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不知道在哪本書上看過，一個偶然是由許多個必然組成，黎晨覺得這純屬扯淡。但很多個偶然，那就一定是必然了。

在又一次跟秋哲楓“偶然”碰面，黎晨已經不能熱情的招手say Hi了。

坐在略顯喧鬧的火鍋店裏，升騰的霧氣蒙蒙，黎晨的臉在熱氣和辣味的雙重作用下發燙發紅。看着一臉“好巧我們真是有緣”的男人，他站起身來，走上前拉過他往外走，林曲連忙叫道：“黎晨哥，你去哪兒？”

他的同學也跟着問了幾聲，黎晨轉頭微笑道：“乖，我跟他談點事，一會兒回來。”

沒等林曲說一句坐下來一起邊吃邊談，那兩人已經出了門。

站在略顯僻靜的街拐角，黎晨松開手，目光銳利且帶點審視的意味盯着他道：“你跟着我幹什麽？”

秋哲楓定定看着他，目光溫柔，也不躲閃，直接了當道：“追求你。”

黎晨卡了一下殼，他本以為會聽到否認或者狡辯，并沒料到這人竟會如此坦率，一時沉默無言片刻才不确定的問，“你，追求我？”

秋哲楓含笑點頭，“嗯，我喜歡你，黎晨。”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第一次不帶敷衍的說出這句話，秋哲楓一時心情激蕩，嘴角忍不住的上翹。

“……”黎晨垂下眸子，深呼吸一下，“我可以拒絕嗎？”

秋哲楓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他僵着嘴角道：“我可以回答不可以嗎？”

黎晨失笑了一下，他的眸子暗沉，裏面翻騰着秋哲楓看不懂的情緒，他微微側身，向後靠在牆上，微擡頭看着他，“你怎麽想要追我？如果我沒記錯，你是在來我家以後才跟蹤我的，那時候，我們也只是見過兩面而已。”

“不是，”秋哲楓笑着搖搖頭，他盯着黎晨的眼睛，想看清他眸中的波動，“我是在籃球場那次跟蹤你的。”看着他眼睛微微睜大，他又道：“那也不是我們第一次見面，其實，我們以前就認識了。”

“是嗎？”黎晨偏頭笑了笑，“我不記得了。”他嘆口氣，手摸上額上的疤，“我出過車禍，以前的事都忘了。”

“我知道。”秋哲楓的聲音略顯急促，他有些不敢聽黎晨複述那場禍事，他又說了一遍，“我知道。以前的事忘了就忘了，現在，我想……”

“呵。”黎晨的輕笑打斷他，秋哲楓便說不下去了，黎晨站直身子，直視他的眼睛，“以前的事我是不記得，但我哥哥也說過讓你不要接近我，我哥對你那麽大的敵意，你覺得我能忽視嗎？所以，”他逼近秋哲楓，幾乎與他臉貼臉，冷笑道：“不管你接近我是什麽目的，都勸你趁早放棄，沒有人會明知是陷阱還偏偏往裏跳的！”

秋哲楓看着近在咫尺的臉，寒意從背脊升起，他的手指忍不住蜷縮了一下，他強壓下洶湧而來的熱潮，艱澀開口，“那是因為我以前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所以他才對我有敵意，現在不一樣了，黎晨，我沒有抱着什麽目的，我只是喜歡你，想跟你在一起。”

黎晨後退兩步，看着他低下頭，劉海随風飛舞時不時遮住他的眼，那人喃喃道：“對不起，我發覺的太晚了。”黎晨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眼花，他看見，有眼淚從那人臉上滑過。

黎晨僵在原地，他沒想到，幾句話的功夫就把這個在黎清冷臉冷語警告威脅下也能平靜微笑的家夥給弄哭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心髒跟着抽疼起來，擡起頭，茫然的看着天際。

“黎晨哥，你到底聊些什麽？我們都要散夥了！”

黎晨側過頭，林曲從拐角探出半個身子，他愣了兩秒，轉過頭看向秋哲楓，那人已經背過身去，他腳步微移朝林曲那個方向而去，嘴上答應着，“哦，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