和熊哥生什麽氣呢？”熊哥和超哥的關系大家都知道那是很好，相互之間體諒，并且家庭關系也有很好。
“闫超。”雖然很想抽煙，付尚雄卻沒有這麽做，這是對自己這位從小的至交好友基本的尊重，“我也說過了，不行。”
怎麽了？
宋林夾在中間一臉懵逼。
闫超咬着牙，低頭看向宋林，可是哪怕是這種時候，宋林的眼神也大部分都只是停留在的付尚雄的身上，滿眼之間全然的都是信任。
可悲的是自己一直去守護的一份愛情，不僅不會受到自己最好的朋友的祝福，甚至是被對方所威脅。
“你特麽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強詞奪理！”這句話從闫超嘴裏說出來，讓宋林都驚呆。
闫超一直都是以風度翩翩的形象在他們衆人之中的，然而這樣的風流之色卻并不會讓他顯得過于輕浮，這樣的柔和的氣息實際上在衆人眼中還是十分有魅力的。
所以……
當聽到闫超這樣的突然冒出一句粗俗的話來，這種沖擊感可想而知。
“你們再吵什麽？”突然間一個女音在嚣張的氣氛中撕破一個小口子紮了進來。
聽到這個聲音宋林的眼睛都亮了：“雁子姐！”
“你又做什麽了一天到晚沒事兒就喜歡到處招惹麻煩。”雁子上來根本沒問闫超和付尚雄發生了什麽，矛頭直接對準了宋林。
“我……我也不知道啊。”宋林有點委屈的低下頭，“這次真沒我什麽事兒啊……”
“哪次他倆吵起來不是因為你？”雁子狠狠的刮了一眼宋林，這家夥簡直就是闫超和付尚雄之間的炸點，随便點點就爆炸了。
“這話倒也沒錯……”仔細想想每次熊哥和超哥在一起吵起來都是因為自己，反正他就是各種挑事兒的，很沒有辦法，宋林可憐兮兮的看了一眼自家兩位大哥，“超哥……熊哥……我錯哪兒了？”
闫超和付尚雄同時看着宋林，宋林雙手蜷縮在一起像是個受氣的小媳婦一樣的等待着批評的樣子，本身已經升騰到極點的怒氣瞬間消散了一半，滿心滿意的全是無奈。
“沒事，就是日常吵着玩玩，你別想太多。”最終還是心軟的闫超伸手拍了拍宋林的腦袋，眉宇之間全然都是寵溺，付尚雄自顧自的掏出來一支煙，卻直接被雁子給打掉。
“抽什麽煙，不知道對孩子不好嗎？”
孩子？？？
宋林兩眼懵逼。
什麽孩子？？？
“雁子姐你懷孕了？？？”突然間反應過來這裏面的彎彎道道宋林的眼睛都睜大了，簡直不敢相信，“天哪，雁子姐，你真的懷孕了？”
雁子嬌俏的對着宋林翻了一個白眼：“這種事情還能有假的不成。”
“天哪！太好了！”宋林高興的一步跳老高，“雁子姐有孩子了，熊哥有孩子了！”
“你好像……很高興的樣子？”闫超看着宋林是由衷的發自內心的喜悅，完全沒有任何絲毫的勉強的模樣，心情有些微妙。
“當然高興啊，超哥你難道不高興嗎？”宋林的眼睛裏亮晶晶的閃爍着星星，“這可是孩子啊！熊哥都二十五了，可以有個孩子了！”
這是怎麽回事？
闫超看着宋林抓着雁子的手臂歡呼雀躍，雁子卻一臉嫌棄的模樣，心中全然的都是疑惑。
難道宋林……不是喜歡付尚雄嗎？
付尚雄把煙叼在嘴邊不點燃，只是随意的咬着，也不說話，平淡的表情，讓闫超感覺到尴尬萬分。
他一直以為宋林是喜歡付尚雄。
只是因為付尚雄現在有了雁子，所以宋林在忍耐，因為過于喜歡付尚雄，所以故意看不清楚他的感情。
在曾經付尚雄剛剛有了雁子的那段時間，宋林很長一段時間都悶悶不樂，甚至躲起來偷偷的哭，那個模樣是十足的失戀的模樣。
付尚雄像是知道宋林的感情一樣對一切始終是不管不顧，任由他一直疼愛着的宋林，像個受氣包一樣的跟在他們身邊。
但是現在宋林這個态度，簡直是一百八十度的轉彎，這是沒有真的愛過，還是說已經徹底放下了？
“真的太好了。”宋林看着雁子的肚子傻呵呵的笑，“那以後是不是我也有個小侄子了啊？”
“等你自己長大了之後再來管寶寶叫侄子。”雁子抱着自己的肚子，對宋林簡直是嫌棄的不行。
“嘿嘿嘿，我一定會變成一個可以讓寶寶引以為豪的小叔叔！”宋林燦爛的笑容讓雁子愣了一下，之後抿了抿唇，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揚。
“行啊，那你得努力了。”
宋林開心的點點頭，雁子看着宋林的表情，突然之間就放下了。
一直以來付尚雄雖然和他在一起，但是比起對待女朋友，付尚雄似乎更加在乎這個少年的想法，甚至是很多次為了少年做了很多不會對她所做的事情。
