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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用我一生

地球又恢複了以往的和平。

按照小陸的說法,貝利亞已經消失,奧特之王也重新恢複了自己的身體,離開了這個宇宙。接下來就是他們的時代,在經歷過最初的猜忌與不信任之後,捷德終究還是成為了人類眼中的英雄。

“他超開心的,大半夜不睡在房間看閃光俠,還跟着喊臺詞。”

坐在小板凳上啃番茄,鳥羽來葉給旁邊賠笑的朝倉陸翻了個白眼,這麽跟西維亞抱怨:“當時我真的很想過去一劍把他戳死。”

“嘛,那大可不必。”

躺下沙發上,把臉上蓋着的小說掀起。西維亞打了個呵欠,明明剛睡醒不超過一個小時,她卻覺得自己又困了:

“你們還要相處很久,謀殺室友是不對的……更何況奧特戰士又沒法被普通的劍捅死,要是你真想的話,你可以來問我借奧特火花試試。”

“……”

旁邊聽完全程的小陸一臉懵逼,突然有點想跟賽羅抱頭痛哭。

在?為什麽現在的女孩子比怪獸都恐怖??

而因為修養生息窩在星雲莊混吃混喝鹹魚,當西維亞終于被三個小孩兒一致嫌棄之後,她終于帶着滿心滄桑出門散步了。那時,星山市已經進入夏天的尾巴,隐隐有了些秋天的影子,街道上拂面而過的風帶着微涼,卻不寒冷,讓她不知不覺游蕩了很久,看着這繁華的煙火人間,那樣簡單明亮的幸福,總是讓人忍不住想要微笑起來。

而離開太久的倦鳥也總會想要歸家。

她這麽默默地想道。

川流不息的人群從西維亞身邊經過,為了慶祝貝利亞被捷德擊敗,街邊的商店都挂上了裝飾和标語慶祝,順便還在促銷打折。總覺得這樣的人類實在有點可愛,她笑了笑,想了一會兒,還是走進了最近的一家花店。

“客人是要去看望什麽朋友嗎?”

迅速地為她包好了一束百合,健談的店老板跟她攀談,手下的動作卻一點也沒停:“如果是很重要的人的話,的确要重視一點呢!”

“還好吧。”

拿起花,西維亞微微颔首,語氣聽起來很輕松:“畢竟也認識了那麽久。”

被戰鬥破壞的街道很快就恢複如初,只有四周還未重建完成的建築仍在無聲訴說着那場激烈的戰鬥。她慢吞吞地走到某個街角,擡起頭,看着頭頂曾經裂開縫隙如今卻已了無痕跡的天空,眼底似乎閃過一絲什麽,又仿佛什麽都沒有。

一切愛恨,一切悲喜,早已成為過去。她很清楚。

而她這一生或許都不會再遇到這樣令她感情如此複雜的人了。明明是恨不得對方死無葬身之地的宿敵,卻也永遠無法将那些曾經單純的仰慕與溫暖從身上剝離。

“無論如何,你都曾是我的老師。”

俯身将手中的百合放在街角,看着風揚起一兩片掉落的花瓣。西維亞閉了閉眼,想起小陸跟自己提到過,他在戰鬥中驚鴻一瞥過貝利亞的一生,心中交織的情緒依然複雜無解,卻也不會再激起什麽漣漪。

她曾經那麽想要問他,他可以因為那些看不起他的人背離光之國,渴求力量來證明自己,卻為什麽不願意更勇敢一點,為像她一樣真誠追逐着他的人留下,變得更好。但現在已經不重要了,他選擇了他的路,她亦有她的。貝利亞只是先一步走到了終點,而自己卻剛剛開始這段旅程,還要看遍這宇宙中的萬千風景,用一生和一個人風雨共度,攜手同行。

風在某一刻靜止,一片花瓣飄落到面前。

似有所感,西維亞回過頭,看着不知何時站在自己身後的那人。仍是人間體的外表,沒有好全的胳膊還吊在身前,但那并不妨礙她從中看出獨屬于他的明亮和堅毅,永遠鮮活如初,也永遠都是那個坦蕩勇敢的少年。

“我修好了帕拉吉之盾。”

