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九月一號他們正式開始了為期半個月的軍訓,這半個月可不是好過的,每天六點半就要去體育場集合,晚上還要上軍事理論課,軍姿一站就是一整天,偏偏頭上還頂着大太陽,對于高考完在家癱了兩個月的大多數人來說簡直要命。
白夏雖然看起來嬌弱,但高中的時候就是這樣封閉的管理,他倒能受得了,受不了的是沈星烨。軍訓第一天沈星烨買了兩瓶傳說中的six god,每個人身上噴了兩遍,蚊蟲是少了,就是整個班都飄着那銷魂的味道。他在家裏呆了兩個多月,除了跟爸媽出去旅游了一趟以外,一個暑假動都沒動,現在全身的細胞都在叫嚣着痛苦。
白夏申請了助學貸款,去老師辦公室填完資料回來後,意識到寝室氣氛的不對勁。舒成文不在,葉澤和沈星烨兩個人在寝室裏,從白夏回來到現在二十分鐘了,平時歡的跟二哈一樣的沈星烨今天居然一句話都沒說。
白夏不知道內情,不敢貿然開口,何況寝室裏還有另一個人,葉澤呢。直到他想起來要下去打水的時候,沈星烨才提着水壺一瘸一拐的站起來,說了句我和你一起去。
他們學校的安排非常不合理,從寝室樓到開水房要穿過食堂,大約五分鐘。
九月楓葉開始變黃,落在林蔭路上,非常漂亮。
“你和葉澤,你們......”白夏自從和李嘉樹在一起後,情商唰唰唰地往上漲,當然除了在某些方面以外。
沈星烨一聽這個名字就來氣,也不知道葉澤今天怎麽惹他了,但是兩人吵架了白夏還是能看出來的。
“誰跟他我們!老子跟他一清二白,什麽關系都沒有!”
白夏聽着覺得哪裏不對勁,解釋道:“我是說,你們是不是......”
“不是!誰跟他那種關系!”
“額......我是說,你們是不是吵架了?”
“......”
“......”
“額......”沈星烨炸着的毛一瞬間耷拉下來了,他剛才說了什麽?有個詞叫什麽來着,不打自招。
他整了整衣服,強裝鎮定,滿臉不開心,“他那人能吵得起來嗎?”
白夏知道肯定是兩人鬧矛盾了,作為寝室長有必要關心一下寝室的和諧問題。對了,他被光榮的推選為433的寝室長,在他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
“那你們怎麽了?”
“冷戰了。”沈星烨實在找不出更好的詞來形容那種情景:他一個人生氣的怒吼,葉澤跟沒聽見似的,說話的口氣比平時還冷淡。
在白夏看來兩個人關系一直很好,于是問他怎麽回事,沈星烨才怒氣沖沖地道:“他給藝術系的那女生搬了兩趟西瓜上樓,連下樓打個水都不幫老子打!”
白夏可算知道怎麽回事了,也不知道沈星烨是因為葉澤給女生搬西瓜生氣還是因為不給自己打水生氣。白夏猜想,前一種居多吧,要是李嘉樹給別的女生搬西瓜他也會難過的。
馬上中秋節了,在軍訓結束的前一天,學校會給他們放一天假。
“你中秋回家嗎?”沈星烨問白夏。
白夏想了下,只有一天假,來回就要七八個小時,“不了吧。”
“那你去我家過吧,還有舒成文,他肯定也不回家。”沈星烨極力邀請。
白夏猶豫了一會兒,婉拒了他。李嘉樹中秋節有假是肯定的,白夏想和他一起過,他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過過節了。
兩個人打完水回去,沈星烨桌子上放了一張紙條,清新隽永的字體正是出自對鋪的葉澤。
很晚的時候李嘉樹給白夏打了電話,雖然寝室的人都是夜貓子,一個還沒睡,但白夏不好意思吵到他們,去走廊接的電話。
李嘉樹也剛到家,大概是因為四周安靜的原因,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還沒睡呢小夜貓?”
