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結婚是什麽樣的感覺呢？宋林完全沒有想象過。
但是宋林在結婚前一天的晚上，心情激動到翻來覆去的睡不着。
他和曲元涵的婚禮到底是怎麽舉辦的實際上宋林是一點頭緒都沒有, 甚至是沒有通知任何人, 他都沒有手寫過一份請帖。
不僅僅是自己, 連舍友都沒有一個人收到請帖, 當晚宋林的舍友們還在詢問宋林到底什麽時候結婚, 不是說好了明天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通知婚禮日期。
其實宋林也特急, 急的火燒火燎的, 他已經無數次給曲元涵通過電話, 甚至自己攢了錢拿出來打算去一起拍婚紗照，可是……
曲元涵很忙。
忙到甚至都不見他的程度。
打個電話對方只是一直說都已經安排好了他完全不需要擔心這種事兒。
可是能不擔心嗎？
這可是他的婚禮啊？！
就算是婚禮延期了至少可以在結婚之前趕快去拍個婚紗照啊。
宋林是真的不知道曲元涵在想什麽，面對着舍友的詢問和媒體咄咄逼人的追問宋林開始也逐漸的沒有信心。
難道說實際上曲元涵在這短短幾天之內突然另覓新歡, 然後抛棄舊人，直接取消了婚禮了嗎？
不不不……
宋林努力的個自己吃定心丸, 就算曲元涵那再怎麽渣但是該做的事情也不至于說是不做的, 畢竟一個人戀愛當中的眼神是沒辦法作假的，自認為旁觀者清的宋林可是真正的能夠從曲元涵的眼睛之中感受到濃濃的愛意的。
那天晚上到底是怎麽睡着的宋林已經完全不記得了，只是因為心中焦急像是貓爪子給撓感染了一樣, 在心口一直盤旋環繞讓他完全沒有辦法睡覺。
最後昏昏沉沉的在黑夜裏睡過去, 宋林內心充斥着失落。
他可是努力的在短短的時間之內賺到了可以去将項鏈換成戒指的錢了。
明明只要見到了曲元涵将戒指拿回來, 他就可以和曲元涵交換鑽戒了。
耳邊，好像有風的聲音。
風很溫柔的在吹拂，将他的頭發吹的很舒适。
他記得宿舍沒有空調啊？
不僅僅是風，還有鳥的聲音傳來，海浪……樹葉……
以及呼吸中可以聞到水氣和海水鹹腥的味道。
身下軟綿綿的不像是被褥, 倒是更像是柔軟的沙粒。
宋林越想越覺得不對，忐忑不安的睜開了雙眼，入目的是透過樹葉照射下來的刺目的陽光。
一覺睡醒發現自己不在宿舍而是在和記憶中完全相反的海島上的時候，那心情不可謂不複雜。
海島上荒無人煙，只能看到一望無際的大海，明明宋林還睡覺的時候是冬天，為什麽這裏反而是夏天了？
宋林感覺已經在懷疑人生了。
難道說實際上已經世界末日了只是自己睡的太沉了，直接死掉然後現在在天堂或者地獄了嗎？
這特麽是怎麽回事？他怎麽睡覺睡了一個晚上就給強行位移了？
當宋林坐起身來，四處尋找活動的東西的時候，在海水的邊上卻有一個高挑的影子吸引了宋林的注意力。
那個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影子，宋林能夠清清楚楚的看到，那個白色的影子身上，穿着的是華麗的婚紗。
在海風中婚紗輕輕的揚起，在風中緩緩飄動，細弱的腰肢被包裹在好看的修飾腰帶上，赤着的脊背光滑白皙，在陽光之下仿佛散發着徐徐熒光。
漆黑色的長發被白色的頭紗所包裹，像是被純潔覆蓋了的黑暗正在一點點消亡。
那個背影，宋林哪怕是認不出來任何人，都不會記錯這個背影到底是誰。
“曲元涵？”宋林這時候才發現，自己身上穿着的并不是自己睡覺之前穿着的睡衣，而是被整整齊齊的換了一套嶄新的西裝。
宋林的身材被随身剪裁得體的西服給映襯的修長又有力，很好的布料完全沒有夾雜任何一顆沙粒，兩個人就這樣站在一起，一前一後。
曲元涵面對着大海，雙手輕輕的撈起自己在海水中輕輕飄游的長裙，轉過頭來，這一瞬間宋林感覺那是自己的妻子正在沖着自己露出這個世界上最燦爛的笑容，那笑容在那一瞬間，比陽光還要明媚。
