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宋林在好好學習, 瘋狂的學習, 沒日沒夜的學習，學起來簡直就不是人，那一陣學習的勁頭莫名的搞得班級裏的同學都神經過敏。
怎麽說宋林也是個不怎麽好好學習的“問題學生”，在第二次模拟考的時候居然考了全班第二, 僅次于曲元涵。
宋林的進步簡直是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 甚至是任課老師都震驚的合不攏嘴, 明明從頭到尾都沒有好好學習的學生居然比他們認真學習的學生還要厲害，讓人不得不感慨一聲天賦異禀。
到底是不是天賦曲元涵知道的很清楚, 宋林雖然一直都不曾來上學, 但是每次他所教給他的東西宋林都會好好聽進去, 将所有的知識努力的吸收, 這個過程當中到底有多艱難，就只有曲元涵看得到。
宋林絕對不是一個有天賦的人也不能這麽說，宋林的天賦是絕對的認真和較真, 以及擁有極好的耐性去鑽研他想要知道的事情。
曲元涵總覺得宋林這個人十分的矛盾，明明本身是個火爆的脾氣還總是惹麻煩，但是真正做起事情來莫名的讓人覺得十分的敬佩。
因為宋林的突然崛起讓整個班級都感覺到了危機, 瞬間學習氣氛異常的濃厚，宋林在這個氣氛之下更是發憤圖強好好學習, 簡直是良性循環。
所有的任課老師都在默默的打賭這一次這個班級會不會是考的最好的班級。
宋林因為完全鑽研進了學習, 和曲元涵的交流就僅限于讨論題目，即便如此曲元涵也沒有不滿，他挺喜歡宋林全神貫注想要完成一件事情的模樣。
高考如約而至, 在高考之前曲元涵和宋林卻陷入了僵局。
“你還給我。”宋林和曲元涵中間的氣氛因為這件事頓時緊張起來，面色陰沉的少年冷冰冰的看着面前搗亂他學習的罪魁禍首，滿身都是陰霾之氣。
曲元涵似笑非笑的站在不遠處，冷冰冰的看着面前的人，在空曠的房間內兩人之間的氣氛明擺着會打起來。
“不還，你又能拿我怎麽樣？”曲元涵傲慢的音調刺激着宋林的神經，他簡直不敢想自己如此信賴的竹馬居然會在作出這樣的事。
“我真是看錯你了。”宋林磨牙，恨的咬牙切齒，“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你難道是害怕我的成績超過你讓你無顏面見鄉親父老嗎？”
“就憑你？”宋林的挑釁對曲元涵來說簡直是不痛不癢，“這個世界上想要從成績上超過我的人根本就不存在。”
“那老子就從武力上超過你！”宋林壓低了身子做出了攻擊的姿勢，“再問你一句，你還，還是不還？！”
“那些東西我已經銷毀了。”曲元涵攤開雙手一臉無所謂的表情，直接點燃了宋林心底深處的怒火。
“那你就給老子受死吧！”宋林直接一拳頭揮了過去，這一拳不帶着任何遲疑和保留，直接砸在了曲元涵的臉上，皮肉碰撞的聲音在空氣中爆炸開來，頓時本就一觸即發的場景在瞬間被點燃。
宋林微微瞪大眼睛，他充滿信心的一拳在砸下去的瞬間居然被曲元涵用一只手輕而易舉的擋住了，這個全身上下都沒有一點肌肉的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居然還有如此之強的爆發力！
“看來你也不是省油的燈啊！”宋林磨了磨牙。
“對付你，還是綽綽有餘的。”曲元涵也是故意刺激宋林，嘴角傲氣中夾雜着輕蔑的笑容映入少年的眼中轉變成了無法抑制的怒火。
“你特麽把我書還給我，老子要打得你滿地找牙！”
曲元涵這該死的居然在高考前夕把他所有的複習資料都給挪沒了，現在宋林手頭什麽都沒有瞬間慌了手腳，他可是要參加高考的人，這點方法都沒有要如何才能夠考出一個好的成績來？
不出好的成績怎麽能考上好的大學？
不考上好的大學怎麽能夠賺到更多的錢去回報熊哥？
不回報熊哥怎麽讓熊哥高興？
熊哥不高興了不了理他了怎麽辦？
這一連串的想法在宋林的腦海中轉悠了大大的圈，然後宋林很理所當然的爆炸了。
