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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其實我還有點事沒告訴賀今,那就是當時我給大人物呈的那篇文章,是我結合當下環境抄的現代的政治制度。

大人物看完後沒有多說什麽,而是給了我一本禁|書。

不是十八禁的禁,是先前被砍掉的那個前不知道第幾任狀元爺的書。

後來我娘出殡的時候,大人物也來看過我一次。咱倆還聊了一會兒天,規劃了一下我未來的職業生涯,完後就離開了。

雖然我娘沒救回來,但我也實在做不出騙了錢就跑的事情,決定勤勤懇懇地給大人物打工幾年。

大人物其實人還不錯,當時就同意了打工幾年後放我退休的請求。

不過這都是以前的事了。

在一個地方呆着的時候,最漫長的通常是第一年,似乎連四季都是新鮮的。

等到第二年的時候,時間就過得很快了。

在京城的第二年春天,賀今每天都帶着我撒歡。直到狀元府門前的樹都綠到濃郁了,我才意識到這天氣都已經是初夏了。

說起來,大概是因為一起過了個年,新年之後賀今似乎更把我當親人了。

老帶着我出去玩,京城裏關于我們倆的流言甚至已經到了傳厭倦的程度了。

那群cp粉連細節都不摳了,就等着糖往他們嘴裏掉。

我和賀今的同人文也都還在連載。我抒發着自己的寫作欲,賀今則仗着古代沒有糖尿病人瘋狂撒糖。

偶爾還把文章裏撒的糖複刻到現實中,帶着我游山玩水。

避暑山莊也早在春節後一個月就建造完了,畢竟只是在舊址上的完善修整,效率自然高。

再加上皇上因為心急出去玩,一直在催進度,所有的一切都夏天前完工了。

皇帝很高興,四五月份的時候就開始讓戶部做出行方案的預算。

嘿,你說這事巧不巧!皇帝出去玩的賓館是我蓋的,出去玩的預算也是我做的。

就是出去玩沒我什麽事。

出行方案審核通過後,皇宮裏裏外外就開始忙碌了起來。這次皇帝要帶出去的人可不少,會走路的兒女全都帶上,還把賀今給帶上了。

不快樂,雖然老板不在公司,可以放松一段時間,但他把我的小財主帶走了!

這叫我和誰玩呀!

于是每天,我只能靠寫小說消磨時間,順便在心裏嘲笑一下賀今:出去玩兒,我看你有什麽時間碼字!回來趕稿趕禿你。

不過這麽做好像不太厚道,畢竟賀今走的時候還偷偷地來找了我,叫我默一副地圖給他,說是到時候找機會替我去給我爹娘掃墓。

行吧,作為感謝,這兩天我寫文的時候想到一個特別甜的梗,我都沒舍得寫進文裏,就等賀今回來給他當生日禮物的創意用了。

不過比賀今更早回來的是另一條消息。

皇帝洗澡的時候,被掉下來的橫梁砸中了脊椎骨。

具體情況不得而知,因為我的處境也變得不得而知了。

工部避暑山莊的監工,寫了我的名字。戶部避暑山莊的財務規劃,也有我的參與。

所有涉事人都被軟禁在了家中,而我因為更可疑一些,被請進了大理寺暫時不得出去。

這種時候就顯現出沒有太子的壞處了,沒有一個名正言順的繼位掌權人,所有的定論都只能等到皇帝醒來後再說。

被關在大理寺單獨的隔間裏,我透過小窗戶,仰望着人間的月光。

砸中了脊梁骨,也不知道方不方便坐馬車回來。

畢竟皇帝動身了,一大群人才能動身。

不知道賀今聽到我被關的消息之後會有什麽反應,可千萬別一時沖動就趕回京城了,萬一他也被認為有所牽連可怎麽辦。

不過我的擔心是多餘的,賀今他……一直沒有來。

倒是丞相的門客來過一趟,話裏話外暗示我:要是願意把票投給二號選手,他有辦法保住我。

我沒理他,我可做不出找一個替罪羊保命的事。

在他們眼裏,或許狀元郎的性命放在天平上能比別人多出幾兩,但我知道自己只是個普通人,背不起任何以命換命的罪孽。

我在大理寺放了大概半個月的暑假,去避暑山莊的一群人終于回來了。

第一個來看我的是賀今,不愧是我的好兄弟。

只可惜來的時候沒給我帶些好吃的。

大理寺的夥食太差了,這一年賀今好不容易給我養出來的十斤肉全沒了。

“亦白,你放心,你一定不會有事的。”賀今承諾般對我說道,神色中是以往不曾見過的嚴肅。

被關進來之前,我想了很多賀今度假完回來後我要對他說的話。結果這半個月的生活太枯燥,叫我把那些話忘得差不多了。

所以如今,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只回了一句謝謝。

其實我是不怕的,畢竟現在大家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狀況,陷入了c位之争。

在最後的結果出來之前,我其實都是安全的。

至于最後的結局……就看我抱的大腿夠不夠粗了。

随着事情的深入調查,我從大理寺移交到了大牢之中。

其實除了住的環境變差了之外,其他也沒什麽不好。

管大理寺的,都是些經過專業訓練的公務員,嘴巴可嚴了,那半個月可把我給無聊壞了。

而大牢的守衛,都是些平凡人,偶爾還會唠唠嗑,我就順道聽一聽八卦。

“你聽說了嘛,陛下上朝的時候是被好幾個人擡上去的……”

“聽說了!照理說不良于行的都不能當皇上,我覺得過不了一段時間,你懂的。”

……

“皇上究竟為什麽會受傷?難不成是有人行刺?”