“曲元涵。”宋林伸手去撫摸自己的妻子的面頰，柔滑的皮膚入手的是全然的溫暖，海風并不帶着涼意，也沒有剝奪曲元涵身上屬于他的體溫。
“今天就是我們的婚禮了。”曲元涵伸手握住了宋林的手，“我不希望我們的婚禮有任何一個人在這裏攪局，所以我選擇了這裏。”
“你如果硬要說的話，可以提前和我商量啊，你突然把我帶走我真的是吓得夠嗆的啊。”畢竟誰也不知道自己一覺醒來過後居然從剛勁鐵骨的城市當中直接轉移到了大自然自然形成的美麗海島，之後還能不能保持理智。
“既然是婚禮，當然是很需要驚喜。”曲元涵的臉上似乎是化了淡淡的妝容，大概是為了配合婚紗所以妝容軟化了本身男性更加硬朗的線條，現在看起來十分柔和的同時，又增添了一份豔麗的美感。
“真的是非常的……”宋林呆呆的看着面前的人，“你穿婚紗真的是非常的好看。”
“是嗎。”曲元涵這也是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穿裙子，在聽說宋林說好看之後輕輕的掀起了自己的裙擺，露出了裏面白色的蕾絲內褲，“只是既然要穿那就穿的舒适，人類的這裏真的是很礙事的一樣東西。”
“……”宋林心情複雜，“請不要用這麽美麗的樣貌去做這麽猥瑣的姿勢成嗎？這樣真的很毀壞我的幻想啊。”
曲元涵不自覺的眯起了眼睛，放出了笑容。
從海水中走出來，靠近了宋林，伸出手擁抱了一下他，之後倒退了兩步。
“我沒有征詢你的意見，就只是自顧自的定了現在這樣的場景，你會不會不高興？”
人類的數量太多了。
他只希望能夠和宋林有一場普通的婚禮，私人的，私密的，不被任何事任何人所打擾的，只是屬于他們兩個人的世界可以靜靜的感受這份來之不易的寧靜。
“你是我的妻子。”宋林歪着腦袋笑，“哪有丈夫不寵着妻子的道理？”
曲元涵上前去，似乎是想要親吻宋林，然而被宋林擋住了，用手推開，曲元涵疑惑的歪着腦袋，滿臉都寫着問號，顯然是不明白為何宋林會推開他。
“有些事情你必須得明白，所謂婚禮不是兩個人穿着婚紗和西裝站在一起那麽簡單。”
宋林其實也知道，婚禮比起兩個人在一起實際上更多的是為了宣布衆人我結婚了，希望衆人都能夠祝福，得到大家的祝願，帶着美好一起步入殿堂。
可是兩個人的話，這樣的婚姻比起形式，其實幾乎是不怎麽存在的。
“那我們需要做什麽？”曲元涵不恥下問。
宋林看着疑惑的曲元涵，這家夥明明什麽都可以知道，卻偏偏什麽都不想去知道，他只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僅此而已。
“曲元涵，你真的要嫁給我嗎？”宋林這是在兩個人這麽長時間依賴第一次去正視這個問題，“你必須明白一件事，我只是一個人類。”
“嗯。”這種事情完全不需要考慮，不管宋林說出什麽樣的理由，他是真心實意的希望和宋林在一起的這份心情，不會被任何事物所幹擾。
“你也一直在說，我是一個人類，脆弱的人，我生命有限，我未來有限，我不能給你過好的生活，也無法給你更多的滿足，因為我過分的弱小，你和我在一起注定會疲憊。”
如果是一方一直強勢的控制對方，這明顯已經是兩件事了，曲元涵是一個強勢的人，宋林也心甘情願被鉗制，但是同樣的，一直去控制着的曲元涵，會不會也有哪一天會疲憊了承擔責任的角色，最終忍不住離開這段婚姻呢？
“擔憂是女性的特權。”曲元涵伸手摸着宋林的短發，“女人會為了離婚黯然神傷，如果我哪天要和你離婚，你不要猶豫的殺死我。”
“什麽？”宋林一愣，他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我說，你可以肆無忌憚的殺死我。”曲元涵微笑着說道，“其實要我死亡并沒有其他人所想象的那麽麻煩，沙莎亞也只是不知道我的弱點因此只能全方面進攻。”
“你別鬧了，我怎麽可能會殺你。”宋林立刻說道。