宋林的怒火傳遍了整個狹小的空間，兩個人在施展不開手腳的小房間內打的不可開交。
一會是宋林的在上将曲元涵按着暴打，接着不甘示弱的曲元涵也抓住了宋林的胳膊掄起來就是一個摔，宋林直接在地面上滾了一圈腳下一個翻轉直接掃在了曲元涵的腳踝之上，曲元涵在直接被宋林撂倒，兩個人又難分難舍的打在了一起。
這個晚上過的簡直是酣暢淋漓，多動症兒童表示很久沒打架了打一場真的是很舒服。
到最後兩人都累的躺在了地面上，相互看了一眼對方。
曲元涵的臉上已經被宋林給揍青了眼角，一只眼睛已經眯起沒辦法睜開，嘴角處還能依稀看到血跡，曲元涵的衣服也被宋林撕扯開來，碎布條挂在身上，裏面全部都是宋林沒有節省力氣的給揍出來的傷痕。
這邊的宋林也沒好到哪兒去，身上也到處都是淤青，面容也沒比曲元涵好看到哪兒去。
“呸。”宋林不願意再看曲元涵，扭過頭去，“小賤人。”
兩人真的是累到脫力，但是在看到宋林移開眼神的時候，曲元涵還是站起身來走到了宋林的旁邊，直接将宋林還沒來得及反抗的手腳壓在了地面上，低頭就去啃宋林的唇。
宋林發現他該死的沒有力氣再掙脫曲元涵，幹脆就緊閉牙關不讓曲元涵有可乘之機，曲元涵無論怎麽攻略都沒有辦法輕而易舉的進入城池，微微皺眉。
突然間宋林感覺到自己的左手腕上劇烈的疼痛，這要命的曲元涵居然狠狠的捏了他的手臂，宋林甚至都聽到了自己手臂傳來的疼痛的聲音。
瞬間倒吸一口冷氣，宋林張開嘴準備罵一句面前的人的時候，直接被曲元涵侵入了口腔之內。
宋林氣的直接咬了下去，曲元涵像是不覺得疼痛一樣，繼續在宋林的嘴裏肆孽，然而宋林卻在感受到口腔內滿滿的血腥味的時候，慫了。
這次乖巧的張開嘴任由的曲元涵将這個充斥着血腥的吻進行到最後，兩人都氣喘籲籲的時候。
“祝高考順利。”曲元涵眯着眼睛，嘴角挂着微笑，和剛才兇狠的撕扯在一起的兩個人的氛圍完全不一樣。
宋林看着曲元涵這張五花八門的臉，莫名的生不起氣來了，但是又拉不下那個臉，幹脆哼了一聲，引起的曲元涵又發出一陣陣奇怪的笑音。
晚上最終還是沒能夠成功的複習，因為打了一個晚上本來還想在睡覺之前好好的在腦海中回顧一下題目和公式，卻最後疲憊的一閉眼就睡過去了。
曲元涵有些無奈的坐在床邊，看着不遠處的鏡子裏面倒影出的自己的影子。
他何時這麽狼狽過？
自從誕生以來別說是挨打，別人碰都不敢碰他一下，現在卻卸下了所有的能力就用自己最簡單的體力和宋林這條小野狗相互肉搏。
硬要說來曲元涵的體質其實并不健碩，雖然有勻稱的肌肉那也是為了能夠讓能力不受到身體的束縛而無法發揮，其實真正上來說他應該是屬于人類口中的法師型的人物，強大卻脆弱。
既然脆弱那麽就只需要強大到過分就足夠了，在所有的敵人尚且沒能反應過來之前就直接秒殺掉對面，這樣就不用擔心自己在體力上的弱點會被他人所知曉。
這樣的他……
“偏偏被一條小野狗給咬到了命脈，真是報應不爽。”
曲元涵喃喃自語，無奈的搖了搖頭，自己肯定是抹殺了太多的世界招惹了太多的怨恨，所以事到如今那些怨恨化為實質引導着宋林，讓他喜歡上這條小野狗，然後嘗試一下無能為力的感受。
第二天宋林起了個大早，臉上的傷痕連刷牙的時候都感覺到疼，宋林無語的撇撇嘴，自顧自的背着早就已經準備好的考試用具也不管在房間裏面還沒有醒來的曲元涵自顧自的去上學了。
曲元涵睜開了雙眼，伸手摸了一下旁邊的位置，什麽都沒有，這小野狗看來還是十分計較昨天的事兒。
宋林學習雖然努力，但是到底還是把自己逼迫的太緊，那樣過分緊繃的狀态會影響到宋林的臨場發揮，他自然是不願意。
小野狗經過自己的努力想要達到最好的頂峰，既然如此他畢然要排除萬難幫助小野狗以最公平的方式去進行這一場搏鬥，他無時無刻不注意着小野狗的動向。
大學之後，他們需要再一個班，一個專業，甚至是一個宿舍，或許還可以一起打工。
曲元涵享受着和宋林生活的每一個小細節，看着宋林他就會無比的滿足。
說到底自己被那家夥無意間吃的死死，曲元涵現在自己也認栽了。