他朝着她邁步走來。神色溫柔而平靜,似乎跨越了時間,帶着那年等離子火花溫暖的輝光而來,無論何時,嘴角都有着細碎卻真實的笑意:

“我們回家吧,西維亞。”

——————

與同伴告別的時間并不漫長。

或許是明白有朝一日總會再見面,離別的愁緒并不明顯,只有真誠的期待和祝福流淌在他們身邊。朝着星雲莊一行人點點頭,西維亞看着賽羅調侃完令人,随即對視一眼,同時化作光,朝着宇宙飛去,踏上了返回光之國的道路。

“啊,終于結束了!回去我一定要讓佐菲隊長給我放個長假。”

面前的宇宙廣闊無垠,永遠都是極夜,卻也有星河璀璨的光芒燃燒着。賽羅在恒星溫暖的輝光中看向西維亞,帶着她在次元的蟲洞中穿梭:

“這樣我就能跟你一起待很久了……說起來,看見我們和好,我爹他們會不會又吓一跳?”

他的語氣裏帶着雀躍,還有一絲絲幸災樂禍,顯然打着要吓死他無辜的親爹的主意。但西維亞很快就給他潑了一盆冷水,畢竟走之前她都跟夢比優斯那樣講了,以那小孩兒藏不住事的脾氣,肯定會跟他的哥哥們說個徹底。

“別瞎想了,他們都知道。”

無奈地瞥他一眼,西維亞頓了頓:“不過我回去之後得請希卡利吃個飯,要不是他,我現在大概已經死了。”

“……嗯,确實應該。”

賽羅的聲音一下子萎靡了下去,不知道是因為為這個可能的結局感到後怕,還是單純就為她要跟希卡利去吃飯這個破事恰了檸檬。但很快,他就從突如其來的不爽中掙紮了出來,開始上蹿下跳地攢錯對方帶上自己:

“我跟你一起嘛,希卡利送了我膠囊,我也得感謝他。”

“……我建議你最好不要。”

看他一眼,西維亞沉痛地開口:“畢竟,他看起來真的對奧特膠囊這個作品很得意的樣子,你懂吧?”

“啊?”少年一臉懵逼:“所以?”

而她嘆了口氣:“所以你在地球把它們用成了假貨。你覺得以希卡利是的脾氣,他會心平氣和地接受你的感謝,還是提着劍先砍你一頓再說?”

賽羅:“……”

他竟然無法反駁。

而不管最後希卡利到底有沒有提劍來見,反正佐菲是坐在辦公室等他們,臉拉得老長,看向西維亞的目光尤其幽怨。回憶了下自己這次離開光之國似乎也沒有跟對方報備,她難得什麽都沒說,就摸了摸鼻子,難得認錯态度十分良好,讓大哥想說些什麽卻也無從開口,只是看着這兩個從來不讓他省心的家夥,默默嘆了口氣。

他給了他們足夠長的假期。

光之國的天空永遠無暇,也永遠都是游子最深的眷戀。風和時間都在這裏慵懶地停駐,沒有戰争和罪惡的理想鄉本該就是如此的模樣,而每個人也總是願意用一切去守護這份安寧,守護這裏所有美好的回憶。

他們亦是如此。

在光之國休息了很久,每天都要用狗糧把可憐的親朋好友們折騰得雞飛狗跳。在賽文忍不住大義滅親之前,賽羅終于消耗完了自己的假期餘額,再一次踏上了前往宇宙的征途。一步三回頭地從家裏磨蹭到奧特航空港,卻始終沒見西維亞過來給自己送行。少年委屈地扁起嘴,剛準備在心裏哀嚎兩句對方的不解風情,一擡眼,卻意外發現她正站在航空港前,似乎已經等了他很久。

“怎麽這麽慢?”

有點好笑地看着他不敢置信地掐了自己一把,西維亞搖搖頭:“以前你做任務也這樣嗎?”

“那當然不是啊,”而在短暫的怔愣過後,賽羅已經蹦到了她面前,笑成了一朵花:“我就知道你一定會來送我的!”

西維亞看着他的眼神更奇怪了。

“出任務之前要先搞清楚自己的搭檔是誰。”

她嘆了口氣:“這次我跟你一起。”

“唉……唉?!”

