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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官員間談論的內容倒是同昨日宴席上的相差無幾,我更在乎的其實是女讀者的反映。

畢竟我披馬甲寫的是言情啊!

只是,該怎麽合理去接近那些女子呢……

下班的時候,我思索着這個問題,結果一擡頭就看見皇宮的門口立着五皇子和賀四。

兩人不知道在談些什麽。

若是說六皇子因為外祖家的事情糊了,那麽五皇子則因為個性問題幾乎被所有人認定肯定不可能C位出道。

五皇子的脾氣……

說好聽一點,是不适合生活在皇城綜藝中的直率脾氣。

說具體一些,就像是打開PS,将一副抽象派名畫和野獸派名畫上下交疊放置,圖層選擇正片疊底。

展現出來的效果,就像是五皇子脾氣的寫真圖。

不要命地說句實話,那就是狗脾氣,還是守着ETC口的狗子,又杠又躁。

賀四是和五皇子偶遇了嗎?

怕賀四一會兒忍不住随手抄起棍子和ETC打起來,我連忙快走幾步上前。

“參見五皇子。”穩穩一鞠躬,再擡頭和賀四打招呼,“賀公子,好巧。”

京城社交秘技第12條,遇見兩個人在一起聊天,如果咖位有差,需要分開來打招呼。

狗脾氣,不是,五皇子莫名其妙地掰着手指頭數了數:“一、二……這好像是季侍郎入京以來第三次和我打招呼。”

??

你記這個幹什麽?

我已經有穩定的炒CP對象了我告訴你!

“五皇子好記性。”但甭管什麽事,先吹就對了。

五皇子皺眉擺手,道:“我的意思是,你之前不是看見我就掉頭嗎?入京以來總共就和我打了兩次招呼,還都是迫不得已的情況。今天怎麽上趕着來和我聊天了?”

???

我為什麽躲着你走,你他mua的自己心裏沒數嗎?

你聽聽自己說的是人話嗎?

請按照京城社交秘技為指導原則進行社交可以嗎?

心中默念着這是皇宮,是在他家,作客要有禮貌,我虛僞道:“五皇子說笑了。”

五皇子朝我攤了攤手,笑容無辜中透露着狡黠:“我沒說笑啊。”

換成粗俗些的說法,就是,五皇子笑得賤兮兮的。

“就是這個眼神。”五皇子突然湊近,“季侍郎你知道我什麽總是想逗你生氣嗎?因為同樣都是想罵但不敢開口的神情,季侍郎的眼神比那些朝臣的有趣多了……”

請準确使用動詞,逗人發笑,惹人生氣。

并不習慣與人湊得太近,我下意識後退一步:“臣不敢。”

然後低頭,眼睛看地,罵一句:要不是因為你爹牛逼,我早就……算了反正也打不過。

“啧。”五皇子的語氣中透露着不滿,“看地幹什麽,看我。”

我懷疑五皇子有病,而且顯然不止我一個人這麽想。

“五皇子別只看季大人了,不如看看我?”賀四出言,企圖緩解尴尬的局面。

奈何五皇子并不給他面子:“看你一點意思都沒有。”

賀四不滿地撫了撫自己的扇子:“我怎麽說在京城也是有些名聲的吧。”

“纨绔的名聲你倒是挺驕傲的。”五皇子對誰都不客氣的态度讓人一時分不出,這話到底是熟人的玩笑還是惡劣的打趣。

突然五皇子像是明白了什麽般看看賀四,又看看我:“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什麽?您說話這麽沒前因後果的嗎?

五皇子的語氣變得不滿起來:“我說今天季侍郎怎麽來和我打招呼了,原來是因為賀四在這裏。前幾天京城的傳言我還不信,現在看來,好像又是有幾分可信的了。”

不是,您怎麽聊着聊着還磕上CP了呢!

作為一個冰山正主,還從來沒有CP粉舞到我面前來,但是賀四顯然已經對如何應對這種話很有經驗了:“我和季侍郎确實是一見如故的好友。”

不澄清,不明确,好朋友答一切。

等五皇子帶着扭曲的中二笑聲離開,我才在心底松了一口氣:“賀公子怎麽會在這裏?”

