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節
把了一次脈,甚至還小心地用靈力将何泱全身的經脈檢查了一遍。
這些做完後,李賢示意他有話要單獨對龔儒丞說,于是何泱就被帶到了一座小涼亭裏。涼亭的一側靠着荷塘,裏面還有幾尾金魚游來游去,見了何泱這個生面孔依舊不慌不忙,好像沒有什麽可以打擾它們。
何泱趴在涼亭邊上,一只手放在外面晃晃悠悠的,整個人看起來都很無聊。
她其實可以猜到一點師父他們在談些什麽,因為何然提過她的身體情況。說得簡單一些,就是何泱在剛出生不久就本該夭折的,可是何然用些特殊的方法救了她。
現在一想,那所謂的特殊方法說不定就是以命換命。
心倏然一緊,何泱感覺自己的喉頭瞬間全是血腥味,她顫抖着用手捂住嘴,整個身子都弓了起來,窩在涼亭的木制椅子一角。
守在涼亭外面的丹峰弟子見此情形忙不疊地跑過來,一只手扶着何泱的肩膀,想喂她吃丹藥。
何泱還想擡起頭來笑着對那人說“沒事”,可是一想自己現在這副樣子笑起來估計能讓對方留下不小的心理陰影,就只安分地吞下了丹藥。
她沒注意到自己懷裏的小鏡子有點燙,而她的血從手掌邊緣漏出來後有些順着她的衣服一直滲到了那發燙的鏡子上。
血接觸上鏡子一瞬間,雲臺寺裏等待已久的樓亭似擡眼便只看到一片血色。
一旁飲茶的寂和就發現他這位從前的師弟一瞬間周身氣息大變,而他從未見過樓亭似這種模樣。畢竟樓亭似一百年前意外身死時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緊張。
而他還設想過如果樓亭似全力一搏是有可能逃出殺陣的。
但是下一刻,樓亭似又恢複了常态。
寂和心情複雜地瞅着樓亭似,他有心想問,卻沒有把握樓亭似會理他。還記得已經飛升的知忘大師曾經對他說過一段話,那次是在樓亭似剛被帶回雲臺寺的時候。
“這個孩子天生感情淡薄,牽挂的事物少,适合修佛。若能引他向善,則是更好。”
“若能引他向善”,這句話知忘大師說得不确定,代表他亦沒有把握。
感情淡薄、牽挂少往往意味着行事時會無所顧忌,從惡容易從善難。
寂和雙手合十,輕輕地念了聲佛號。“師弟可是遇到了什麽難事?”
樓亭似食指一點,撤了水鏡。“無。”
“那我就先走了。”
“師兄,”樓亭似喊住了寂和,面容平和,甚至還帶了一絲笑意,“這些日子以及未來的一段時間勞煩師兄了。”
在剛聽到樓亭似這句話時,寂和沒有多想,他還莫名覺得欣慰。等到他有一回經過一處回廊時,恰好聽見了幾個剛剃度的小沙彌的談話,他們躲在小樹叢後面,以為這裏人少,所以聲音也沒有放太低。事實上,不管他們聲音多小,憑寂和的修為也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當時也就腳步頓了一頓,只是沒有想到就這一頓讓他聽到了了不得的東西。
“聽說那個兩年前被寂和師叔帶回來的人是師叔的私生子……”
私生子?私生子!
寂和總算知道“勞煩”些什麽了。
……
何泱突然吐血,龔儒丞聽到時胡子都抖了三抖。回了符峰後,他還強制要求何泱好好休息,下午的課都往後推了。
本來對第一天的修習頗為期待的何泱有點蔫,但還是聽了自己師父的話。不過,她可以繼續看娘親給她的書,争取多背幾個印訣和陣法。
等這些都完成後,何泱從懷裏摸出小鏡子來,不停地撫摸鏡面。“今天只剩幾個時辰了就要過去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話被聽到了,沒過多久,她的面前就顯出了一面懸空的水鏡。
何泱立馬端正坐姿,面帶微笑,可是她對樓亭似說的第一句話卻是“你的頭發還在啊”。昨夜她都沒有怎麽注意呢。
對面的樓亭似:……
我沒當和尚讓你失望了是吧。
“不不不,我是想說你有頭發更好。”何泱趕緊補救。
所以你最好不要待在雲臺寺這種危險的地方了。
樓亭似聞言點點頭,他像閑聊一般問道:“最近還好麽?”