宋林在走出了曲元涵家裏出門必須要經過的一條狹窄的巷道，突然一輛十分眼熟的車子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宋林多看了兩眼，總覺得好像有哪裏怪怪的，但是沒多想，剛剛往前走了兩步，車窗和車門卻突然被打開。
在宋林疑惑的時候從車窗中顯現出來的那個人，讓宋林停下了腳步。
是宋國元。
這是兩父子從那一次矛盾以來第一次說話，宋林微微的低着頭，并不打算先打破這個沉默。
“今天你要高考了。”宋國元的聲音很柔和，這樣的柔和讓宋林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是回到了過去，母親還在着的時候一樣。
“是啊。”宋林的回複十分的平靜，仿若不記得那一次劇烈的争吵。
“上車吧，我送你去學校。”
宋林看了一眼宋國元，沒有拒絕，但是并沒有上副駕駛，而是坐在了後座上，并且很小心的給自己戴上了安全帶。
宋國元從後視鏡裏看着宋林坐穩之後，才開車離開。
“我以為你會拒絕我。”宋國元從很早之前就在這裏等着了，他開着宋林所熟悉的車輛停在了路口，一直等待着，生怕錯過了宋林考試的時間。
“我不會拒絕的。”宋林靠在車窗上，眼神看着窗外，“我和你是斷絕關系，又不是反目成仇，如果說我還介意坐不坐你的車，不明白着我心裏還有芥蒂嗎？”
“你已經沒有芥蒂了嗎？”宋國元嘆了口氣，宋林一言不發，不願意回答這個問題，“我們多久沒有好好說話了。”
“不知道。”宋林自己也記不清了，每次和父親的見面最終都是以吵架和暴力收場，他不願意記住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很自然的将一切都淡化在心裏。
“上一次是我說的過分了。”
這算是道歉？宋林詫異的挑眉，宋國元是一個典型的大男子主義的父親，道歉對宋國元來說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兒，可是今天這老頭子居然主動道歉，簡直是不可思議。
“我快十八歲了。”宋林的随意的靠在椅背上，“十八歲就已經能夠獨立生活了，剛好脫離家裏，我會努力的歸還你養育我所花費的錢財，雙倍的，多出來的部分算是對你的謹慎補償。”
宋國元抓住方向盤的手猛然一緊，然而卻努力的在放松自己：“你這是在給我算總賬？”
“你雖然不差錢，但是錢不是越多越好嗎？”宋林有意無意的蜷縮起身體，“全部還給你你就當沒有生養過我這麽個糟心的白眼兒狼了。”
宋國元感覺到自己的脾氣有些壓不來，手緊了又松松了又緊。
宋林怎麽會不知道現在宋國元的狀态，立刻抓緊了胸前的安全帶害怕這老家夥如果一個不樂意就直接同歸于盡了。
“你為什麽就不能和我好好說話？！”也不知道是壓制成功了還是沒成功，至少宋國元的語氣挺起來不再那麽生硬。
“不好意思，習慣了。”宋林賤不兮兮的，讓宋國元的眼前一陣陣發黑。
宋林其實也頗有些詫異，如果是往常，現在已經氣急敗壞的宋國元肯定會直接把他趕下車，如果實在家裏，按照宋國元的脾氣肯定是狠狠的給他一拳頭讓他知道知道應該怎麽樣和他說話。
但是今天的宋國元卻異常的好脾氣，雖然看起來沒什麽大問題，但是宋林還是能夠從一些小細節裏面看到已經氣急敗壞的宋國元的心情。
“你總是這樣，故意惹我生氣。”宋國元低啞着嗓音。
“是的，我是故意的。”但是到底這個故意是為了讓宋國元生氣，去懲罰宋國元對母親的不忠，還是因為尚且還是孩子的自己希望能夠奪得父親的注意力，事到如今宋林也想不起來了。
“為什麽我們不能好好相處呢？”在宋國元的記憶力他幹的最多的一件事就是的打宋林，越是打，宋林反抗就越是厲害，宋國元就打的越狠。
原本以為宋林至少會記住疼痛乖乖的當一個普通的孩子，卻沒想到的他不僅僅是記住了疼痛，還記住了怨恨。
“因為你犯下了不能好好相處的錯誤。”宋林對于宋軍程和他母親的介意，已經徹底成為了宋林在那個家庭的一塊心病，在他的房間裏明明放着柔軟的床被，他卻一絲一毫也沒有在床褥之上熟睡的心情。