少年震驚了。他手忙腳亂地翻出佐菲給他的任務須知,看了半晌,表情懵逼得有點好笑,卻在最後漸漸變成了某種如釋重負的期待。

佐菲隊長,偶爾也是會做好事的嘛!

他美滋滋地想,激情暢享了會兒公費旅游的美妙。随即發現四周的空氣安靜了下來,而西維亞似乎正在注視着自己,目光前所未有地專注。

“怎麽了?”賽羅擡起頭,仔細觀察着她的表情:“你在想什麽?”

而西維亞看着他如繁星般明亮的眼睛,那裏面有喜悅,有關切,還有真實存在着的溫柔。她想起自己在光之國解封後第一次看着少年載譽歸來,四周都是歡呼的人群,在慶祝着難得的新生。那時他臉上還未褪去幼時的影子,終于得到認可的興奮與找回親人的激動交織在一起,隔得老遠就朝自己跑來。等離子火花灑在他們之間,明光填滿了每一寸不該存在的縫隙,她伸出手,給了他一個久別重逢的擁抱,從那一刻起終于隐隐意識到了從相遇時就注定着的什麽,心跳得前所未有劇烈。

“我得看着你。”

他們依然陪伴着彼此,而她也依然從未放棄過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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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就正文完結啦!(我不知道要怎麽委婉地提醒你們撒花撒早了)

後面會寫幾個番外,梗我都想好了,具體幾個看我對這文還有多少熱愛XD

p.s.下一篇會去寫前傳《孤高之心》,大概就是純日常和純狗糧,想看他們怎麽搞上(不是)的寶寶們可以先點個收藏!應該不會是很長的故事,畢竟我真的寫不動二十萬的長篇惹【暴風哭泣.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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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①

1.

這事要從一次非常艱難的任務說起。

宇宙警備隊在一個偏僻的星雲調查到了異常現場,佐菲派西維亞跟兩個新人前去處理。結果不知道是被宇宙人暗算了還是別的什麽,當後輩們帶着西維亞搖搖擺擺地回來時,所有人都發現,她似乎腦子出了點問題。

“我這是在哪裏?”

坐在銀十字的治療室裏,她看着面前面面相觑的佐菲和希卡利,表情疑惑得很真誠:“你們又是誰?”

“……”

房間裏一陣死一樣的寂靜。

“你先別管我們是誰,你記得你自己是誰嗎?”

沉默半晌,希卡利率先開口。而不出意料,西維亞認真思索了一會兒,遺憾地搖搖頭,很顯然她已經把所有東西都忘了個徹底,俗稱,失憶了。

“但是能治。”

低頭給她檢查了半晌,希卡利翻着報告書,向佐菲宣布:“她應該是被人打到了腦子,雖然忘了很多,可本能還在,休息幾天應該就好了。”

“是嗎?”

佐菲有點懷疑。他看着面前表情純良無辜的西維亞,想了想,試探着開口:“你現在看着我有什麽感覺?”

“想跟你約競技場。”她微笑。

行,本能确實還在。

估摸着自己存在意義就是挨打,佐菲長嘆口氣,終于拍板:“的确能治,治吧。”

2.

跟西維亞解釋她錯綜複雜的人際關系花了不少時間。

目前人在光之國的基本都被佐菲拎過來打了個照面,基本上都理得清。但問題是最複雜的那個現在正在不知道哪個宇宙出任務,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跟對方提,只能跟賽文打個眼色,一點一點從牙縫裏擠。

“你還記得賽羅嗎?”他哼哼唧唧地問。

“賽文的兒子?”回憶了下剛剛填鴨式的科普,西維亞思考了會兒:“感覺應該很熟悉,但我想不起來。”

頓了頓,她擡頭看向佐菲臉上的一言難盡:“怎麽?跟我有什麽特殊關系?”

這個……

總覺得十分尴尬,但又不能不說。大哥躊躇半晌,小心翼翼地扯出個話頭,讓她自己去意會:“是很特殊,他小時候你就認識他了,關系特別好。”

“好到什麽程度?”