“嗯……我現在是九霄劍宗符峰長老的真傳弟子。我剛來時師父帶我去吃了烤串,是和執法閣長老一起吃的。今日師父又帶我去見了他的好友,我還得了許多靈丹。”何泱恨不得把這麽久以來的所有好玩的事情都和樓亭似分享一遍。
“那就好。”不肯和他說是麽。
樓亭似捏了捏銀線,沖何泱溫柔地笑了笑。
他又想起今日寂和給他帶的消息,消息是樓明深傳過來的。不是什麽大事,樓家有利益取舍很正常,他如今在雲臺寺裏待着,樓家覺得他将來沒什麽話語權,所以連帶着何泱也不受待見。所以,歸根結底,還是樓家不把他放在眼裏。
他懶得管這個。
可是,他想聽的東西,當事人卻不告訴他。
第二人
有了和樓亭似的第一、第二次聯系,何泱就開始隔個那麽幾天就找樓亭似說話。大多時候是她在說,樓亭似在聽,但有些時候,樓亭似也會主動和她講起雲臺寺的生活。還有些時候,兩個人各幹各的事,安安靜靜的,仿若回到了她在預備學府的那段日子。
而李賢針對她的情況也做出了些丹藥,他甚至還對這個研究上了瘾,沒過幾天就會送改進版的丹藥到符峰來。
龔儒丞對此氣得跳腳,他覺得何泱被當成了物什供研究,還同李賢鬧了一段時間的別扭。
最後,他還是被何泱哄好的。
不過,幸好改善何泱身體的長久之計是提升修為。于是龔儒丞幾乎把每日能用的時間都用上了,就是想把東西教給何泱,而且他還安排地比較妥當,既有理論,又有實質性的訓練。
理論對于何泱來說不是太陌生,畢竟她是從小背到大的。而實質性的訓練她就有點吃力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身體的原因,她對自己靈力的掌控并不是很好,這個問題在他築基之前就油苗頭了,可是不太明顯,現如今倒是硬生生地變成了一直攔路虎。
“砰!”一張爆破符在繪制一半的過程中爆炸了,何泱用袖子擦了擦灰頭土臉的自己,憂傷長嘆。
這次用來繪制符文的符紙已經是承受力最強的了,沒想到還是沒有撐到最後。照她現在的樣子,她可是連符箓的入門第一步都沒有完成啊。
陣法和印訣她反而還學得比較好了。
她握緊拳頭,打算再戰。
只是再一次挑出一張符紙時,她停頓了一下,然後拿出了何然留給她的書。書上的陣法印訣和龔儒丞教的大部分相同,可是書上自始至終都沒有指出如何在符紙上繪出好的符文,如何挑選符紙。
要知道對于符箓來說,符文和符紙是兩個很重要的東西。符文繪制得好,符箓的威力就會大,還有些修士會使用高階妖獸的血來繪制。而好的符紙一方面對增強符箓威力有幫助,另一方面可以讓符箓保存得更久,延長其有效期。
然而這些在何然留下來的書裏一句都沒有提到。
何泱翻到最後面,也就看到了一句“以指尖輸入靈力”……
“該不會是直接淩空繪制吧!”何泱看了眼自己的手,心髒似乎也加快了速度。
她告訴自己,試試吧。
于是,龔儒丞提着一只烤鴨過來時,就看到自家的小徒弟緩緩擡起右手,然後像是進行什麽古怪的儀式一般動着手指。
該不會是魇着了吧。龔儒丞加快腳步走過去,但卻在一瞬間似是想到了什麽一般停下來,他眼睛睜大,然後就看見何泱收手,而何泱前方的位置亮了一瞬,亮光朝一塊一人高的大石頭而去,爆炸聲過後,就只餘煙土塵埃。
何泱很高興,同時又有些心虛,她正打算四處瞅瞅有沒有目擊證人時,就瞥見龔儒丞站在一邊似是僵住了一樣,
完了,做壞事被抓包了。
“師父,我以後再也不敢了。”何泱秉承不管三七二十一反正認錯再說的生存法則,一臉不敢再犯的表情。
哪知龔儒丞回過神來後,手顫抖着摸了一把何泱的“狗頭”,眼含熱淚,“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好了,這下在師父面前的乖巧形象全沒了,師父怕是第一次這麽生氣。何泱想到剛來時看到的受罰弟子的慘狀,一個激靈就抓住了龔儒丞的手,“師父,念在我們倆幾年的師徒情分上,別送我去執法閣。”
“嗯……嗯?為師送你去執法閣做什麽?你背着我拔我胡子了?”
“沒有!我還以為師父您要因為那塊石頭罰我呢。”何泱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