“已經發生的事情，再也無法更改。”宋國元努力的開導，“過好未來，才是當務之急，你現在和軍程的關系不好，可是畢竟你們也是同父異母的兄弟，血緣關系是斷不掉的。”
“我沒有那樣的家人，我也不會承認。”宋林斬釘截鐵的說道，突然間想起，“今天也應該是宋軍程高考的時間吧，為什麽你不去送他？”
“軍程必須要上軍校，之前的手續已經辦好了，高考他不論參加不參加的都無所謂。”
宋國元的話讓宋林一個挑眉：“真的是資本主義社會，我們辛辛苦苦的學習人家只要打點打點就能夠輕而易舉的上別人削尖了頭也想要進入的學校。”
宋林故意諷刺的話語讓宋國元很不舒服，然而他卻并沒有像以往那般斥責，而是選擇了沉默。
這是怎麽回事？宋林微微皺眉，今天的宋國元好像異常的能忍，他不是很暴脾氣嗎？
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不成？
接下來的車程到了學校宋國元都沒有再多說幾句，在宋林臨下車的時候宋國元開口：“努力考，也不要有太大的心裏負擔，你想去哪個學校我不會坐視不管的。”
宋林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面前這個人是被什麽東西給附體了嗎？怎麽光說一些他完全無法理解的不着邊際的話？
雖然一臉懵裏宋林還是乖乖的去考試了，他和曲元涵不是一個考場，今天八成是見不到了。
考場的監考老師總是看着他，沒事兒就看他一眼，沒事兒就看他一眼，宋林十分坦然大大方方的寫着自己的卷子，一點也不害怕對方看自己。
宋林也能夠理解監考老師為何要一只這麽看着他，畢竟一般人來說不會帶着鼻青臉腫來考試吧？
說起來宋林的筆尖又停頓了一下，如果是平時宋國元看到這樣的自己肯定會暴跳如雷然後把他臭罵一頓，但是今天卻異常的溫柔什麽都沒有說。
難道說是真的宋國元發現自己的好，不願意斷絕關系，現在正在努力的挽回嗎？
宋林感覺自己的腦洞有點大。
中午的吃飯時間宋林沒有去找曲元涵，而是努力在腦海中複習下一門要考的科目。
下午的考試也十分的順利，宋林走出考場的腳步都十分的輕松，他的努力是有收獲的，這些東西看着都不難，都能做，只要他不出一些小差錯，成績那肯定是穩得。
當宋林踏着輕快的腳步出門準備休息一下明天的考試的時候，在門口又看到了那輛熟悉的車，和在車裏熟悉的面龐。
宋國元……
“上車吧。”宋國元對着宋林說道，“今晚帶你去吃點好的吧，明天好好加油。”
宋林看着宋國元，像是看怪物一樣的，這是從哪兒冒出來的好好父親？他怎麽沒見過？
“不了。”宋林理所當然的搖了搖頭，“我等曲元涵呢。”
“叫他一起吧。”宋國元說道，“你們現在是兩個人一起生活吧，如果要重新做飯也挺麻煩的。”
宋林撇了撇嘴，實在是不知道這個人葫蘆裏到底是裝的什麽藥。
曲元涵從考場裏出來一眼就看到了宋林，宋林站在一輛車前面為難的皺眉，跨步上前。
“是這樣嗎？”曲元涵再知道了事情之後點了點頭，看向宋國元的眼神已經了然，然而宋國元卻根本不敢對上曲元涵的雙眼。
曲元涵凝視宋國元的時間越長，宋國元就越是沒有反應，全身都緊繃了起來，甚至都能夠從耳邊看到逐漸流下來的緊張的汗水。
“看什麽看，有什麽好看的？！”宋林打斷了兩人之間詭秘的氛圍，宋國元悄悄的松了口氣。
“既然有人請客就去吧。”曲元涵笑的很坦然，“也正好省去了我們做飯的時間了。”
這一頓飯吃的很沉默，只有宋林一個人在餐桌上大快朵頤，而在遠處的宋國元始終是保持着沉默，宋林沒心沒肺，壓根不管為何宋國元會如此的忌憚。
只有曲元涵，始終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如同将一切都掌握在手中那般，戲谑又冷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