“能夠成為一家人的程度。”

“……”賽文在旁邊隐晦地咳嗽了聲。

這個說法的可操作性很多,西維亞思考了下。然而還不等她思考出個結果,他們所有人就聽見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随即‘哐當’一聲,佐菲辦公室的大門就被人用力撞開,可憐兮兮地挂在門框上,瀕臨報廢的邊緣。

賽文:“……”

佐菲:“……”

來的是誰,那就不用說了呗。

3.

在門響的同時,一陣風也刮到了西維亞面前,把她吓了一跳。

“你還好嗎!!我要吓死了你知不知道!!!”

長得像兔子的少年幾乎是抓着她的肩膀在搖晃,嚎得仿佛下一秒她就要死了一樣。但鑒于其中的确都是真心實意的關心,西維亞放棄了想禮貌給他一個過肩摔的想法,看向旁邊嘆氣的佐菲。

就算被拆了辦公室,也沒有任何意外的表情,顯然面對這種情況有種令人心酸的熟練。

“西維亞,你沒事吧?你看着我啊!!”

在結束任務的途中聽聞西維亞出了事,賽羅幾乎被吓掉了頭镖,幾乎是用平生最快的速度飛了回來。雖然現在看起來西維亞似乎沒什麽大礙的樣子,但少年心中就是有種不祥的預感,仿佛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失去了生命中什麽重要的東西。

而很快,這種預感就應驗了。

西維亞并沒有看他,而是依然盯着蕭瑟的佐菲。想了想,把小孩兒的手從自己肩膀上掰下來,心中漸漸有了一個猜測。

“他就是賽羅嗎?”她問。

佐菲沉痛地點點頭。而少年猛得一愣,似乎能夠聽出來她話裏隐藏的深意,繼而表情大變。

“對不起,我什麽都不記得了。”

正如他所想,對方轉過頭,這麽抱歉地朝自己開口。而在賽羅崩潰之前,又很快補充了一句,将他從絕望邊緣拉了回來:

“但我好像對你有點印象。”

4.

這不能吧?

辦公室裏滿滿當當擠着看熱鬧的人。佐菲看了看賽羅,又看了看西維亞臉上不似作僞的真誠,一臉懵逼。

原來愛情的力量這麽偉大?連他跟希卡利都忘得一幹二淨的人真能記住自己男朋友??

西維亞你沒有心!!

而并不知道自己正被人腹議,西維亞看着面前怔愣的小孩兒,很确定,自己在看着他時,的确會冒出某種不知名的情緒。

那像是清晨漾開的清波,又像是日暮浮動的暗香,交織着不自知的歡喜與驕傲。她想起佐菲說他們之間關系特殊,自己從小時候就看着他長大,心中仿佛落下了什麽,讓人有種恍然的感覺。

“我跟你認識很久了,對嗎?”她輕聲問。

“……嗯,”很難形容自己心裏現在是個什麽清楚,賽羅握住對方的手:“很久很久了,從我還很小的時候就認識了。”

“你就像是我的家人一樣。”頓了頓,他又補充這麽一句。

那就是了。

雖然失憶,但對自己的本性還是有所了解。知道自己不會無緣無故對一個小孩兒好,西維亞看看賽羅,又看看旁邊的賽文,自以為猜到了真相。

“但看顏色,你應該不是我親生的。”

她慈愛地打量着賽羅,扔出了這麽震驚四座的一句:“不過後媽也沒關系,反正我應該挺喜歡你。”

賽羅:“……”

在一室死一般的寂靜中,西維亞又看向他表情空白的親爹,臉上浮現出一絲抱歉的情緒:

“所以我們什麽時候結的婚,剛才你怎麽不提醒我一下?在孩子面前挺不好意思的。”

賽文:“……”

晴天霹靂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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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賽羅:爹?親爹??

賽文:人在家中坐,鍋從天上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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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②

5.

說服西維亞她沒有跟一個帶着孩子的人二婚花了佐菲很多力氣。

賽文在對方神一般的發言之後,已經受不了這種沖擊,腳步虛浮地走了,從背影都能看出他的蕭瑟和恐懼。說實話,這的确讓西維亞有點受傷。

“跟我結婚是一件這麽恐怖的事嗎?”

