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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

秋哲楓沒想過再見黎晨會是這樣的情景。那人跟幾個小孩兒瘋瘋癫癫的在球場上追逐打鬧,也跟個小孩子似的着實有些可笑,但也很是可愛。他已經很久沒見過這樣明媚的笑容了,應該說,從和他分開,就沒見人這樣笑過。

秋哲楓知道真相順便怼了黎清以後就在查找這人下落,但是黎家,黎清家,佳銘,東旗,他能想到的地方沒有那個人的蹤影。

東旗留下的是他的辭職信息,佳銘已經換了個人堅守,黎家“無人出沒”,黎清家,……呵呵。

那個人憑空消失了一樣,就好像這世上只存在過一個黎清,而關于黎晨,只剩下傳聞。

黎晨這個人,只在宣林的寥寥數語裏聽見過,在黎總的偶爾惆悵裏一筆帶過,他對那個人一無所知,卻跟他一起,生活了那麽久。

記憶裏的人面目模糊,他有些分不清楚是不是自己搞錯了?從始至終只有一個人,沒有什麽黎清黎晨,只有他的黎總,他扮演着兩個人,因為他們,從沒有一起出現過。

喝下烈酒,他察覺到心口的疼痛,眼睛熱熱的,有些澀疼。這種感覺很奇怪,像那年冬日自己一個人抱着禮物蹲在門邊等着父母歸家,卻在寒冷的黑夜裏瑟瑟發抖,輕聲啜泣。也像那年秋日黃昏,冷風吹過的街角,他看着喜歡的女孩子跟他最好的朋友牽手走進電影院。然而,那些歲月已經遙遠到他都記不起自己的臉,只知道那種心情,很酸很澀的背後,是冷漠。

他抱着禮物哭泣後擦幹眼淚打開門,外面的寒風吹進來,他打了個哆嗦,眼淚冰涼也不再淌下,他走了二十層的樓梯下去,把它扔進垃圾桶沒有拆開,回來發現門不知是被風吹的還是他不經意帶上的,鎖上了。

他就坐在門口抱着自己,等到被人發現送往醫院差點燒成傻子。

而那個女孩子和最好的朋友,他也慢慢疏離,就這樣淡淡的,成了再無交集的陌生人。沒有發怒,也沒有報複,他甚至有些愉悅一瞬間的疼痛,只是自那以後,他就再沒體會過這種滋味了,如今,這番疼痛席卷而來,險些讓他就此一蹶不振。

他想,可能是自己的反射弧太長了,不然為什麽都分手這麽久才察覺到疼,也可能是長久的痛覺神經麻木,才導致一恢複痛覺就受不了。然而,看到黎總出事時的恐慌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完了。

他見過太多人為他慌張,等有一天他也為一個人這樣時,還有什麽不明白呢?只是他怎麽也想不通,自己怎麽就陷進去了呢?明明他一開始就是抱着玩玩的心思去勾搭的啊,明明是他選擇分開的啊。

他抱着頭痛哭,眼淚浸入襯衣,灼燙着皮膚。

跟黎總的事沒有什麽不得已的苦衷,那些在故事裏常見的套路在他眼裏只是笑話,他只是單純的帶着卑劣去接近一個人,在後知後覺泥足深陷有些驚慌的逃開。

真是可笑,雖然沒有被“有內情”給套路,卻被“帶着目的接近主角一定會為其所傷”給套路,太狗血了!

他低低笑起來,能怪誰呢?怪他管不着自己這顆心吧。

讓人跟蹤黎清,果然不負所望,那人被自己怼完沒過幾天就忍不住去找了黎晨。

秋哲楓站在籃球場邊,看着張揚肆意的人,微微彎了唇角。

陽光細碎的在他眼中閃着光,喧鬧吵嚷的籃球場上,不再被束縛的人快樂的奔跑,陽光明媚,微風和煦。

秋哲楓垂了眼,淚光微閃。

……………………

走路不好好看路的人都是會遭報應的!黎晨深刻體會到這句話的深意。真是只因為在人群(?)中多看了一眼,自此就撞上了圍欄。

黎晨差點五體投地,拎着滑板從地上爬起來,手心和腳踝隐隐的疼傳來,他撩起褲腳看了看,右腳踝擦傷有血跡滲出一點,摸摸膝蓋也有些疼。

“怎麽樣?摔着哪裏了?”黎晨擡頭站在籃球場邊的男人已經跑到他身邊,他的臉離他極近,臉上盡是着急與擔憂,關心的語氣讓他眨眨眼,将手從他溫暖的掌中抽回,瘸着腳離他遠了些,黎晨露出一個有禮的笑容,“我沒事,謝謝。”

男人也不覺尴尬,将手揣進兜裏,笑容溫和,“我看你腳好像摔傷了?”

黎晨杵着滑板,笑容不改,“沒事,沒事。多謝這位帥哥關心。”

秋哲楓還沒來得及開口,一輛電瓶車就停在兩人身旁,林曲單腳着地撐着電瓶車道:“黎晨哥你屬龜的嗎?我都一個來回了你還沒出小區門口。”他的目光從籃球場看過來,用手比了比,“你看你看,就這幾十米……你腳怎麽了?”

黎晨見着他,笑容擴大,将滑板扔在車上,攀着他的肩膀就坐上車,“沒看路況,摔了一下。”他又将臉轉到秋哲楓身上,“帥哥,我們走了?”他揮揮手,拍馬似的拍着林曲,“走吧走吧……”

林曲被他拍得彎了腰,“別拍了,小心出車禍。”

“哈哈…………”

林曲偏頭禮貌性的沖秋哲楓擡了擡頭,便帶着黎晨轉了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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