“我來宮裏給老太後請安,出宮的時候就遇見五皇子了。我正向他推薦《京華小談》呢,你就過來了。”賀四說道,十分自然地就同我并肩而行,一起出了皇宮。

賣安利的本事還是您牛逼。

說起來,我其實很讨厭和別人一起行動。

要想聊天的話題很累。

要回應對方的話題也很累。

懶惰使人逐漸社恐.jpg

但似乎從一開始,我就并不排斥與賀四一起走。

因為聽他講話是件輕松的事情,也不用絞盡腦汁地回應。

“亦白你一會兒有空嗎?錢多多那小子說要去女客比較多的茶樓偷聽女客對《京華小談》的看法。”

“好。”

想睡覺就有人送枕頭,我真是太愛小財主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賀今自然而然地就開始直接叫我的名字了。

而我竟然也沒覺得突兀。

“說起來,剛才亦白沒有躲着五皇子走,而是主動上前打招呼,是因為擔心我嗎?”賀今突然問道。

“你多想了。”這我哪能承認,我絕對沒有躲着五皇子走!

賀今也不聽,堅定地自作多情:“我覺得亦白你就是怕我被五皇子為難,結果一不小心自己也被拖下水了。”

“還有上次,茶館那次其實我聽見了。但又不知道該怎麽說,才假裝沒聽見。

所以說,亦白你其實是個很溫柔的人啊。”

最後一句話,賀今像是發現了一個秘密般,附在我耳邊悄悄地說着。

語氣溫柔而缱绻,聽得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反應。

因為這是一種久違到的感覺。

要說是被溫柔這兩個字擊中,倒也沒有。

畢竟我自我感覺十分良好,做了好人好事還會在心裏偷偷表彰自己。

要誇誇才能獲得快樂嘛。

只是,這話從別人嘴裏說出,總有種奇怪的感覺。

細數起來,我已經很久沒有聽到除了“季公子,真是天資過人”之外的誇獎話語了。

真要追溯起來,得追溯到我娘還活着的時候,誇了一句“亦白,真是個堅強的孩子。”

就在我糾結到底是要說謝謝,還是說沒有沒有的時候。

我眼前一黑。

怎麽着,大庭廣衆,光天化日還有人套麻袋啊!

不過很快,眼前就出現了倆窟窿眼。

這是……面具?

賀四吊兒郎當的聲音出現在耳邊:“這期《京華小談》裏有一句酸得不行的話,叫大家都帶着面具活着,我覺得要是真帶着面具才好呢,有面具遮着,想哭想笑,誰來管你……所以不用糾結該露出什麽表情了。”

我擡手摸了摸附在臉上的面具,凹凸不平的表面,還能摸到顏料幹結後特有的粗糙感。

大概是個惡鬼面具吧。

索性春末時光游街往來的人不少,偶爾也有那麽一兩個覺得好玩而帶着面具的。

于是便也沒人注意這裏。

“惡鬼面具下,可有着世上最溫柔的人呢。”賀今拿我打趣。

幼稚。

面具下,誰也看不見我的神情。

連我自己都有些不确定,此時我到底有沒有在笑。

等到茶館的時候,我就摘下了面具。

錢多多坐在二樓的包廂,無聊地用鼻子頂茶杯玩,看見我們瞬間來了精神:“你們來啦!”

我左右看了看:“林彥同鄭禹呢?”

錢多多随意道:“好像有別的事,不管他們了,我們這個位置剛好。臨樓下的窗子一開就能聽見姑娘們的聲音。”

“快,叫小二上菜,我和亦白都還沒吃午飯呢。”賀今坐下後,十分不客氣地指揮着錢多多。

錢多多朝天飛了個白眼:“是是是,大少爺。”

女客對故事的讨論與男客又有不同的側重。

一會兒猜測着女主角最後會和誰在一起,一會兒又評論起了最喜歡的男性角色。

“我覺得趙王爺才是最好的,性格雖然霸道了些,但畢竟是身居高位之人,而且,你們懂的……有時候霸道還叫人臉紅心跳的。”

“溫柔有禮的表哥不好嗎?和這樣的人去做什麽都舒心。”

“其實……我更喜歡那個江湖小俠客,自由自在,一口一個姐姐,卻總帶些小玩意兒給女主,簡直要把女主寵成妹妹了。”

“我說出來你們可不許笑啊,排除門第之見,我覺得女主的暗衛是真的不錯!

沉默寡言,但一直默默地守護在女主身邊,忠心耿耿。這樣眼睛裏永遠只有一個人的男人,若是叫我遇上,一定綁回家做夫君。地位不高更好,我更能把他抓得牢牢的。”

一旁看着乖乖巧巧的官家小姐不好意思地點頭附和道:“其實我也這麽覺得。”

一旦涉及男色,女人間的讨論或許比男子更為激烈。

眼看着兩個官家小姐因為喜歡不同的角色,已經開始嗆聲了。

我放下茶杯,望向了錢多多和賀今:

“你們,聽說過打投嗎?”

作者有話要說:  哎,本人,沉默忠犬究極愛好者x

于是私心誇了他最長的話x

因為是晚上碼字,不一定能完全把控時間,我會盡量在十點半之前發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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