她扭頭看向佐菲,滿臉問號:“為什麽他居然是這種表情??”

“就算你失憶了,你心裏還是應該有點數的。”

而佐菲覺得她就是在說一個笑話:“你是個什麽東西你自己還不知道嗎?”

希卡利在旁邊沉痛地點頭附和。

這話說的賊不客氣,但西維亞并沒有什麽驚訝的感覺,仿佛早就知道他會這麽說一樣,只是聳了聳肩,懶得理論,又看向身後另一個深受打擊的小孩兒。

……這居然是她男朋友,不可思議。

但确實挺好看的。

想想從佐菲嘴裏聽來的自己的一貫德性,西維亞突然有了某種不好的預感。

“那個……賽羅?”她難得小心翼翼地開口:“我沒對你做過什麽奇怪的事情吧?”

“啊?”冷不丁聽見這麽一句,賽羅有點懵逼:“什麽奇怪的事?”

“……就,欺騙了你的感情之類的。”

不然他們相差兩萬歲,還是自己看着對方長大,怎麽就搞在一起了?她原來還有誘拐幼童的癖好嗎??!

賽羅瞪大了眼。半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他的表情完成了一系列由困惑,到靈光一閃,到頓悟,再到委屈的變化過程,顯露出了一種表演式的浮誇。

“當然有。”他嚴肅道。

6.

“我們最初相遇的時候,是我救了你,你承諾過要永遠和我在一起。”

帶着滿臉‘你失憶了沒關系,我可以開始胡說了’的表情,賽羅義正辭嚴地這麽開口:

“但後來,因為一個黑得像煤球的家夥,你跟我分手了,還流落到了別的宇宙,無論我怎麽求你你都不肯再跟我和好,還要我不要再糾纏你,自己乖乖回光之國。”

“……”

瞬間腦補了一場自己劈腿而小孩兒不計前嫌苦苦相追的狗血大戲,雖然覺得似乎有哪裏不對,但西維亞依然沉痛地點頭:“你繼續。”

“後來,我發現你跟我分手是有苦衷的,都怪那個黑煤球逼迫你,他還觊觎你的身體,妄圖将你從我身邊奪走。”

而顯然也戲精附體,賽羅大手一揮,語氣十分豪邁:

“我當然不能讓他得逞。于是做了很多事,讓你相信我的真心,才終于又追回了你。而那個黑煤球心有不甘,竟然搞出了一個替身,來滿足自己不可告人的欲望!”

西維亞配合地露出了震驚又憤怒的表情。

旁聽的佐菲:“……”

貝利亞風評被害。他要是有在天之靈,可能要氣得從永恒放逐之地爬出來。

但賽羅并不care。他已經給西維亞講完了他們可歌可泣的愛情故事,重點強調了自己是如何從被分手,到不計前嫌重新追求,最後打完boss高高興興把家還的心路歷程,以襯托自己最終最楚楚可憐的控訴:

“我這麽喜歡你,為你能夠做任何事,但你卻把我忘了。”

他幽怨地望向對方:“忘了我就算了,你甚至還想跟我爹結婚當我後媽!你怎麽能這樣對我!!”

“……”

被這蕩氣回蕩的訴苦驚呆了,西維亞按了按被繞的昏沉的額角,油然而生出一種“啊,我真的是個渣男”的情緒。

“對不起,”她真誠地向賽羅道歉:“以後再也不會了。”

“沒關系。”而少年握住她的手,目光誠懇:“不管怎麽,我都最喜歡你了。”

于是,他們歡歡喜喜地解開了誤會(?),手拉手踏上了回家的道路。

只留下一屋子看熱鬧最後又被熱鬧看的人,望着兩人親密的背影,集體陷入了迷一般的死寂。

半晌。

“西維亞的失憶其實是可以恢複的,你跟賽羅說過嗎?”

胳膊肘搗了搗身邊安靜如雞的藍族,佐菲表情複雜。

“我沒有。”

希卡利沉默了會兒:“但我覺得你現在就可以去銀十字,給賽羅預定個單間了。”

“……”

7.