白夏穿着人字拖,身上是一件寬松的T恤,下面穿的是純色短褲,看起來很舒服。他靠在走廊的牆上,燈光昏昏明明,遮不住他臉上的笑意。
“大家都沒睡呢。”
李嘉樹把手裏的東西放下,開了免提換衣服,“別人我管不着,就能管你。”
白夏淺淺地笑了,想到自己從小到大都聽李嘉樹的話,以至于李嘉樹讓他做什麽他就去,“所以你就老欺負我......”
“哪有,哥那是疼你。”李嘉樹試圖為自己做無力的辯解。
白夏說不過他,幹脆不說了,從小就是這樣。
李嘉樹突然想到了什麽,停頓片刻道:“今天我媽給我打電話了。”
白夏心裏一咯噔,說到李琴笙,他總是莫名的心慌,大概是出于對她的內疚。
“她最近心髒又不太舒服了,在咱們那小地方也查不出什麽,想來B市檢查一下。”李嘉樹見白夏沒聲音,又補充道:“順便再來看看我。”
李嘉樹已經兩年沒回家了,家裏人都想他,只是嘴上不說罷了。
“阿姨她還好嗎?”白夏臉上沒了剛才的笑意,添了一份擔憂。
“沒什麽事,還是老毛病。”
聽他這麽一說白夏放心了點,想到他們那地方醫療條件不比這裏,于是道:“來B市做個全面檢查挺好的,阿姨什麽時候來?”
“就中秋這兩天吧,正好我有假。”
“恩,那你帶她好好檢查一下,再帶她到處轉轉。”白夏懂事地說。
“那這兩天......”
“我知道,我不去找你了,中秋正好和室友一起過,今天還說來着。”
兩人都沒有挑明,但都知道對方話裏的意思,李琴笙不想看見白夏,更不想看見白夏和李嘉樹在一起。何況是在她身體不好的情況下。
白夏總是懂事到讓人不知道說什麽才好。
“我來B市上學本來就讓她很難堪了。”白夏至今都不知道該怎麽說服自己去忽視這件事,那麽疼他愛他,從小就帶他長大的一個人,卻總要被他傷害。
打火機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李嘉樹知道他心思細膩,怕他多想,“這又不是你的錯。”
白夏心裏不好受,李嘉樹總是這麽安慰他,可是不是他的錯,也不是李嘉樹的錯,更不是李琴笙的錯,那是誰的錯?
李嘉樹也難受,白夏知道他一有心事就抽煙,能連着抽半包。
他半撒嬌半命令,不軟硬兼施李嘉樹不聽的,“你不要抽煙啦,對嗓子不好。”
李嘉樹最受不了他這樣,果然笑了,心情一瞬間由陰轉晴。
“好,聽夏夏的。”
白夏還想說什麽,走廊的燈突然滅掉了,吓了他一跳,才想起來這個點該熄燈了。
“不說了,我要回去睡覺了。”
李嘉樹看了眼手機果然很晚了,隔空給了他個飛吻,硬是讓白夏回了他一下,才肯罷休。
“快睡吧,明天還要訓練。中秋好好跟室友玩。”
“恩。”
白夏回到寝室,三個人依然沒有睡覺,各自拿着手機在玩。只是他不知道三個人之間在聊天。好吧,準确來說是兩個聊天,一個觀戰。
沈星烨:願賭服輸,發紅包吧。
舒成文: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故意坑我的?
沈星烨:我是那種人嗎?再說了我怎麽知道這個電話誰打的。
舒成文:所以小夏同學真的有對象?
沈星烨:你要是還不信就直接問他,不過我覺得他才不會告訴你。別扯沒用的,紅包拿來。
舒成文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不情不願地發了個20塊錢的紅包過去。随後意識到一個更嚴重的問題,內心猶如萬馬奔騰而過。
舒成文:“所以寝室就我一個是單身狗?!!!”
沈星烨:“別侮辱狗狗,我家狗狗也是成雙成對的。”
舒成文:“為什麽!!這不公平啊!!”