“我并沒有鬧，這個秘密我就只告訴你一個人。”曲元涵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很不在意的模樣，“在這裏，你甚至是需要一根針，只要紮入了這裏，那麽你就可以輕而易舉的殺死我。”
心髒？
宋林的手撫摸上了曲元涵心髒的部位，只要在這裏，就可以的輕而易舉的去做不能做的事情了嗎？
“曲元涵。”
“嗯？”
“如果我實際上是暗殺者那你現在肯定已經死了。”
“嗯。”
“所以，無論如何你都不能随便告訴別人，你的弱點在哪裏。”
“好。”曲元涵的表情終于溫柔了下來，看着這樣溫柔宋林很長時間都緩不過神來。
“曲元涵。”宋林勾起嘴角，看着面前的人，“你是否願意嫁給宋林作為你的丈夫？你是否願意無論是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健康或疾病，快樂或憂愁，你都将毫無保留地愛他，對他忠誠直到永遠？”
是這樣吧？
宋林的腦海中不斷的閃過這句話，在知道了自己即将和曲元涵結婚的時候宋林就不止一次百度過這句話，一字一句的背下來，認真的揣測，認真将這一份只有一次機會說出的話牢牢的刻印下來。
“傻。”然而，曲元涵卻并沒有說出願意這兩個字，在宋林有些不高興的時候，伸手執起了的他的手。
兩個人的指間相互交錯，逐漸的十指緊扣，宋林突然間感覺到周圍的空氣似乎有些許變化，在宋林疑惑的擡頭想要看看是不是有烏雲遮蔽了天空之時，卻突然間從曲元涵的口中聽到了某種奇怪的音調。
與其說是音調，宋林更希望用歌謠去解釋這樣的聲音，這種聲音很奇特，仿佛是在說什麽自己聽不到也聽不懂的話，然而宋林卻眼睜睜的看着曲元涵和自己相互交錯的手指之間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散發出淡淡的光芒。
“你……願意嗎？”就在宋林完全搞不懂狀況的時候，宋林聽到了曲元涵說這句話。
“願意。”雖然根本就不知道曲元涵說了什麽，但是既然曲元涵已經說了那他肯定就不會有任何拒絕的可能性，只要曲元涵說！那就是重點。
“嗯，我願意成為您這一生最忠實的伴侶。”
曲元涵的話音落下，瞬間天空變色，有什麽東西驟然墜落在了他們的手指之間，宋林驚訝的看着在兩個人相互交錯的手上，兩個人的無名指都都戴上了戒指。
這個戒指……看起來似乎有點眼熟？
宋林愣了一下，這時候才反應過來曲元涵的相連不見了，這個家夥難道是背着自己偷偷摸摸的用項鏈去換戒指了？
“完成了，我們的結婚儀式。”曲元涵溫柔的看着宋林的手指上帶上的戒指，“這就是我們在一起的契約。”
“噗。”宋林突然笑出了聲，曲元涵疑惑萬分，宋林說道，“我只是想象不出來你這麽一個大富豪，專門去一個不知名的小店裏面換一個并不怎麽昂貴的戒指來做契約，到底有什麽含義啊。”
“因為這是你努力得來的，所以對我來說尤為珍惜。”曲元涵帶着半袖手套，手指纖細白皙就真的像是一個穿着婚紗的女性一樣，美麗到窒息。
“等等……”宋林突然反應過來，剛才說的太順口自己沒注意，“你說什麽契約？”
契約？
宋林聽到這個詞彙不知道為什麽腦子裏沒想到什麽好事兒，這東西聽起來就不是那麽吉利。
“用人類的話來說大概就是巫蠱、詛咒、合約，這樣一類的東西。”曲元涵回答道。
“卧槽，你什麽意思，你給我下了詛咒？”宋林簡直都懵逼了。
“對。”曲元涵點頭，十分坦然。
“為啥啊？”宋林完全不能夠理解着其中的腦回路，“我招你惹你了你要詛咒我？”
真的是哭笑不得，今天難道不是的大喜的日子嗎？為什麽自己會突然被詛咒了呢？難道說實際上曲元涵是恨他而不是愛他嗎？
“當然是作為我們結婚的契約。”曲元涵伸手暧昧的挑起了宋林帶着婚戒的無名指，“如果我們兩個中有任何一個人背叛對方，兩個人都将會受到懲罰。”
“什麽懲罰？”宋林背後打了一個寒顫。
“我也不知道。”曲元涵很正經的搖了搖頭，“因為我也沒試過，反正最嚴重的懲罰，不過就是死亡。”
……
不過就是……
死亡？