賽羅帶着西維亞在光之國每一處留有他們回憶的地方都走了一圈。

過去的碎片隐藏在每一片瓦礫下,每一個轉角處,等待着她的途徑,然後在最猝不及防的時候悄然融入血液之中。這裏畢竟是她的故鄉,西維亞很清楚,一個人對于自己成長的地方總是有着蔓延在血骨中的眷戀。而那并不僅僅是因為所有一成不變的景色,更是因為陪伴自己走過如此漫長歲月的人。

那的确是,一段很長很長的路。

“我以前一直覺得跟你待在一起很久了。”

坐在初遇的圍牆上,看着遠方等離子火花塔永恒的輝光。賽羅沉默了會兒,才終于看向身邊若有所思的那人,表情很平和,但語氣中卻似乎有某種激烈的情緒在發酵着:

“但是直到現在,再回頭去看,那其實只是我迄今為止大部分的人生而已……可對于西維亞來說,那或許只是很微不足道的一部分吧。”

畢竟他們年齡相差了兩萬歲,她理所當然要比自己經歷過的更多。來來往往的人停駐在她心裏,其中遠有人比他陪伴更久。所以時至今日,賽羅所有擔憂的問題仍只是那一個,西維亞是他的唯一,但是,他卻無法确定自己在對方的生命中也依然如此。

而他本來可以不去胡思亂想的。

如果不是現在,連那份獨一無二的、能夠維系着羁絆的回憶都失去了的話。

“我其實一直都想知道西維亞你喜歡我什麽,好像各方面我都沒有什麽對你而言真的無法替代的部分。”

晃了晃腿,賽羅這麽發自內心地脫口而出。但轉念一想現在提這個并不合适,大概也只是給對方徒增壓力而已,于是急忙擺擺手,示意西維亞不用聽他胡說:

“……嘛,畢竟你什麽都不記得,這個問題我就算問你大概也沒有意義了。”

遠處傳來悠揚的鐘聲,等離子火花模拟出的明光也漸漸暗淡下去,代表着光之國一天的結束。知道現在已經是他們該回家的時候,賽羅跳下圍牆,拉起西維亞的手想要離開,卻發現對方仍然站在原地,不曾随他的動作移動分毫。

“西維亞?”

他疑惑地轉過臉,正好對上對方若有所思的眼神。

“我覺得你說錯了一句。”

西維亞站在原地,橙色的光芒與陰影交融混雜,在她臉上落下斑駁的剪影,一時讓人看不清表情。但從她的語氣來看,那定然不會是毫無波瀾的死水,相反,那或許難得激烈而真實,誕生于心底最深處終于不再維持着平靜表象的部分。

她看着他,似乎微微笑了起來。

“正是因為我不記得我們有着什麽樣的過往,我才最有資格回答你的問題。”

回憶是一種珍貴的東西,但有時候也會蒙蔽人的真心。那倒不是說它會給人帶來不真實的錯覺,只是記得的東西越多,越難以分辨其中最重要的東西,究竟是什麽在最不經意的時候觸動了自己,以至于經過那樣漫長的時間都鮮活如初,難以忘懷。

“剛剛我在佐菲辦公室看到你的第一眼,心裏想到的是,這個人一定在我的生命中有着無法估計的分量。”

握緊了少年的手,西維亞上前一步,主動抱住了對方:

“對我來說喜歡從不是一個可以衡量的概念,那是一種融入血骨的本能,而你就是這種本能的具象,和看着其他任何人的時候都不同。”

而本能是不會騙人的。

如果她喜歡的只是被賽羅陪伴和守護的感覺,亦或是更具體一點,他的身體,他的臉,他的某一種品質,那的确是可以被替代的部分。但所有可以替代的部分組合在一起,卻能夠變成了他這樣獨一無二的存在,變成賽羅本身,漫長歲月之中唯一能夠讓她心動至此的人。

“你問我喜歡你什麽,這個問題的确沒有意義。”

下巴枕在少年肩上,她長嘆口氣:

“因為,我喜歡的就只是你而已。”

8.