少年對付尚雄的依賴感也讓她憂心忡忡。
但是就在剛才，少年由衷的表現出來的開心，那樣的興奮勁看起來比起是付尚雄的孩子，更像是自己有孩子了一樣的高興的傻爸爸。
他不會是愛着付尚雄的，一切都是她自己過于敏感多想了。
既然如此……
那她也沒什麽放不開的啊。
“多久了啊雁子姐？”宋林眼巴巴的盯着雁子的肚子，像是恨不得現在這小崽子就能下來跑。
“兩個月。”雁子不自覺的撫摸着自己肚子的模樣，顯然是已經做好了當媽媽的準備了。
“我不太懂這些，但是據說剛剛開始還沒穩定下來的時候孩子會很危險？”宋林一臉懵逼，“不行，今晚回去我得好好的查一下資料才行，這可是熊哥的第一個寶寶，無論如何都得好好的！”
“你這張烏鴉嘴。”雖然面容之上是斥責宋林，雁子的心裏還是在發甜。
比起那個聽到了這個事情後發呆的爸爸，宋林的表現無疑是可愛的太多了，果然實際上年紀小的男孩子會更體貼人嗎？
“那這種時候就應該趕快結婚了啊，再補舉行婚禮肚子就要大了！肚子大了就不能累了！”宋林眨巴着眼睛，歡天喜地的回過頭看向付尚雄，“熊哥，什麽時候婚禮？我能做伴郎嗎？”
氣氛突然之間凝固了了起來，本來開心的氛圍因為宋林的一句話轉為了沉默。
付尚雄咬着煙嘴，眉頭微微皺起，宋林呆呆的看着，卻沒有得到付尚雄的回話。
“熊哥？”宋林試探性的向前，輕聲問道，“什麽時候……舉行婚禮？”
“我在想辦法。”一直都對所有事情成竹在胸的熊哥，卻突然之間說出了這樣的話，宋林愣住了。
“熊哥？”宋林不敢相信，小心翼翼的再次詢問了一次，然而付尚雄的表情卻并沒有那樣的輕松，“付尚雄！你特麽就是混蛋！”
宋林一次都沒有叫過付尚雄的名字，但是今天……
“你如果不能給雁子姐幸福，那為什麽要讓她懷上孩子！”宋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最敬重的人居然是個敢做不敢當的渣男，事到如今居然連一個婚禮都給不了心愛的女人，在這一瞬間宋林甚至聽到了付尚雄的形象在自己心中崩塌的聲音。
“宋林，這不是熊哥的錯。”雁子聽到了，內心又何嘗不沉重，“是我做了手腳，讓我們懷上的孩子。”
“？”宋林愣了一下，不明所以。
“我想和他有個孩子，不管結婚還是不結婚都一樣，我知道他的家境不允許我輕而易舉的嫁過去，但是至少這個孩子，我無論如何都想要。”
雁子能夠回憶起自己和付尚雄在一起的時候，一直都是她在努力的追求，強硬的留在付尚雄的身邊，努力的表現着她的好，然後在他最虛弱的時候乘虛而入。
她愛着這個男人，她想要這個男人，為了這個男人她用多少手段都不會介意。
終究付尚雄還是和她在一起了，他的體貼，他的愛護，他的珍惜全部都讓她感受到了沉溺在愛情中的甜蜜。
然後……就想要的更多。
比起自己一開始的只想要待在他的身邊，雁子知道自己要的太多了，但是有什麽辦法，人就是貪心的動物。
只要有一個孩子……
付尚雄就永遠不會不管她。
“林子，不要激動。”一旁的闫超控制住了暴跳如雷的宋林，“熊哥現在正在努力的想辦法，不然也不會這樣疲憊了。”
“什麽？”宋林迷惘的回頭。
“付家的家裏畢竟不太一樣，給熊哥一點時間。”
“我會給她一個婚禮。”付尚雄淡淡的說道，“我會和她結婚，林子，你別鬧，只有你，唯獨你，我不希望你鬧。”
宋林愣住了，在一旁的雁子也愣住了。
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付尚雄眼下疲憊的青色，顯然是在家中抵抗了無限的壓力。
雁子這麽做，未嘗沒有逼迫付尚雄給她一個名分的意思，但是在看到現在的付尚雄的時候，雁子突然迷惑了。
付尚雄很疲憊，很焦慮，但是卻依舊努力的平靜，一個人去抗争。
雁子待在平安的地方，等着自己的丈夫凱旋而歸。
但是……
在如此脆弱的時候，等待着的雁子并不能夠成為付尚雄的支柱。
而聽着這個意思……
宋林？
宋林也同樣是怔忪着，最後抿了抿唇，乖巧的點點頭：“好……那，熊哥，你一定不要食言。”
付尚雄聽了，眼神終于柔和了下來，那樣的柔和是雁子從來都不曾見過的。
“嗯。”
突然之間，雁子好像感覺到了什麽，或許一直以來她的認知都是錯誤的，并不是宋林在依賴付尚雄，而是……
付尚雄在依賴宋林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