“你小子，把死亡看做什麽容易的事情了？！”宋林簡直氣的跳腳。
“這是一次永久契約，如果你死了，我也不能獨活。”曲元涵的話讓宋林震驚的瞪大了雙眼，“你到底做了什麽？！”
曲元涵的生命和他的生命完全不能混為一談可好？
宋林生命是有盡頭的，可是曲元涵的不是，曲元涵還可以擁有無數的未來，而不是和他這樣短暫的生命後然後陪着他一起死去。
“你記得你給我說過的吸血鬼的事情嗎？”曲元涵并沒有正面的回答宋林的問題，而是淡淡的說道，“吸血鬼會自主的選擇長眠，是因為對生活的失落和失去了興趣，我也是一樣，大概離開了你，或者對我來說就變成了一件無趣的事情。”
宋林目瞪口呆，他不知道曲元涵在戀愛的時候居然會是一個如此癡情的種子，雖然早就知道曲元涵中二，但是沒想到居然真的是中二到這種程度。
居然随随便便的就拿性命做了契約。
愛情的時間是短暫的，在短暫的愛情過後是更加親密的親情，但是人終究是抵不過生老病死，在死亡面前任何人都是無力的，在無力的同時，任何人也是沒有辦法逃脫魔咒，在時間的安撫之下漸漸将疼痛深埋在心底。
誰也不會離不開誰。
宋林也一直知道，自己是作為曲元涵的伴侶，能夠陪伴曲元涵的僅僅只有短短幾十年，幾十年之後他成為一抔黃土，接下來他希望曲元涵能夠去另外的世界，尋找另外一個他愛着的人，愛着他的人，再一次擁有輝煌的人生。
然後被世界所忌憚，再來這麽一出搞笑全世界都想要他們戀愛。
宋林是真正的愛着曲元涵的，正是因為這一份愛，宋林才能夠這麽放寬了心，讓自己的愛人自由的活着。
“可是你居然特麽直接和我綁定了契約？要和我一起死？！！！”宋林簡直是大跌眼鏡，這都是什麽鬼？！
“為什麽不可以？”曲元涵顯然很無所謂，“昆虎不也是放棄了昂長的生命最終選擇了在這裏定居嗎？說到底我們只是打工的工具，現在工具想要享受最後剩下的人生難道還有不對嗎？”
“不是這麽回事兒！”宋林想要反駁，但是實在是不知道應該找出什麽樣的語言去反駁，這家夥完全就是按照自己的性格再走，“早知道我剛才就不說願意了！”
宋林簡直是腸子都悔青了，他怎麽就腦袋一抽認為曲元涵所做的一切都是對的呢！現在感覺內心涼涼，恨不得當場時光倒流。
就在宋林懊悔的時候，曲元涵上前去直接擁抱住了宋林。
“不要不開心。”曲元涵将一個吻落在了宋林的耳尖上，“你無法想象現在的我到底有多幸福。”
宋林無奈的仰天長嘆。
“算了。”宋林伸手擁抱住了曲元涵，“算了，我還能怎麽辦呢，讨了一個這麽任性的老婆。”
海風吹着，雖然說是曲元涵穿着婚紗，但是實際上宋林才是看起來更加弱小的那一個，曲元涵的身高是真的很高，宋林已經二十二了已經沒有再長高超越曲元涵的可能。
宋林不知道自己是為什麽鬼使神差的拉開了曲元涵婚紗的拉鏈，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放開了這個懷抱伸手拉扯着曲元涵的頭紗強迫曲元涵低頭吻上的對方。
大概是因為氣氛太好，也是帶着幾分對曲元涵懲罰的姿态，宋林才會這麽做的吧。
但是曲元涵在少許的驚訝過後，就變成了強烈的反攻，因為石浩浩的事情宋林的心情一直不怎麽好，他們已經很久都沒有相互觸碰過了。
宋林饑渴症末期的曲元涵完全不顧宋林的任何反應，強行的扯下了那一層礙眼的西裝布料，宋林卻也沒有生氣，在這樣的粗暴之下宋林甚至也被激起了一絲血性，伸手抓住曲元涵的頭發，用力弄疼曲元涵。
兩個人的動作都粗暴狂野，相互之間不服氣對方，強硬的企圖讓自己占據主導。
這如同野獸相互撕咬的過程，反而更加的刺激，甚至已經出血，甚至已經發出了疼痛的低吟。
海風依舊是輕輕的挂着，海水撲打在沙灘上的聲音也無法掩蓋兩個人陷入激情中的聲音，海鳥飛過，睥睨着在地面上打滾的兩個人類。
這是一場幹淨的靜谧的婚禮。
這裏的一切，都是他們第一次的見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