賽羅愣住了。

他努力做出一副平靜的表情,但心卻不聽話地跳得飛快,整個世界仿佛都炸開了五顏六色的煙花,讓他最終還是放棄了保持矜持的努力,展臂用力抱了回去。

他不知道該說什麽,而他也不需要再說些什麽。

這個答案已經夠了。

愉快地眯起眼,少年深吸口氣。然而還不等他繼續沉浸在這難得的溫情之中,他就感覺西維亞放開了自己,突然冷笑一聲。

“所以,你的問題我給出了答案,我的問題你是不是也該回答一下?——我什麽時候因為貝利亞要跟你分手了??”

賽羅:“……”

“貝利亞觊觎我的身體,要把我從你身邊搶走?”

“……”

“然後他還搞出了一個替身,滿足自己不可告人的欲望?”

“…………”

溫情迅速褪去,寒流撲面而來。

“你也太會加戲了。”默默嘆了口氣,西維亞手腕一翻 ,握住光芒中的三叉戟,似笑非笑看他一眼:“說吧,想去銀十字住幾天?”

賽羅:“……”

等等,你不是失憶了嗎?!

“是西維亞你先說要當我後媽的!!”

強烈的求生欲促使少年連連後退,試圖将這個鍋甩回給對方:“而且你剛剛還說在用本能喜歡我,難道你的喜歡就是給自己找個兒子嗎!”

“你去失個憶試試就知道了。”

而西維亞又嘆了口氣,“兩萬歲的年齡差,你還誤導我是一家人,正常人的第一反應都是當你媽好嗎?”

“……”

“好了,不要掙紮了,我會下手輕點。銀十字裏佐菲熟人很多,我會讓她給你定個單間的。”

“………………”

9.

西維亞萬萬想不到這事依然沒完。

一個月之後,賽羅也失憶了。當然不是她打的,而是被一只路過的貝蒙斯坦啄了腦殼。完美實踐了她給他立下的flag。

“你們兩個是不是約好的?”

帶着她往自己的辦公室走,佐菲給西維亞講述了一下事故發生的全經過,語氣非常無奈:

“希卡利說能治,賽文在給他講他的過去,還沒說到你,你自己注意點。”

哦。

西維亞帶着一臉很難形容的表情點點頭,跟着他走進門,正好聽見賽羅用一種天真無辜的聲音朝着賽文發問:

“那你是我爹的話,你見過我媽嗎?”

賽文:“……”

西維亞:“噗。”

她實在沒忍住。

而聽到聲音,坐在沙發上的少年回頭看來,似乎愣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亮得出奇:“你是——?”

“我叫西維亞。”她想了想,學着之前賽羅的口吻開口:“我們認識很久了,久到很快就能成為一家人的程度。”

“……哦。”

小孩兒似乎有點不開心地晃了晃,上下打量了她幾眼,嘟起了嘴:“看顏色我應該不是你親生的,所以你是我的後媽嗎?”

……她之前說什麽來着?

西維亞沒繃住,差點笑出鵝叫。

“啊,你不是說喜歡是一種本能嗎?”

站在她身後聽完了全程,佐菲不贊同地搖搖頭,語氣很幽怨:“所以你們的喜歡就是長輩和晚輩的感情,你還不承認。”

“那可不一定。”西維亞回過頭,眨了眨眼:“你沒聽說過年齡差也阻止不了的愛情嗎?”

而仿佛就是要印證她所說,在他們說話的當口,不高興有個後媽的賽羅已經完成了激烈的鬥争。朝着他親爹投去了一個抱歉的眼神,上前一步,緊緊攥住了西維亞的手。

“你不要跟我爹結婚了。”

看着她,眼底的真誠不似作僞,少年誠懇地這麽開口:

“我比他年輕,比他帥氣,會有很多時間可以陪你……你,還是考慮一下我比較好。”

“好啊。”

忍着笑,西維亞爽快地點點頭。

“……”這真的是一個圓滿的故事。

佐菲同情地看了眼弟弟。

而賽文則目瞪口呆望着那邊深情對視的兩人,其中一個還是他的狗兒子,緩緩打出一排問號。

所以他又做錯了什麽,要生出來這種叉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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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兩章合一章了,所以可能比上一章長很多,但什麽也不影響XD

番外如果有其他靈感我會再更,但這篇文已經夠長了,所以現在就先标完結啦!我們下一篇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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