“不是,估計是命不好,洗澡的時候,頭頂上的橫梁就掉下來了!砸了個正着。這誰能想到啊!”

“不過要說是命不好,那裏面關着的大人豈不是更……”那個獄卒說着朝我的方向努了努嘴,“因為都是他經手的,所以就被關在了這裏。”

是,不過我更奇怪的是: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人提審我?

照理說皇帝清醒後,就應該組織這件事的調查了。

人這種事,就是經不住念叨,沒過幾天就有人找上門來了。

“你且看看這些圖紙,是否都是經由你手的。”來問話的人态度算不上客氣,但也不至于大呼小叫的。

畢竟如今京城風波詭谲難辨,誰也不知道下一刻的态勢起落,都還是小心些好。

我一一辨認圖紙,其實也不用那麽認真,上面都蓋了我的官印,我只要确保數字沒有被改掉就行了。

“是。”我承認着。

來人沒有說什麽,看了我一眼就走了,臨走時候還陰陽怪氣了一句:“那你還挺好運。”

調查員走後,我脫力地靠在了牢房的牆上,眉頭微蹙。

那些圖紙确實都是我畫的,但是,少了一張。

少的那一張,偏偏是避暑山莊後殿浴房的圖紙,也就是皇帝出事的地方。

也是……當初賀今幫我跑腿去送的那一張。

賀今……

希望你與此事沒有牽連吧。

過了一段時間後,獄卒又說起了朝堂之事。

“你說皇帝他老人家還真開明,居然允許各位大臣提名讓誰當太子。”獄卒興奮地說道。

唉,要不是我懶得說話,我就要跟你好好科普一下這事的用意了。

因為皇位交接得太突然,他倒是想直接指老二上臺,但老二現在根本沒做出什麽實績,大臣們肯定會有不服的。

這也怪老皇帝先前集權太重,大臣們只能看出老皇帝對皇子們的喜好,卻沒辦法判斷皇子們的能力。

所以要靠看似民主的商量方式,一是稍稍穩定群情,推選一個太子過度,父子倆可以一起進步。

二是清楚地看看如今的朝堂結構,該表揚表揚,該記仇記仇,幫未來的太子挑選可用之人。

畢竟老皇帝估計這輩子是會卧床不起了,能活多久還不一定呢。

這麽說起來,老皇帝在某些方面确實算是個好皇帝,人都病成這樣了,卻還沒有發瘋亂來,而是依舊操心着安穩朝綱的事。

不過,賀今為什麽還沒來看我,牢房裏帶着好無聊啊!

又過了幾天。

獄卒有些驚訝地讨論着:“我以為會被推為太子的是二皇子,卻沒成想……”

“是啊!”

喂,說八卦不要說到一半就斷掉好嗎!照顧一下我這個聽牆角的啊。

我明明拿着svip的票,為什麽只能在這裏聽不上不下的轉播!

“沒想到六皇子平日裏不聲不響的,這次居然有不少大人站出來選他。”

“是啊!這些官員雖然職位上無法與重臣抗衡,但也都大小有些實權。”

“我今天來的時候,聽了一耳朵說書人的分析,我覺得有禮。那些官員先前都是貧寒子弟出身,而六皇子恰恰又是諸位皇子中最禮賢下士,最有禮的!”

“這麽說起來也有可能啊,怪不得老祖宗教我們平日裏要好好做人呢,好人還是有好報的。”

你們分析時事的熱情像極了我爸刷微信愛國文章的樣子。

獄卒們交頭接耳,越來越激動,我無奈地搖搖頭,有又點點頭。

算了,好歹他們得出了好好做人的感悟,我就不告訴他們估計連那個說書先生都是六皇子安排的了。

又過了一段日子,我聽獄卒說到。

“今日是六皇子冊封太子的大典了。”

既然已經登基了,那有關我的處理結果就應該快出來了,畢竟太子上位後,總得立刻辦出一件實事來。

你說賀今到底還來不來了。

不過比我的結果來得更快的,是皇上的結果。

“皇上駕崩了……”古代的醫療條件确實不太行。

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我垂下了眼睛,心裏默哀了三分鐘。

說實話,我覺得挺可惜的。

畢竟這個老板雖然疑心病重得不行,但就皇帝這份職業來說,确實做得不錯了。

新帝登基,這個朝代沒有大赦天下的習慣。

我覺得挺好,畢竟皇帝登基這件事又不能減輕那些犯人犯下的錯誤,兩者根本不搭邊。

因為登基儀式麻煩得不行,我在大牢裏扳着手指頭算自己大概還要多久才能出去。

數着數着,我把該等的人等到了。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我跪倒在地上,朝他行了個大禮,閉上了眼睛。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我,政鬥廢物,所以季亦白只能在大牢裏聽轉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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